楚云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他喜欢了那么久的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声音沙哑，“是真的。”
苏清雪沉默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眶，看着他嘴角那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她忽然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利用你？”
楚云澜愣住了。
苏清雪继续道：
“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在利用你。你楚家少主的身份，你所谓的气运，你的那些资源....我都在利用你。”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
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楚云澜的心里。
楚云澜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看着苏清雪，嘴唇在抖，眼眶慢慢红了。
“清雪……”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在骗我，对不对？”
苏清雪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他期待的东西。
只有平静。
“我没有骗你。”她说。
楚云澜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
苏清雪看着他哭。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清雪！”
楚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清雪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因为……”
她没有说完。
门开了，又合上了。
楚云澜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
但他没有擦。
他就那么站着，站着。
很久，很久。
门外，月光如水。
苏清雪站在月光里，望着远处的栖凤峰。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点点。
“因为……”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我不想你被抓到的时候，还傻傻地以为我喜欢你。”
“我没喜欢过你.....都是利用....对。”
没有人听见。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翌日清晨。
栖凤峰下，四个小小的身影站成一排。
钱多多，柳轻舞，云逸。
还有雷帝嘎嘎。
凤临渊从峰顶走下来，怀里抱着林枝意。
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小小的身子蜷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后，李长老抱着李寒风，一步一步走下来。
他的眼眶红着，却拼命忍着没有哭。
李寒风躺在师父怀里，那身红衣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白色里衣，缠满了绷带。
他的脸，比林枝意还白。
白得像纸。
三个孩子看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临渊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
钱多多用力点头。
柳轻舞咬着唇，点头。
云逸也点头。
雷帝嘎嘎“喵”了一声。
凤临渊微微弯了弯嘴角。
给了五个孩子一人一个小动物玩偶。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有一道门，正在缓缓打开。
“走吧。”他说。
光芒亮起，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问剑峰上，玄城子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定要回来啊。”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和渐渐亮起来的天。
跨界通道开启的瞬间，钱多多只觉得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唔——”
他死死咬住牙，小胖脸皱成一团，眼泪差点飚出来。
周围的景色变成了无数扭曲的光带，红的、蓝的、紫的，疯狂地向后掠去，看得人眼晕。
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像有一万只厉鬼在哭嚎。
他想起出发前凤师叔祖给的那个小玩偶。
软软的，丑丑的，像个没捏好的小动物。
说能护着他们。
护个屁。
他现在只想吐。
柳轻舞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全靠凤临渊的灵力托着才没飘走。
她的嘴唇在发抖，却死死忍着没有出声。
云逸最惨。
他本就晕通道。
这次更厉害，整个人都软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却还死死攥着柳轻舞的衣角，不肯松手。
“逸逸……别哭……”
柳轻舞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努力安慰他，“快到了……快到了……”
云逸抽噎着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雷帝嘎嘎蹲在林枝意身边，神情自若，金色的竖瞳甚至还有闲心四处打量。
这点空间乱流，对它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它的小仆人……
它低下头，看着林枝意苍白的小脸。
她躺在凤临渊怀里，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