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是李家的长孙！是李家未来的继承人！姜明打我的脸，就是在打李家的脸！爷爷最疼我了，看到我这样，他还能不帮我？”
就在这时，病房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一股威严的气场瞬间涌入。
李致远拄着龙头拐杖，身穿唐装，在沈嫣然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虽然年过七旬，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透着摄人的寒光。
看到救星来了，李兆华原本狰狞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凄惨无比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爷爷！您终于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跌回枕头上，哭得撕心裂肺。
“爷爷，您要为孙儿做主啊！那个姜明……姜明他简直无法无天！不仅在学校羞辱我，还当众打断了我的胳膊！他还说……说就算李家家主来了，也要跪在他面前磕头！”
“他还扬言，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让我滚出江大！”
李致远原本沉稳的步伐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李兆华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上，又扫过孙子那张红肿变形的脸。
之前的种种顾虑，关于姜明身后可能存在的背景，关于那个让他忌惮的婚约，在看到亲孙子这副惨状的瞬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护犊子的本能，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混账东西！”
李致远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管起因是什么，不管谁对谁错。
把他李家的长孙打成残废，这就是在挑战李家的底线，是在践踏他李致远的脸面！
“好一个姜明，好一个校医！”
李致远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透着浓浓的杀意。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乖孙放心，这笔血债，爷爷一定替你百倍讨回来！”
李兆华那张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此刻压不住狂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中却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有了爷爷这句话，姜明那个赤脚医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在江城销声匿迹。
“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一直静立在侧的沈嫣然眉心微蹙，她扶着李致远的手臂，目光扫过李兆华那副惨状，眼底掠过轻蔑，随即换上一副干练的神色。
“董事长，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出马。”
她声音清冷，透着一股职业女性特有的果决。
“既然是个没背景的校医，交给我处理就好。不管是让他消失，还是让他在江城待不下去，我都有办法做得神不知鬼觉。”
李致远却摆了摆手，掌心的龙头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必。”
老人的目光深邃如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嫣然，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接管好公司的核心业务，那些老家伙正盯着你的错处。为了一个区区校医分心，不值得。”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球转动，老谋深算道。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明天我先去一趟江大，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他识趣，自行滚蛋，老夫便留他一条狗命；若是不识抬举……”
李致远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已然填满了整个病房。
他并不希望沈嫣然与姜明有过多接触。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太过镇定，让他隐隐感到不安，这种潜在的变数，还是由他这把老骨头来亲自掐灭最为稳妥。
……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医务室的窗台上。
姜明将最后一份新生体检档案归类完毕，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对于外界正在酝酿的惊涛骇浪，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浮沉，消磨着下班前的最后一点时光。
五点整。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简单的两个字：【校门。】
姜明嘴角微勾，换下白大褂，信步走出校门。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低调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隔绝了路人窥探的视线。
拉开车门，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徐霜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精致的侧脸如冰雕玉琢，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美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审视的寒意。
姜明刚一落座，车厢内的气压似乎瞬间低了几度。
“怎么了？徐总今天心情不好？”
徐霜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学生人群。
“把车窗升起来。”
姜明依言照做，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怕被学校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还是怕被那位李家大小姐误会？”
这句话问得突兀。
姜明一怔，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李家大小姐？”
驾驶座上的李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总裁的脸色，连忙出声解释，打破了这份尴尬。
“姜医生，刚才总裁在车里等你的时候，听到几个路过的学生在议论。说……说你之所以敢打李兆华，是因为想攀附李家的高枝，还说你和李家那位大小姐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原来如此。
姜明眼底闪过嘲弄，这李兆华造谣的本事倒是比他的骨头硬多了。
他转过头，目光坦荡地直视徐霜那双冷眸。
“谣言止于智者。那种货色散布的无聊废话，徐总也信？”
他顿了顿。
“别说攀附，我看到李家的人都觉得反胃。那种充满铜臭和腐朽味道的豪门，我躲都来不及。”
徐霜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原本结冰的眸子似乎有了一瞬的消融，但她并未多言，只是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
“开车。”
李茜如释重负，一脚油门，豪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李茜按下蓝牙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伴随着玻璃破碎和金属撞击的巨响。
“李秘书！出事了！快告诉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