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长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点头如捣蒜，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官威。
“当然！当然！这本来就是个误会！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不仅要放人，还得赔礼道歉！我就说嘛，姜医生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恶意伤人，定是那李兆华诬告！”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上前，手忙脚乱地找出钥匙，替姜明打开了手铐。
“姜先生，受委屈了，是我们调查不严，改天我一定登门谢罪！”
姜明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孙斌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直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王警官瘫软在门边，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局……局长……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张局长一屁股跌坐在办公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眼神中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城主孙济安的儿子，孙斌。”
王警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这对难兄难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局长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一裤子，但他根本顾不上擦，几乎是弹射般站起身，双手捧起话筒，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喂？厅长！是我，我是老张！”
电话那头是一个威严至极的中年男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老张，你们分局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姜明的校医？”
张局长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又是姜明？
前脚刚走个城主少爷，后脚省厅的一把手又亲自打电话？这姜明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这背景硬得能把天捅个窟窿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厅长您放心，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完全是对方诬告，属于正当防卫，就在刚才，人已经无罪释放了！”
电话那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放了就好，放了就好……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一群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敢颠倒黑白，把手伸到执法机关里来了？简直无法无天！老张，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是！坚决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张局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转过头。
“听到了？”
“听……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还不快去！那个李兆华，还有刘浩手底下那几个动手的，全都给我抓回来！这一次，不管谁来说情，一律顶回去！”
张局长咬着牙，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还有，李家在江城的所有场子，从今晚开始，给我挨个查！消防、卫生、治安，一项都不许漏！至于那个刘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忌惮，毕竟刘家背后的水也不浅。
但想起刚才那两通电话的恐怖分量，他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刘大少暂时别动，但也要给我盯死了！去吧！”
“是！”
王警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
江滨大道的夜色中，姜明靠在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今晚的事，谢了。”
坐在副驾驶的孙斌回过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哥您太客气了。其实……这也是我爸的意思。”
“孙城主？”姜明收回目光。
“嗯。那天您治好了我爸的旧疾，他醒来后一直在念叨着要当面感谢您。本来想等身体再恢复两天就亲自去江大拜访，结果就在刚才，我妈接到了那个苏婉仪苏老师的电话，说您被抓了。”
孙斌说到这里，忍不住咋舌。
“您是没看见，我爸当时那个火气，差点把输液瓶都给砸了！要不是我妈拦着说他身体还没好利索，他今晚非得亲自带人把执法局给拆了不可。所以我就赶紧领命过来了，还好赶得及。”
“多谢。”姜明轻声道。
正在开车的孙斌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给掰下来，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别！大哥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对我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可您救的是我爸的命！真要论起来，还是我们孙家欠您的。”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明的脸色，见对方神色稍缓，这才壮着胆子继续搭话。
“大哥，接下来去哪？我爸那边虽然身体虚，但要是知道您出来了不见他，回头非得抽我不可。”
姜明揉了揉眉心，长达数小时的审讯虽然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属实让人不爽。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摇了摇头。
“改天吧，今晚还有约。先送我回学校取车。”
孙斌虽然遗憾，却不敢违逆，乖乖应了一声，直奔江大而去。
十分钟后，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大教职工停车场。
姜明推门下车，刚想和孙斌道别，目光却微微一凝。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旁边，正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夜风有些凉，吹起她白色的裙摆，显得格外单薄。
她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机，又焦急地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在地上来回踱步。
白欣悦？
姜明心中划过异样，冲孙斌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走，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处于焦虑中的白欣悦猛地抬头。
当看清那个正双手插兜、一脸悠闲走来的男人时，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迎了上来，目光上上下下在姜明身上扫视了好几圈。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帮人有没有对你动私刑？”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气里的急切根本掩饰不住。
“刘主任告诉我你被带走了，我吓坏了，刚给家里打了电话找关系，结果那边回复说局里已经放人了。我想着你的车还在学校，万一你回来取车没人接应……就在这一直等着。”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番举动有些过于关心了，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