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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好朋友手写的小纸条，墨雪寻嗤之以鼻，字写的飞起。
[不就是云上出租吗？月球上我都去过。]
看到这句话，任晴燃就知道好友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她笑了笑，没理会这句看起来就是玩笑的话，继续哄着对方。
【好啦，那你要去吗？我是说红袖学院。】
[我想去阳仔新蓝星学院。]
【？】
[他们的工厂就设立在学校里，我想吃小鱼干随时都能吃。]
任晴燃看完纸条的内容，有点震惊。
雪寻居然喜欢小鱼干到这种地步吗？
她赶紧书写。
【可是阳仔新蓝星学院在石竹区，那里离月季区很近诶，我听说治安特别差。】
墨雪寻还在嘎巴嘎巴塞吃的。
任晴燃最后提笔一句话，终结了她的幻想。
【而且，阳仔学院只在初中毕业的时候招人，是职业学校，你都高一了，没可能去。】
墨雪寻晴天霹雳。
她不知道这个事！
任晴燃叹气，有点同情的看了眼她。
【其实我上高中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去读职业学校，毕竟我妈说，有门手艺比什么都重要，出来工作也好找，但谁让我分数线够高中了呢？】
她记得，雪寻的分数线挺高的，比实验高中的分数线高出二三十分呢。
好像是……477分来着？
完全可以去红拂市读一所很厉害的私立高中了。
怎么会留在抚月县？
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吧？
任晴燃没好意思问。
这样好像有点自我意识过剩。
【就算不去阳仔新蓝星学院，你也可以进他们公司啊，等毕业之后去应聘不就好了。】
[不想上班……]
任晴燃懂，她也不想上班，但是不上班就只能去嫁人，她不想高中毕业就嫁人，和隔壁家的姐姐一样，三年抱两。
更何况她还没办法生孩子，只能嫁给大她二三十岁的三婚老男人。
【没办法啦，大不了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摸摸，现在还是有很多岗位缺人的。】
墨雪寻倒是一点失落都没有，摆摆手。
[不去，有人养我。]
任晴燃茫然，谁养？
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富二代，瞬间释然了。
不过这也没必要羡慕。
毕竟任晴燃的父母也没缺她吃穿，也没有逼着她早早辍学嫁人，已经是很好的父母了。
【那好吧，那你去什么学校？】
任晴燃已经不奢求墨雪寻和自己一个学校了，万一她的父母早有安排呢？
很多有钱的富二代，都会去金耀王国留学。
她现在只希望，墨雪寻能留在玫瑰市上大学。
[那就红袖学院吧。]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居然给了任晴燃一个惊喜。
【太好了！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红拂市乘坐焦土通勤仓！据说它的时速能达到五六百公里每小时，不知道坐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感受。】
[也就那样。]
【反正咱们约好了，要一起去！】
墨雪寻胡乱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
后面几节课，老师都看得严，两人也没找到机会说话，还是吃午饭的时候才聊了会天。
任晴燃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每次遇到好友，心里总是有装满的话要说，来回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她很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观察好友的表情，不管她说什么事情，哪怕是看起来惊世骇俗的言论，好友都是云淡风轻的点头，完全不会用异常的表情看她。
这让任晴燃很安心。
看着好友蹙眉戳动餐盘里的鸡肉，她一向躁动的心，也莫名的安静下来。
一道很好闻的风飘过。
任晴燃适时抬头，瞥见了擦肩而过的傅明光。
他今天又坐在不远处用餐。
动作优雅，一举一动就像是走入了油画，像极了金耀王国的贵族。
“他真帅。”任晴燃小声嘀咕。
墨雪寻放下叉子，抖了抖脑袋。
这个动作像极了抖毛的小猫，任晴燃觉得自己的好友可爱极了。
下一秒，就见‘小猫’歪了歪头，问道：“哪里帅？”
“哎呀，就是很帅啊。”任晴燃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上人很帅这件事，“你不觉得，他比电视里面金耀王国的贵族，看起来还要优雅得体吗？我觉得就像白天鹅！”
“白天鹅不好吃。”墨雪寻说，“至少没有小鱼干好吃。”
任晴燃觉得好笑，白天鹅又不是拿来吃的。
她看了看好友，发现对面正瞪大了眼睛盯傅明光，那表情，有气势汹汹的味道了，好似傅明光是什么抢走心爱之人的恶棍。
好朋友对自己的占有欲高，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甜蜜的负担。
任晴燃往嘴巴里夹了筷鸡肉，说：“雪寻，还是别看了，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墨雪寻这才转过头，重新望了过来。
任晴燃被盯得烧着慌，连忙转移话题：“怎么了？”
“你好看，他不好看，你们不配。”墨雪寻郑重回，“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这话滑稽的过分。
换成任何人听了，都觉得离谱。
任晴燃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邻家女孩，样貌平凡到扔进人群，没有一小时根本找不出来，可在墨雪寻嘴里，倒是傅明光这种超级大帅哥高攀了。
她这哪是滤镜，简直是倒反天罡。
任晴燃心里暖暖的，她觉得墨雪寻就是自己的暖宝宝。
吃完饭，两人回了教室。
时间在倒置的沙漏中流逝。
墨雪寻又收到了朋友的纸条。
【明天，别忘记啊。】
[不会忘记的^^]
她在纸上画了只手，手指紧握，只有小拇指高高翘起。
像一只翘尾巴的猫。
嗯，抽象派大师。
任晴燃收到纸条后犯了难，她左思右想，最后学着墨雪寻，在那手旁边也画了一只。
她没学过画画，学校的美术课又被数学老师占了，对绘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她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梦想，那就是当个服装设计师。
只是想上美术大学需要门槛，首先要过美术高考才行，可她连学校高二组织的艺术班都报不起，更不要说其他的。
对任晴燃的爸妈来说，画画就是昂贵又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的东西，是有钱人家孩子才会学的。
从未学过画画的任晴燃，也从来不会在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画作，纸条上那只相反的手，她磨了很久才画完。
画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两只相反的手，小拇指靠在一起，就像所有区会的小孩子们唱的童谣一样。
拉勾勾，上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画完，任晴燃搁下笔，盯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笑了。
眼角挤出一滴泪花。
明天，明天是大日子，她怎么会忘呢？
任晴燃觉得嘴里苦苦的，心里空空的。
但比起每天都疼疼的肚子来讲，这些都太浅显了。
像隔了层玻璃，怎么也摸不透。
她把纸条传给墨雪寻，对方的视线停在紧紧相靠的两根手指，并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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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任晴燃花了大力气绘画的那部分手。
上面刻画的指甲，细密的掌纹，还有很多小巧思。
都没注意到。
任晴燃没等来墨雪寻的夸赞，也没等来贬低。她的心高高吊起，又狠狠摔下，只看着对方拿出红笔，拔开盖子，在手指上画起红线。
一圈，又一圈。
任晴燃眼眶泛红。
她想，她再也找不到比墨雪寻更好的朋友了。
时间就这样来到夜晚。
过了学生们最讨厌的晚自习，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走出学校。
见到这一幕，在外面蹲点的警察们不由放松。
常子君颇为怀念：“我高中的时候也这样，经常和好朋友们一起上厕所，现在也是各奔东西了。”
后座有男警察打岔：“那也是你们女孩，哪有男孩会手拉着手尿尿，我们那个时候，都是悄悄躲厕所抽烟。”
聊起高中往事，大家说说笑笑。
卫岑颇为疲惫，捏捏鼻根，打断他们：“好了，连环杀人案到现在还没有眉目，你们也是乐的聊天。”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
车内气氛沉默，倒是车外热闹的很，来接送学生的车辆堵塞了道路，来来回回是不耐烦的喇叭声。
这时，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好大的官威’。
卫岑的视线立刻扫了过去。
所有人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李良杰笑着打马虎眼：“行了，今天的任务结束，大家先回警局做整理吧。”
汽车发动。
“等等。”卫岑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停下，等着他继续说话。
他虽然不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但来头却是最大的，没人敢得罪他。
副驾驶的卫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窗外。
路上的学生都打着伞，尽可能避免直接晒到月光。
但墨雪寻却沐浴在淡紫色的月光下，整个人蒙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她目送任晴燃坐上妈妈的电瓶车——那从二手车行买来的车子破破烂烂，轮子运行的时候会吱呀吱呀，慢的像只蜗牛。
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活动着眼珠子，扭动了几下脖子。
动作卡顿，宛如精密运转后活动的机械。
卫岑在那片紫光中，看到墨雪寻身后跟着条尾巴。
漆黑的，像有自己的意识，不停晃啊晃，引诱着人去往未知宽巷的一角。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银月论坛】刷到的怪谈贴。
社畜在下班路上见到一张纸钞，顺着路往前看去，每隔几十米就摆放着一张。
缺钱的社畜没忍住诱惑，捡了一张又一张，追着钞票拐进了人迹罕至的小路，又转进了黑咕隆咚的巷子。
等他再抬头，原本照耀着巷子口的路灯在刹那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意识到这一切，他才发现全都完了。
这个人已经跌入了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却空无一人，永远昏暗的空间。
巷子的深处，黑色蛄蛹着，他看不清，也无法想像，只能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处，一点一点，看自己陷入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再也回不到现实。
等卫岑反应过来，他浑身早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整个头皮都是麻的。
可再看墨雪寻，她身后哪有什么尾巴？
“该死的月亮。”他低低咒骂一句，嗓音有了波动，“开车！”
汽车终于还是发动了。
卫岑靠在副驾驶上，像那个追着钱的社畜一样，没忍住抬头，看了后视镜一眼。
他和什么对上了视线。
是那个少女。
墨雪寻她，正朝他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