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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收到消息，输入了十几秒，最后只发过来一个问号。
[卫警官：？]
【陆京烽：和你分开之后，我的汽车失灵了，原本应该导航到研究院，但它却开回了小区。】
[卫警官：然后呢？]
【陆京烽：车门上锁，汽车开到了地下车库，等我从车子里出来，那片空间已经不是正常的车库了。我认为里面的空间是错位的，和我们正常认知的空间不同，它的空间首末相连，形成了无尽的循环。】
[卫警官：方便再出来聊聊吗？]
原本这个点，卫岑都要睡觉了，看到陆京烽的消息，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精神抖擞。
倒是陆京烽，看到这条消息，出现了长久的迟疑。
现在……吗？
十点出头，对于规律作息的他本人而言，已经属于深夜了。
更别提他刚刚从里世界回来，要出门，就得返回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
其实打出租也行，但这种小县城，出租车贵且少，能不能打到还是个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陆京烽的顾虑，卫岑立刻发消息说：[我来接你。]
犹豫再三，他还是答应了这次见面。
‘叮’
电梯恰好停下，是17楼，墨雪寻的家。
陆京烽顿了顿，喊住已经出去的小孩：“我能不能……去你家坐一会？”
墨雪寻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陆京烽重新按下开关，他才听到对面出声：“你人格被替换了？之前来我家喝小酒，也没见你征得我的同意。”
小孩子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作为被博士夫妇拜托照顾孩子的临时监护人，陆京烽有这栋房屋的出入权和居住权。
只不过，他考虑到两人的性别问题，选择了避开。
但不考虑这些，他完全可以随意进出17楼的这间屋子。
被呛了回去，陆京烽也没反驳，反而松了口气，快步离开电梯。
大平层就是大平层，不论从哪个角度，这个房子都是无数普通人的梦中情宅。
屋子配备了三间卫生间，六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餐厅单独分开，宽敞的过分，甚至有地方单独做个小吧台，用来小酌一杯。
陆京烽跟着墨雪寻走进房屋，就发现这小孩连灯都不开，随手将书包丢在沙发，走向自己的卧室。
这么黑，她能看清？
反常的行为让陆京烽心里升起几分异样。
面前的墨雪寻，真的是真实的人类吗？现在所在的世界，也是真的表世界吗？
表世界和里世界的明显界定线是什么？
如何辨别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里？
要知道，他最开始误入的地下车库版里世界，除去一些细节问题，其他地方和现实世界的车库没有任何区别。
“羲和，打开客厅灯光。”陆京烽尽量克制着声音的颤抖，让自己表现的和平常无异。
“收到您的指令，陆先生。”房屋上方传来温和的女性嗓音，“正在为您打开客厅灯光，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感受到温暖的亮白色灯光，陆京烽心里的不安才少了一些。
‘羲和’是索尔智能科技创造的顶尖人工智能，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汽车系统和智能家居系统，都搭载了它的模型。
最先进的一个版本，每年需要支付的会费要六位数起，一般小县城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科技。
又或者，他们甚至还生活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旧21世纪，与现实脱节许久。
当然，这些和陆京烽无关，六位数的会费对他来说，只是洒了洒水，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将肉眼可见的地方，全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他才想起墨雪寻来。
“雪寻？”
“干嘛？”
死孩子已经换好睡衣了，看起来，很快就要和自己的床来一个亲密接触。
“你作业都做完了？”陆京烽还记得，之前她抄近道走小巷，用的理由是作业没做完。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墨雪寻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做不做完都不影响我睡觉吧。”
陆京烽：？
“再问一句，你帮我写。”
砰！
说完，门被重重摔上。
明明应该生气，但此刻的陆京烽，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毕竟在他所拥有的，对里世界的简短认知内，那里的异常模仿不出墨雪寻如此鲜活的样子。
算了。
和她计较什么。
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陆京烽坐在吧台前，试图让自己放松。
几分钟后，没能成功的他，打开电脑，启动智能搜索引擎‘日晷’，搜寻里世界相关的内容。
日晷是光辉者网络设计的广域引擎，由特殊的超级计算人工智能赫利俄斯监管操控。
可以说，只要是蓝星上找得到的知识，都能在日晷上寻找到答案。
光辉者网络和索尔智能两家独大，占据了蓝星智能领域百分之九十的资源，他们对人工智能的开发，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不过，陆京烽并不从事这一行业，他学习的是辐射生物学，主要研究核辐射与月球辐射对辐射区生物造成的影响，并致力于培育出新的抗辐射可食用物种。
通过搜索，他意外发现，‘表里世界’作为文学作品的设定，在恐怖悬疑爱好者当中，有着不低的热度。
这种设定下，表里世界通常指的是，同一空间中，并存着的两个规则完全不同的维度。表世界通常是正常的，而里世界是充满了危险的特殊形态。
日晷网络还举了不少例子。
如十多年前大火的恐怖游戏《平安镇》，主角被卷入一处不停播放着圣诞曲的诡异小镇，他被大雪困住，在山路上来回打转，迫不得已只得在小镇里借宿一晚。
但在深夜，他却在午夜钟声响起的那刻，被卷入了完全不同，破败不堪的里世界。
里世界同样放着圣诞曲，只是那曲调被刻意调慢，拖长了调子，像是老旧唱片机发出的卡顿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由此，他展开了非常惊险的逃亡之路。
翻了好些记载，陆京烽始终没看见现实里的人讨论真实的里世界。
他觉得不对劲。
按照伦纳西病人的比例，还有每年全球的失踪人数，接触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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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应该不少。
为什么网络上完全没有任何记载？
陆京烽不相信，光辉者网络这么大的公司，一个行业的垄断巨头，会不清楚里世界的情况。
上层的人往往知道的比底层人士多得多。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清楚里世界的存在，并且里世界有着巨大的利益，让他们清除了网络上所有和里世界相关的内容，确保普通人这辈子都不知道。
这可真是……
陆京烽按着额头，总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引擎上，人工智能接管了界面，发来消息：【检测到VIP用户已在此界面停留了十分钟，请问是日晷有那些地方做的令您不是很满意吗？】
他没回复。
注意力集中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上。
“开门，是我。”外面传来卫岑的声音，“陆博士？”
陆京烽眼前一亮，立刻调取外侧的监控，确认是他本人，赶忙走去开门。
两人在门口简单交谈几句，就下楼，乘坐汽车离开。
高处的17楼，一道人影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面的一切。
包括那辆驶离阳明别苑的小轿车。
她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直到车子因为红灯停在了十字路口，那双眼睛才稍微动了动，好似在黑夜里活动的老鼠。
“喵~”
门外传来轻柔的猫叫。
墨雪寻抬头，竖起耳朵。
她如同一只活动期的野兽，四肢着地的爬过大床，走到门边。
吱呀——
门开了。
小白站在门外，两只前爪摆在一块，尾巴卷着爪子，看起来非常有礼貌。
见主人把门打开，也没有走进卧室，而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全心全意注视着墨雪寻。
“好乖，好乖。”
墨雪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回到了卧室。
手机的屏幕亮了。
是任晴燃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作业好难，我觉得明天交上去肯定又要被老师点名了（苦笑）（苦笑）】
消息出现的瞬间，墨雪寻先注意到的是发信人的昵称。
也就是她的好友，任晴燃。
那一刻，她的瞳孔快速收缩，变成了一条竖线。
不过很快，墨雪寻就跳到床上，捧着手机回复。
[我写完了，要不要借你抄？]
【啊？】任晴燃震惊，她从来没做过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总觉得老师都看在眼里，【还是别了吧，要是被发现了，连累你一起挨骂。】
[啊？]墨雪寻也很震惊，[这么麻烦？我觉得不会被发现的，实在不行，我去暗杀老师。]
这个发言，和学校里那帮子成天到晚说要炸学校的男生，实在是没什么区别。
任晴燃笑着回复：【哈哈哈哈总之还是很谢谢你的心意啦，早点睡觉哦，不要再熬夜了！】
墨雪寻没懂为什么要‘哈哈哈’，似乎大家都是喜欢连发这个字体。
她也学着回：
[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我知道了，晚安。]
然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又是学到了小妙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