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百花断续膏。
这方子虽然只是他随手写下的改良版，但核心药理确实源自四师父的古籍。
普通商业竞争顶多是仿制，若真是苏婉仪所说，涉及到原材料背后的势力，那性质就变了。
“齐航背后，恐怕不止是商业资本那么简单。”
姜明看向窗外的夜色，眸光幽深：“这件事我会留意，既然接了你的干股，这麻烦我帮你平。”
不多时，进来的是个一身名牌潮服的年轻男人，臂弯里正挽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伴。
成宇轩。
江城有名的纨绔，成家的二少爷。
他正低头跟女伴调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然而，当视线掠过窗边那一桌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姜明？
拍卖会上那个让他成家颜面扫地的煞星？还有苏家的苏婉仪？
成宇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迈进来的脚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脸色变幻莫测，怨毒、忌惮、惊疑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阴狠。
他没敢上前，而是迅速掏出手机对着这边拍了一张，随后搂着一头雾水的女伴，转身匆匆离去。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苏婉仪根本没有察觉。
姜明抿了一口红酒，眼角的余光透过落地窗，精准地捕捉到了街角那辆轰鸣离去的黄色跑车。
有点意思。
看来这江城的圈子，比想象中还要小。
餐至半酣，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苏婉仪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间变得肃然。
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我是苏婉仪……对，法务部那边怎么说？”
随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她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切牛排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刀锋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
“齐航药业的动作很快。”
苏婉仪放下手机：“他们的律师团队非常强硬，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周康个人身上。声称这是周康的职务侵占行为，与齐航无关。而且周康在警局翻供了，把所有罪名都揽了下来，绝口不提交易对象。”
弃车保帅。
这一手玩得倒是溜。
“周康不过是个棋子。”
“一个贪财好色的副厂长，哪来的胆量和渠道去动这种级别的药方？更别说还能请动那种级别的律师团队给他擦屁股。”
“你是说……”
“背后定有高人。”
姜明眸光微冷，“我更在意的是，周康被带走前那个绝望的眼神。
他在怕，怕的不是坐牢，而是那所谓的背后的人。”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若是没有足以威胁身家性命的把柄，谁会心甘情愿把牢底坐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婉仪有些焦虑。
“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邻座忽然传来一阵娇笑声，一对情侣正在互喂甜点，甜腻的氛围与这边的凝重格格不入。
姜明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刚才成宇轩来过。”
“什么？成家二少？他看见我们了？”
“看见了，还拍了照。”
“刚才那辆黄色迈凯伦，就是他的车。”
苏婉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成宇轩是徐霜的狂热追求者，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刚才徐霜前脚刚走，成宇轩后脚就拍到这种照片，若是传到徐霜那里……
虽然那是契约婚姻，可毕竟还没离。
“姜大哥，这……”
“徐总那边，会不会误会更深了？要不要我……”
“随他。”
姜明打断了她的话：“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我这个软饭男的名声，也不差这一笔。”
同一时刻，江城CBD，徐氏集团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徐霜正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那些老董事仗着资历，对公司的新战略指手画脚。
若不是她手段强硬，今天的提案恐怕又要搁浅。
体内的寒意又开始隐隐作祟，顺着指尖一点点向心脏蔓延。
“徐总。”
私人秘书李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刚才前台来报，成宇轩少爷又来了，说是给您送宵夜。还是老规矩，让安保拦在楼下了。”
徐霜闭着眼：“以后这种事不用汇报，直接赶走。”
“是。”
李茜刚要退出去，徐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徐霜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成宇轩。
她眼中带着厌恶，直接按掉了挂断键。
然而，不到两秒，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伴随着接连不断的信息提示音。
徐霜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寒疾发作而愈发烦躁的戾气，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成宇轩生怕徐霜挂了电话，心一横，他冲着尚未切断的听筒嘶吼。
“霜儿，是关于姜明的事！”
巨大的办公桌后，徐霜揉按太阳穴的手指蓦然停住。
“让他进来。”
三分钟后。
成宇轩推门而入，那一身精心搭配的潮牌在肃穆的总裁办显得格格不入。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霜儿，好久不见，你越来——”
“说正事。”
徐霜头也没抬，甚至连手边的文件都未合上。
成宇轩喉头一噎，那句到了嘴边的恭维硬生生咽了回去。
“霜儿，我是替你不值！刚才，我在情侣主题餐厅看见姜明了。”
他故意顿了顿，时刻观察着徐霜的神色。
见她翻阅文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成宇轩心中暗喜：“他正跟一个女人吃饭，举止亲密得很！两个人有说有笑，那氛围，啧啧……我都看不下去了。”
半晌，徐霜终于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无波，既没有成宇轩预想中的震怒，也没有被背叛后的歇斯底里。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情侣餐厅？”
成宇轩拼命点头，“千真万确！那地方还要预约，不是情侣根本不让进！”
徐霜身子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轻轻搭着扶手。
“那你，是和谁去的？”
成宇轩表情瞬间僵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是陪客户，那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姜明那个软饭男，拿着你的钱在外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