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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华看着这个面前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她也就比任晴燃高了几厘米，有一张颇为清秀的脸，看起来弱不禁风。
“小妹妹，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大话。”张丽华动了动手腕，戴着口罩的脸看起来格外吓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你身后的人是月巫转世，她只有死了，才能让世人幸福。”
任晴燃捏紧拳头。
她不是。
她在心里轻轻说。
她不是那封建时代为了压迫女性而编纂出来的月巫，她是任晴燃，一个活生生的，和男性平等的人类。
任晴燃深吸一口气，对墨雪寻说：“你快走吧，我不能连累你。”
张丽华看着眼前挨在一起的小姐妹，眼眶发红。
她曾经也有一个很好的姐妹，可她却在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大她二十多的鳏夫，最后被活活打死。
张丽华想，一定是和自己做姐妹的缘故，才害的她被牵连了。
如果自己一早儿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去杀死那些可恶的月巫信徒，金燕是不是就不用死？
她醒悟的太晚了，已经错过了许多事。
或许杀死这该死的月巫，才能让地狱里的金燕不再受苦，好早早去那天宫享福。
张丽华站在路灯下，神色明明灭灭，背后的影子拉的老长。
任晴燃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看到，那护士身后的影子，在缓慢而无规律的蠕动？
就像是，一块被人拉开的面团。
站在墨雪寻旁边的她自然看不到，好朋友身后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一只涌动的猫。
时间仿佛凝滞，风吹起清道夫树的叶子，卷着在半空绕了几圈，落在她们中间。
呼。
冷风拂过面容，张丽华举起匕首，有些发福的身材却一点都不臃肿，只是眨了个眼，便冲至二人面前！
当！
一道人影从巷口冲出，挡在任晴燃面前，接下了对面的匕首！
这陌生人的出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任晴燃还在张丽华的脸上看到惊讶。
来人身高超过一米八，头发被扎成干脆利落的马尾，身上披着一块格纹斗篷，整个人身着神色的战斗紧身衣，能隐约看出布料下包裹着的肌肉。
她戴着兜帽，盖住面容，只能从传出的冷彻声线里，依稀辨别出是个女性。
“停止这场自相残杀的戏码吧。”她说。
“我们身处于这种世界，活的本就艰难，为什么还要彼此伤害？”
“我不会对我的同胞下手，但她是月巫，一个该死的罪人！是她，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只有杀掉她，我才能够被解放！”
张丽华握紧匕首，全身的力道都施加在上面，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撬动对面一分一毫。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扰我！我只是，我只是想重新得到幸福而已！”
她朝对面不断不断攻击，但那高大的女子却异常灵活，非但没有收到任何伤害，还把她耍的团团转，累的气喘吁吁。
张丽华眼里藏着恨意，身下影子不断游动，尖啸着冲向女人！
“滴——滴滴滴！滴滴滴！”
远处，金红金红的灯光闪烁，警车按下喇叭，远光灯刺的人睁不开眼。
见警察到来，张丽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当啷一下，匕首掉在地面，她滑落在地，捧着脸痛哭起来。
下车的是老熟人。
卫岑和常子君，还有几个负责开车做记录的小警员。
在这里见到墨雪寻，卫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你怎么也在这里？”
墨雪寻一脸无所谓，耸了耸肩。
常子君走过来，询问任晴燃：“刚才报警的人是你吧，小妹妹。”
任晴燃点头，“我妈妈……”
“别急，医院那边来电话，你妈妈已经送过去治疗了。”常子君语气轻柔，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现在我需要你和我们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很快的，结束后就送你回家休息，可以吗？”
任晴燃迟疑。
她看了眼摔在地面的张丽华，此刻她已经被警察制服。
那个突然冒出来阻止对方的女子，也在卫岑过来之后，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可以称得上‘英俊’的脸。
嗯，怎么说呢？明明是女性，却比一般男人还要帅气，透露着一股雌雄莫辨的气质。
她的左眼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疤，很小，几乎不影响容貌，但却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魅力。
感受到任晴燃的视线，那女人转过头，给她比了个wink。
她们这边热闹，墨雪寻那边也差不多，卫岑把她拉到警车前面，不耐烦的点了根烟，问：“怎么哪哪都有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又给你牵扯到袭击案了是吧？”
“为保护朋友两肋插刀，我记得在人类的文化里面，这是应该被赞扬的行为。”墨雪寻不赞同。
卫岑嗤笑：“赞扬？她能把你脑壳开瓢！你通知陆京烽了吗你就乱跑？真出事了，你让他，让你父母怎么想？”
“哦，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
“行了，懒得和你说。”卫岑翻了个白眼，“你也去警局做笔录。”
如果他遇到的是其他人，倒也不会用这么坏的语气说话。
但怪就怪在墨雪寻，她说话和吃了机关枪一样，说一句就扫射一大群。
卫岑到现在还记得，在地下医院分别前，她说的那句‘你也是’。
不就是暗示他靠家里才进了警局吗？
卫岑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家世做文章，一下就记恨上了墨雪寻。
自然，也对她没多少好脸色。
一队人坐上警车，洋洋洒洒的去了警察局。
被铐住的张丽华没有挣扎，也没有罪犯被抓住后表露出的羞愧和悔恨。
相反她非常平静，从头到尾没有给自己辩解一句话，甚至看上去不屑辩解。
到了警局，任晴燃才知道，救下她和墨雪寻的女人叫做‘芒加塔’，是个非常奇特的名字，星砂合众国几乎没有这类名字，一听就是个外国人。
芒加塔身上穿的服饰也非常有特色。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旧21世纪，似乎被称之为‘波西米亚风’，非常有少数民族自治区的味道。
几人坐在警察局的见面室，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卫岑倒是在反复检查芒加塔的入境许可证。
“你到星砂是来办事的？”他语带怀疑。
“自然是为了办事。卫警官，你这样的语气，可真是让我们伤心。”芒加塔的语调带着异域风情，她的表情颇为夸张，做出捧心的动作，故意表露出受伤，“要知道，我们尼克托菲利亚民族自治区，一直保持着和星砂的友好关系，您如此冷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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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破坏了我们两国的友好交情。”
卫岑没说话。
民族自治区哪里来的自信，称呼自己为国家？
如今能够自称自己是国家的，就只有星砂合众国、金耀王国、北原秩序联邦，这三个国度。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自治区，他根本没听说过。
一个外国人，大半夜出现在星砂小县城的街头，还带着兜帽，这就有够可疑了，还恰好救下被追杀的女孩？
怎么看都奇怪。
“芒加塔小姐，你恐怕需要在警局住几日。”卫岑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倒也让人挑不出错，“我需要检查你的入境证书是否完善。至于你们两个——”
闹出这事儿，警局的人都知道了任晴燃来月经的情况，也知道她去地下医院是为了摘除子宫。
局里少有的女警都向任晴燃投以怜悯的目光，这种特殊照顾让她压力倍增。
她是一个正常人。
任晴燃告诉自己。
不管来不来月经，她都是和其他人平等的存在。
顶着压力抬起头，她看见对面的芒加塔微微挑眉，朝她露出一个肆意的笑。
任晴燃很少在现实生活见到这么帅气的人。
如果说她的心上人傅明光，是翩翩的世家公子。
那眼前的芒加塔小姐，就是充满爆发力的豹，满是野性的侵略感。
这一笑，把她看的晕晕乎乎。
卫岑懒得管她们之间的互动，又重点问了任晴燃一些情况，抬头对墨雪寻讲：“陆京烽来了，在外面等你，你先回去吧。”
“那我们明天见，任晴燃。”墨雪寻起身，顿了顿，对好友说，“你要是害怕，可以给我发消息。”
“好的，好的。”任晴燃小鸡啄米式的点头，目送她离开。
出了警局，墨雪寻就看到陆京烽坐在里面，拉下车窗，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才收回思绪，看向小孩。
“你又去凑什么热闹？”他扶额，“让你打车回家，也不回，在大街上做流浪汉是吧？掺和什么人家的事。”
“但如果没有我，任晴燃就会被杀掉。”
“她叫了警察，你这样，岂不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你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句话，和卫岑说的如出一辙。
墨雪寻一听，都有点磕他两了。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她又强调一遍。
陆京烽此刻还在懒得理她，启动自动驾驶，看着车驶向阳明别苑。
从里世界出来之后，他接到研究院电话，就把小白放回家中，顺便还去厨房看了一眼。
肉全都不见了，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鑫的尸体曾经在里面待过。
但这并不代表着陆京烽坐以待毙，他打算明天约卫岑，再好好说说这个情况。
五分钟后，汽车停靠在地下停车场，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刚开门，小白就和炮弹一样冲过来，蹭着墨雪寻的腿喵喵叫。
墨雪寻也惯着她，把她抱在怀里一顿乱蹭。
在陆京烽打算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听见对面宠溺中，带着匪夷所思的话。
“你呀就是调皮。下次，可不要随便跟着阿猫阿狗乱跑咯。”
……
不对。
陆京烽背后发凉。
她怎么知道，小白误入了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