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问道广场。
天光还未大亮，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
不是因为今日的比赛比往日更早，而是因为谁都知道，今天的五场，每一场都值得看。
抢到个好位置是很重要的。
玄天剑派内战。
天机阁对天音宗。
御兽宗对烈火门。
从昨天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就在各宗弟子口中传遍了。
有人押注，有人猜测，有人等着看热闹。
此刻，擂台周围的观战席早已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那些没抢到座位的，干脆御剑悬在半空，远远地看。
主擂台的阵法光幕比昨日更加厚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光幕内，擂台地面由整块青玉铺成，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高台上，各宗带队长老已经就座。
玄城子掌门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凤临渊依旧是一袭红衣，端坐于侧，手中那杯茶从刚才起就没动过，只是垂眸看着台下。
五小只从栖凤峰下来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敬畏，是想看。
钱多多走在最前面。
他一改往日那副模样，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法衣。
那法衣不知是什么材质，黑得像深夜，却又隐隐透着暗金色的纹路，衬得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肩背挺直，面容清俊。
平日里那个笑眯眯的小胖子，此刻眉眼间竟带着几分凌厉。
他身后，柳轻舞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那裙子轻薄如云，风吹过时微微飘起，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云，又像一阵风。
云逸依旧是一身浅蓝色弟子服，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但他腰间挂着的那柄剑今日格外安静，仿佛在沉睡。
李寒风一身银白色劲装，衣摆绣着冰纹，周身寒意内敛，却让人不敢靠近。
林枝意走在最后。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法衣，那绿不是浓艳的绿，而是初春柳芽的那种嫩绿，清新得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叶子。
衣摆上绣着细细的银丝雷纹，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闪光。
她平日总是扎两个小揪揪，今日却把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五个人从人群中穿过时，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穿黑衣服的是谁？钱多多？那个小胖子？”
“瘦了这么多？这法衣显瘦吧？”
“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姑娘是谁？好漂亮……”
“玄天剑派小师叔都不认识？林枝意啊！”
“今天这打扮，气势都不一样了……”
钱多多听到那些议论，嘴角微微抽了抽。
显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法衣，又看了一眼旁边柳轻舞纤细的身形，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显瘦就显瘦。
不过之前也没这么胖吧？
他抬眼，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某处。
林枝意正和柳轻舞说着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意意真可爱。
他想。
我得赢。
赢了，才能和意意妹妹打。
这个念头，从他昨天抽到柳轻舞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扎了根。
不是不喜欢轻舞，也不是觉得轻舞好对付。
而是他想和意意打一场。
想认认真真地，和那个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抢糕吃的小姑娘，打一场。
想赢她一次！
柳轻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他：
“多多？”
钱多多回过神，干咳一声：
“没事，走吧。”
第一场，钱多多对柳轻舞。
两人走上擂台时，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伙伴对战，总是最好看的。
钱多多在擂台中央站定，看着对面那个一身月白、温柔如风的少女。
柳轻舞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多多。”她轻声说。
钱多多点点头：“轻舞。”
两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钱多多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认真的笑。
“轻舞，”他说，“我不会放水的。”
柳轻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坚定。
“我也不会。”
她说。
台下的林枝意听到这两句对话，小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尊重，不是让，是全力以赴。”
多多和轻舞，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尊重对方。
“开始！”
钱多多动了。
他没有掏出那个标志性的金算盘，而是抬手，往虚空一握。
“过来。”
他轻声说。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来？”
“叫谁呢？”
“他算盘呢？”
“我过来吗？？”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边激射而来！
那光芒太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划破长空，直直落入钱多多掌心！
“嗡——！”
剑鸣声响彻全场！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沉静的、仿佛能吸尽一切光芒的黑。
剑柄上，缠着暗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钱多多握着那柄剑，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笑眯眯的小胖子，不再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小商人而是一个剑客。
一个认真的、凌厉的、让人不敢轻视的剑客。
台下，有人惊呼：
“他的剑叫过来？！”
“不是吧，他叫过来他才过了，谁家好人剑叫过来啊？”
“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不是随意！是刚才他喊了一声，剑就飞过来了！这剑有灵性！”
“我以为他会叫来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