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强甩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身。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豪门大少的风度？
满脸鲜血，发型凌乱，眼神空洞得可怕。
“叫人……”
“给我把春城翻过来！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要找到他！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最后的咆哮声，歇斯底里，响彻校园上空。
李兆华连声应下，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刘东强，心中却不禁暗想：那姜明怕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多大的祸。
刘家纵横春城数十年，黑白两道通吃，手段之狠辣人尽皆知。这回那个校医是真的死定了。
远处，综合教学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晨风微凉。
成欣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刚才那一幕，即便隔着这么远，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个男人，太狠，太狂，也太迷人了。
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哥，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刘家的那个废物刘东强，被人当街打跪下了。】
手机震动，对方几乎是秒回。
【谁这么大胆？】
李兆华还跪坐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远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不可一世的刘东强，竟然被姜明按在地上磕头。
不知是惊吓过度导致神经错乱，还是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扭曲快意作祟，他竟鬼使神差地拍起手来。
“打得好！哈哈哈，真是一场好戏！”
笑声突兀，尖锐，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地上的刘东强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满脸血污混着泥土。
听到这笑声，他动作一僵，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着还在癫狂发笑的李兆华。
“李兆华，你他妈说什么！”
李兆华浑身一激灵，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刘东强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瞬间回过神来，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完了。
“刘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姜明那个混蛋——”
“去你妈的！”
刘东强哪里听得进解释，此刻他满腔的屈辱和暴怒正无处宣泄，李兆华这一嗓子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从地上跃起，虽然膝盖剧痛，但那股杀人的冲动支撑着他冲到了李兆华面前。
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尽了刘东强全身的力气，李兆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栽倒在地。
“笑？我让你笑！看见老子挨打你很开心是吧？！”
刘东强双目赤红，抬起脚发疯似地往李兆华身上踹。
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踢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别打了！刘少我错了！”
李兆华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叫，原本就被姜明折断的手臂再次受到重创，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我的手！啊——！断了！胳膊要断了！”
刘东强却没听见一般，甚至专门盯着那条伤臂猛踩，嘴里不住地咒骂：“你也配看老子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李家养的狗也敢嘲笑我！”
眼看李兆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几名刚刚爬起来的保镖终于慌了神。
虽说李兆华只是个旁系少爷，但他毕竟姓李，而且还是那位李小姐的亲弟弟。
真要在这里被打死了，两家的面子上谁都过不去。
“少爷！少爷不能再踢了！”
两名保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冲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刘东强，“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他是李小姐的弟弟啊！”
“滚开！”
刘东强奋力挣扎了两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李小姐这三个字让他濒临失控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
他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李兆华，最后还是没忍住，又狠狠补了一脚。
“妈的，找死。”
他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才磕那三个响头让他到现在还有些脑震荡。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扶着他坐进后面那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刘东强靠在真皮座椅上，拿着手帕捂住还在渗血的额头，眼神阴鸷。
副驾驶上的保镖统领小心翼翼地回头，试探着问道。
“少爷，今天这事太大了。那个姜明身手不凡，明显不是普通人，要不要立刻通知家主，请老爷子定夺？”
“闭嘴。”
“这事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只会觉得我废物！连一个校医都收拾不了，我还怎么接掌刘家？”
保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刘东强一咧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嘴角抽搐。
不能动用家里的力量，但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既然黑的不行，那就来白的。
那个姜明不是身手好吗？不是能打吗？
我不信你能打得过国家机器。
“去医院。”
“给我开一张最严重的验伤报告。脑震荡、软组织挫伤、骨裂……能写的全都给我写上。”
“我要让那小子把牢底坐穿。”
保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少爷英明！这年头动手是下策，只要进了局子，凭咱们刘家的人脉，就算是一条龙也得让他变成虫！到时候在里面安排几个人，想怎么玩死他都行！”
刘东强闭上眼，不再说话。
以往他习惯用江湖手段解决问题，那是为了快意恩仇。
但这回，他要让姜明尝尝正道的光。
在这个法治社会，有时候法律比拳头更能杀人诛心。
江城西郊，苏氏华康药厂。
厂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婉仪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双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铁青。
一旁的沙发上，满头银发的张老正捧着茶杯，但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门被推开。
姜明迈步走了进来，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姜大哥。”
苏婉仪眼睛一亮：“证据带来了吗？”
“嗯。”
姜明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周康与齐航药业的所有交易记录都在这里，包括十二次海外账户转账凭证、三次线下见面的监控截图，以及那份被泄露的配方原始数据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