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刚从二楼露台练功回来，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婉仪。
“喂。”
“姜大哥，没打扰你休息吧？”苏婉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下午的展销会两点开始，我现在出发，大概半小时后到御翠豪庭接你？”
姜明握着电话，目光扫过楼下正坐在餐桌前看文件的徐霜。
“不用麻烦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自己过去就行，展会门口见。”
挂断电话，他顺着楼梯缓缓走下。
徐霜并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看似漫不经心。
“又约了谁？”
姜明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依云水。
“苏婉仪。”
签字的笔尖猛地一顿。
笔锋划破了纸张，留下一道刺眼的墨痕。
徐霜合上文件夹，啪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眉宇间那股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卷土重来。
“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怎么连休息日也要见面？”
姜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水，随后靠在流理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徐总，你这两天……越来越关心我的私事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瓶。
“该不会，真的对我……”
“谁关心你！”
徐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打断了姜明的后半句话，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强硬。
“我是来告诉你，今天李妈请假，中午没人做饭。”
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既然你还没走，那就陪我出去吃。”
说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响起。
姜明望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这女人。
他放下水瓶，随手抓起外套搭在肩上，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遵命，老婆大人。”
轰鸣的引擎声在雅之阁西餐厅门前戛然而止。
徐霜把车钥匙随手抛给泊车小弟，连看都没看一眼，踩着高跟鞋径直向内走去，那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让门口两排迎宾小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甚至不敢直视。
姜明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餐厅经理显然早就在候着了，见人进来，立马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徐总，您来了。楼上都安排好了，还是老位置。”
他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丝毫不敢怠慢。
二楼。
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阳光倾洒。
然而偌大的楼层，除了整齐排列的桌椅和鲜花，竟空无一人。
连服务员都只敢远远地候在楼梯口。
姜明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一片空荡荡的座位。
“徐总好大的手笔。”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菜单。
“吃个便饭而已，至于把整个二楼都清场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徐霜在他对面落座，优雅地摘下墨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我喜欢清净。”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着远处的服务生抬了抬手，示意上菜。
“况且，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周围有一群苍蝇嗡嗡乱叫。”
姜明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这女人，嘴硬心软，明明是怕自己在这种高档场所不自在，或者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却偏要说得这么不近人情。
就在两人刚刚切开盘中牛排之际。
楼下大堂，旋转门被大力推开。
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为首的男子一身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正是成家大少，成宇轩。
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气，显然是刚从哪个局上撤下来，准备换个地方续摊。
大堂内座无虚席。
成宇轩皱了皱眉，目光习惯性地飘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走，上二楼，那里清净。”
他大手一挥，领着几个狐朋狗友就要往楼上闯。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名侍应生便快步拦在了身前，面露难色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成少，实在抱歉！今天二楼……被人包了。”
成宇轩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立马不干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包了？你知道成少是谁吗？”
其中一个黄毛指着侍应生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在江城，还有成少去不得的地方？赶紧让开！把上面的人清了，所有的消费成少买单！”
侍应生冷汗直冒，却死死挡在楼梯口，不敢挪动半步。
“几位少爷，真的不行……上面的客人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被打扰。您几位要不……在一楼稍等片刻？我去给您安排最好的包厢……”
成宇轩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那沉闷的声响让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眸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我成宇轩这张脸在江城不好使？”
他往前逼近一步，酒气混杂着戾气，压得侍应生喘不过气来。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哪路神仙这么大架子，敢在雅之阁让我吃闭门羹！”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餐厅经理火急火燎地从后厨冲了出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成少！成少息怒！”
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赔笑，身子挡在成宇轩面前。
“手下人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只是今天这二楼……真不是小店不想让您上，实在是上面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啊。”
成宇轩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得罪不起？在这江城，除了徐家和苏家那几位，还有我成宇轩得罪不起的人？”
经理苦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
“成少您英明……上面那位，正是徐总。”
徐总？
成宇轩眉头猛地一跳，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凝滞了一瞬。
江城能让雅之阁经理怕成这样的徐总，只有一个。
“徐霜？”
他试探性地问道。
经理没敢直呼其名，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
“是李茜李秘书打的电话，特意交代的包场。说是徐总要招待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