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刘东强的私人专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男人略带烦躁与阴郁的声音，背景音还有嘈杂的警笛声。
“刘少！我是嫣然。”
李嫣然声音急促。
“兆华刚才发消息说被执法局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只是教训一下那个校医吗？”
电话那头，刘东强深吸了一口烟。
“你们李家的消息倒是灵通。”
“动作确实快，看来那边的怒火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刘少，您这话什么意思？”李嫣然心头狂跳。
“什么意思？”
刘东强冷笑一声。
“本来按照计划，今晚在里面蹲着的人应该是姜明。”
“谁能想到，就在刚才，春城城主孙济安的亲儿子孙斌，带着完整的监控视频直接杀到了执法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姜明接走了。”
李嫣然大脑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省厅的张厅长亲自过问，为了平息孙家的怒火，必须有人出来顶雷。”
刘东强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现在不仅仅是你弟弟，连我派去的保镖和心腹刘浩全折进去了。这事儿闹大了，这把火要是烧起来，谁都跑不掉。”
“怎么可能……”
李嫣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姜明……他只是个普通校医啊，怎么可能认识孙城主那种大人物？”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本来以为你们姐弟在耍把戏，但我的资料上也显示他就是个废物！”
刘东强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低吼道。
“总之，你弟弟的事我会尽量运作，但也别抱太大希望。最近这段时间，让你们李家的人都把尾巴夹紧点，别再往枪口上撞。要是再牵连到我，别怪我不讲情面。”
电话被无情挂断。
李嫣然僵立在原地。
“嫣然？刘少怎么说？是不是误会？”
李成东和柳燕急忙围上来，满脸焦急。
李嫣然缓缓转过头。
“姜明……被刘少设计抓进去后，惊动了两个人。”
她机械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
“一个是执法厅张厅长。”
“另一个……是春城城主之子，孙斌。”
“孙斌亲自去局里，把姜明接走了。为了给姜明一个交代，上面下令严查，兆华……就是那个牺牲品。”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客厅。
李成东手中的两颗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掉在茶几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春城城主……那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哪怕是江城最顶尖的豪门徐家、苏家，在那位面前也要礼让三分。
而他们一直瞧不起、视为蝼蚁甚至随意践踏的姜明，竟然能让那种屹立在权力巅峰的大人物，亲自下场捞人？
柳燕身子一晃，险些晕厥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将早已冰凉的手机攥进掌心。
她扫视着面如死灰的父母和神色阴沉的爷爷，强撑起一副镇定的面孔。
“都别慌，还没到绝路。”
“刘少刚才在电话里跟我交了底，他和兆华毕竟有交情，那个姜明虽然有孙家和省厅护着，但兆华的事只要运作得当，最多也就是个治安处罚。刘家在江城的能量你们清楚，刘东强既然答应了会设法捞人，我们就没必要在这里自乱阵脚。”
这番话半真半假，更多的只是为了稳住眼前这几个早已六神无主的所谓长辈。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致远，此刻却缓缓抬起头。
“兆华能不能出来，还得看刘少的心情。但嫣然，有一件事比兆华更紧迫。”
李致远目光如钩，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徐氏财团那边最近动作频频，银行贷款又迟迟批不下来，公司的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如果这时候因为兆华的事再得罪了刘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嫣然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爷爷，您的意思是……”
“刘少对你的心思，路人皆知。”
李致远甚至懒得再做任何铺垫，语气冷硬得近乎残酷。
“之前你一直吊着他，那是待价而沽的手段，爷爷不反对。但现在火烧眉毛了，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始终不肯给点实际的甜头，只怕他转头就会另寻新欢。到时候，我们李家不仅没了这棵大树，反而可能成为弃子。”
“为了兆华能平安出来，更为了李家这几十年的基业不至于毁于一旦，今晚你去一趟刘少的公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李嫣然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至亲，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凉。
在家族利益和生存危机面前，血脉亲情竟然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随时可以为了家族利益献祭的筹码。
既然如此……
“好。”
李嫣然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可以按你们的意思去做，去陪刘东强，去当这个挽救家族的功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环视众人，字句铿锵。
“事成之后，我要李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今后公司的所有决策、人事任免，必须由我说了算。既然是我出卖尊严换来的生路，那这个家，就得听我的。”
“胡闹！”
一直瘫软在沙发上的李成东猛地弹起来，脸色涨成猪肝色。
“公司是你弟弟的！你是要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掌权？简直是大逆不道！”
“闭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李成东的咆哮。李致远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击着大理石地面，甚至溅起几星火花。
他狠狠瞪着自己的儿子，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你在外面养的那几个私生子，还有欠下的那一屁股赌债，真当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公司交给你这种废物，只会败得更快！哪怕兆华出来，也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二世祖！”
骂完儿子，李致远转头看向李嫣然，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而果决。
“成交！只要刘家全力注资，帮李家度过这次难关，把兆华捞出来，以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