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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墨雪寻被陆京烽开车带到红拂市的阳春斋。
“想吃什么自己点吧。”他把菜单递过去，“省的在家里点些乱七八糟的外卖店，吃坏了肚子。”
墨雪寻把菜单翻得哗哗响，让周围过来用餐的客人频繁注目。
陆京烽被她这种举动搞无语了，一只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我要……鱼脆羹。”她把菜单翻了几遍，对旁边的侍从说，“鲍鱼银针，人参鹌鹑，清蒸加吉鱼。”
等她点完，陆京烽回头说：“同样的菜，再做一份，送到阳光小区14幢401。”
墨雪寻插嘴：“要报我的名字，不然她们怎么知道是谁送的。”
等侍从走了，陆京烽才看她：“这样总行了吧？”
“马马虎虎吧。”
阳春斋是星砂合众国最有名的连锁饭店，来这里用餐的，都是各个区的权贵，一道菜的价格不低于四位数。
不过，和他们的价格相等的，是他们的品质，号称使用无任何辐射污染的纯天然食材，每一道都是匠心之作。
别的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墨雪寻嚼着鱼肉，腮帮子鼓鼓的。
没过多久，旁边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你是……墨雪寻？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巧。”
陆京烽往前看去，是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的少年，面若冠玉，满脸都是喜悦。
不是，这孩子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还在学校里谈恋爱？
感受到监护人质疑的眼神，墨雪寻一点没有慌张，依旧慢慢的嚼着嘴里的鱼肉，等十几秒过去，她咽下食物，才缓缓说：“我不认识你。”
傅明光笑笑：“我是高三年级的，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家也住在阳明别苑，我见过你的……监护人。”
他冲陆京烽点点头，道：“带着你一起回家。”
“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墨雪寻并没有露出任何欣喜，靠在椅子上看他，“你调查我？”
傅明光错愕，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不是的，我只是……”
他似乎是想解释的，可墨雪寻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外表。
傅明光瞳孔一缩。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明光，你在和谁说话？”
“妈妈。”他回头，脸上还是带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我在和学校的学妹说话。”
“哦……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也住在阳明别苑的那个？”过来的妇人长得美丽，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墨雪寻和陆京烽身上来回穿梭。
最后停在陆京烽的脸上，微微一笑。
“原来是陆院士，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明光说的这孩子……是你的妹妹？”
“算是，我是她的监护人。”陆京烽不动神色的回答。
“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如何？”傅母说道。
“当然。”陆京烽举了举酒杯，“不过在此之前，您或许应该解释一下，您的小孩为什么要私下里调查我们雪寻。”
“明光……或许是想认识您的妹妹。”傅母给傅明光使了个眼色，“我们孩子从小一个人长大，在学校也因为身份，没什么真心朋友，这下看到阳明别苑有个同龄人，自然上了点心。”
“是我太唐突了。”傅明光也跟着说。
“这顿饭就让我来请，算是赔罪可以吗？”
墨雪寻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的很大，她张大了嘴巴，露出里面的牙齿和舌头，两边的小虎牙在暖黄的灯光下闪了闪光。
毫不顾忌形象的动作，让傅母频繁侧目，不过她终究没说什么，很从容的接过陆京烽的话茬。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陆京烽清楚的很，这位傅明光的母亲，是红拂市研究院的常客，也是投资数千万的大股东。
研究院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物质，能够延缓衰老，增加细胞的形成代谢。这位傅母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消息，频繁出入研究院，想得到成品的第一批试用资格。
所以，这才在见到陆京烽的时候，表现出了远超普通的热络。
和墨雪寻坐一边的傅明光，视线频繁落在她的脸上。
少女的脸不算特别好看，但她有一双偏大的猫眼，使整个人非常鲜活。
傅明光望着她，目光中含着陶醉，好似她是一件艺术品，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她吞吃入腹。
只是墨雪寻看过去时，他又收了表情，摆出温和无害的笑容。
一顿饭吃完，两拨人站在酒店门口告别。
傅明光喊住了快钻进车子的墨雪寻，那张一向明媚大方的脸，生平第一次出现名为羞涩的情感。
“这个，送给你。”他将一枚吊坠放到墨雪寻手中。
“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就想到了你，很配你的眼睛。”
那是一颗黑曜石，在夕阳下闪着冷彩的光，周围用黄金缠绕，好似宇宙中的星球。
墨雪寻高高举起吊坠，将这枚黑曜石放到和自己眼睛齐平的地方。
“配吗？”她说。
傅明光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含笑接过话茬：“当然，你的眼睛是最美丽的宝石。”
墨雪寻原本在看那枚吊坠，听到这句话，移开视线，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停了很久，勾起嘴角。
但也只是勾起嘴角。
身后车子的喇叭响了。
陆京烽按下车窗看她。
于是墨雪寻没再和对方说一句话，径直坐上副驾驶。
汽车驶离阳春斋，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傅明光，这个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仍站在饭店门口，呆呆望着远离的汽车，好似一位痴情人。
陆京烽开着车拐过弯，直到彻底看不见傅明光了，才开口叮嘱：“你现在是学习的大好年纪，可不要为了一时的快乐浪费青春。”
墨雪寻甩了鞋子，双脚放在座椅上，整个人缩着。
她左手高高举起吊坠，迎着夕阳，那枚吊坠显现出迷幻的色彩，漂亮的像万花筒。
“这要不少钱吧。”墨雪寻评价，“他可真舍得。”
陆京烽以为她心动了。
毕竟面对一个家世好，长得好，人品好的男孩，很少会有小姑娘不动心。
知道自己的话，她未必听得进去，但陆京烽还是要提点几句。
“傅家在玫瑰区不出名，但在虞美人区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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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数二的名门，凡是豪门，里面的水自然是深的，你这样的——”
此时正好红灯，汽车停了，陆京烽回头打量了墨雪寻一眼。
她非但没有失落，还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听他讲话，像是在听什么小品，一脸置身事外的态度。
陆京烽哑然。
难道，这孩子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想到平日里她的中二发言，说不定这情窍压根还没开？
即便这样，提点是要提点的。
于是，陆京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像你这样没心眼，还容易惹是生非的，没去几天，就被里面的水啃的只剩骨头。”
墨雪寻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
仿佛在说：我吗？
陆京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走。
等汽车离抚月县越来越近，墨雪寻才没来由开口：“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受？”
陆京烽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颇为头疼。
“如果从科学角度解释，所谓的心动和喜欢，不过是荷尔蒙、多巴胺、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催产素、加压素、内啡肽等激素的共同作用。”
听他和报菜名似的报出了一连串专业名字，墨雪寻觉得像在听天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要是从不科学的角度解释呢？”
陆京烽冷笑一声：“你被下降头了。”
墨雪寻：“……”
长久以来在她这里吃瘪，突然扳回一局，陆京烽心情愉快，握着方向盘的头也松了松。
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阳明别苑。
天色也彻底暗了。
十月份的紫月悬在空中，光芒平等的撒向每个人。
陆京烽打着伞，把墨雪寻送到楼下，目送她回家。
“好好待在家。”他说，“别惹事。”
墨雪寻头也没回。
回到家，她迫不及待的扑到沙发，抱着小白打滚。
一道黑影从视网膜边缘迅速闪过。
她翻过身体，对上一张漆黑的脸。
那浑身乌黑的人形，像只壁虎，趴在沙发的靠背上。
“喵嗷——”
小白浑身的毛炸了。
墨雪寻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下一秒，黑洞自人形身下展开，无数触手一般的肢体生长而出，撕扯着将它拽入深渊。
人形不断挣扎，脑袋高频震动着，向外散发阵阵扭曲。
终究，没能抵抗住拉扯，化作烟雾散开。
那被墨雪寻随手丢在沙发的吊坠，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
仔细瞧去，那干净的宝石爬出几条裂缝，贯穿整个横切面。
她放下小白，盯着吊坠数秒。
半晌，墨雪寻捡起它，走到垃圾桶旁，踩开盖子，将这枚黑曜石吊坠高高举在它的正上方，停顿两秒后，松开了手。
咚。
吊坠重重砸落在垃圾桶底部，它的上方，如坐井观天般只能看到的一片圆型光亮里，是墨雪寻面无表情的脸。
倏地，盖子落下。
内里陷入一片黑暗，只余一句嗤笑传来。
“我的眼睛可比它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