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得先看到东西。”橘座老神在在地甩了下尾巴。
这时豆腐跳了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的消息准不准确？”
在人类聚集地待了大半个月，她最开始在岚山村被路英抚平的防备心又冒了出来，现在不论是人是动物，她都得先确定一番才行。
对方也没生气，而是吹了下胡须道：“你们这几天在外面打听了不少，想必已经知道了我橘座的名头，这片——”
橘座的山竹爪朝窗外一挥，全身散发着王者的气息。
“是我罩的，大到下达追杀令，小到帮人类找猫找狗，我还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豆腐暂且信了她，反正到时候对方说的不对，她们也不会放她走。
“小妹。”
阿岚转身从背包里拿出前两天买的两大袋猫粮狗粮罐头猫条放在了橘座蹲坐着的桌子上：“你看看。”
橘座用爪子巴拉了下袋子口，毛茸茸的脑袋凑进去不停嗅着，抬头，猫脸上透着满意的笑：“你这个人类可以。”
说罢不等阿岚问，她自己张嘴把猫群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那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瘸腿人，从康宁诊所出来后，先是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没两分钟下来，然后沿着这条街往前走了五百米，拐进了与临街交叉的小路上换了身衣服，出来打了辆牌照尾号为065的出租车，前往北郊的一个屠宰场。”
“在场子周围徘徊了近一个星期，最后他又在附近的小旅馆待了五六天，期间吃喝都是叫的外卖，于前两日的清晨退了房，坐上车到了一家专门卖二手车的店里买了辆快要报废的面包车，开着车往岚山的方向去了。”
阿岚与豆腐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口气说完歪着脑袋看她们的橘座，原来这才是一帮老大真正的实力。
那她们这些日子的奔波算什么？过家家吗？
“东西。”橘座拍了拍桌子上的塑料袋子，说，“你得帮我拿过去。”
阿岚“啊”了声回过神：“行，我还有个问题。”
橘座：“你问。”
“他有进去过屠宰场吗？期间和什么人聊过什么，具体内容清楚吗？”
橘座的面色一凝：“我从不让我的人进屠宰场，那里......太惨了。”
阿岚明白了，又问了屠宰场的具体位置后，一手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跟在了带路的橘座身后，从灯火通明的人类聚集地穿过，一路上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间被铁皮围着的烂尾楼里。
拾级而上，在三楼一间可以挡风的屋子中，阿岚见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猫群。
环视着房间里带着渴望的一群探照灯，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阿岚叹了口气：“明天我会带三十袋猫粮过来。”
坐在最高处的橘座勾了下唇：“上道，朋友。”
阿岚将东西放下，那一群猫咪在得到橘座的首肯后，瞬间如饿狼般一个个扑了上去。
听着此起彼伏着的猫叫，阿岚道：“你叫我来，不单单是为了给你们送东西吧？”
橘座露出副愉悦的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然后她道，“放心，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多交个朋友而已。”
她从高处跳了下来，走到阿岚跟前，一跃而起跳在了旁边的架子上，与她平视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会兽语的人类，如果你愿意跟我做朋友，那猫群在人类社会的生存会轻松很多。”
她顿了下，说，“当然，只要你帮助了我们，那我可以许诺你——”
“好。”阿岚干脆地答。
正准备侃侃而谈的橘座怔愣了下：“什么？”
阿岚望着她认真道：“我说，我愿意和你们做朋友。”
“可你还没听到我的承诺。”
“不需要，我愿意。”
橘座恍惚了：“为什么？我从来没做过没有利益交换的交易。”
阿岚轻轻笑了下：“你都说了做朋友，朋友之间没有利益交易。”
“可你毕竟是人类......”
阿岚：“我以前是狗。”
对方呆了半晌，也不知小脑袋瓜里都自行脑补了什么，然后目光坚定道：
“不论你以前有多狗，就冲你说的话，你这个朋友，我橘座认下了。”
“以后不管你在平市这片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虽然有点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但阿岚还是扬起嘴角朝她伸出手掌心：“你好，橘座，我是阿岚，岚山的岚。”
橘座把胖嘟嘟的爪子放在了对方手中：“你好，阿岚，我是橘座。”
第二天，阿岚在店员小燕那里又订购了三十袋猫粮和各种零食后，于天微微亮时一个人将东西送到了猫群所在地。
拖把狗两眼瞪得溜圆地望着比他身高高了许多倍的猫粮，忍不住流下了渴望的口水。
“那啥，橘座～”拖把狗笑得一脸猥琐。
蹲坐在最高处的橘座睨了他眼：“说。”
“那什么，就是这次的交易。”他示意地瞅了眼猫粮，说，“我能拿多少？”
橘座用爪子点了点身下，“一袋。”
“一袋？？！”拖把狗破了音的嗓子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嗯。”橘座淡定颔首，“以后在平市遇到她，有什么能帮的就尽可能的帮，知道吗？”
拖把狗嘴里拖着属于自己的那袋吃的问：“报酬也这么多？”
高处的大橘弹了下胡须：“那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要报酬。”
狗子听后暗暗地撇了下嘴，嘟嘟囔囔着：“又来个想白|嫖的小人。”
橘座：“她不一样。”
“就因为她会兽语？”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橘座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只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拖把狗哼唧了声，虽然心里不赞同，但嘴上没再反驳对方，谁让她是这片的老大呢。
看着眼前那一大袋子吃的，他不禁又高兴起来。
管他呢，现在有吃的就行了～
楼下，阿岚看了眼那栋橘座所在的烂尾楼后，转身边走边掏出手机，还没点亮，有人就发了信息过来。
小燕子穿花衣：视频
小燕子穿花衣：阿岚，玲姨拍的小白，看看多精神
小白？阿岚点开视频一看，是前几天自己救的那条博美，原来玲姨给她取了名字。
画面里，小白穿着一件黄色的小衣服，咧着嘴正欢快的在草地上与其他狗子戏耍，完全看不出前几天的凄惨，整只狗如脱胎换骨般新生。
来回看了几遍，阿岚指腹点着屏幕回对方。
水中碧云：替我谢谢玲姨
小燕子穿花衣：你俩想一块去了，玲姨还让我替她谢谢你捐赠的猫粮狗粮呢
阿岚嘴角扬了点，正欲回对方，一声熟悉又惊讶地喊叫打断了她。
“阿岚？”
阿岚抬头，只见在不远处辅道的停车位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努力将上半个身体探出窗外朝她张望。
“大饼？”
话音刚落，郑一炳就急忙缩回身体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像看到救星一样冲她跑了过去。
阿岚欣喜上前：“你怎么在这？”
“我来平市考察货源。”郑一炳换了口气问，“你呢，不是说去广海了吗，怎么又来了平市？”
“哦，过来有点事要办。”
打量了人肩上的背包，郑一炳犹豫着说：“那你……事办完了吗？”
阿岚：“刚办完，怎么了？”
郑一炳眉头紧蹙，纠结了几秒后，咬牙道：“如果你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回趟岚山村，去看看阿清？”
阿岚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话里有话：“阿清怎么了？”
“他……”郑一炳欲言又止道，“你回去看看吧，帮我们劝劝他，好吗？”
听着他语气里的哀求，阿岚的心忽地七上八下起来：“好，你今天回吗，我坐你的车。”
闻言，郑一炳眼睛都亮了：“回回回，马上回！”
说罢他将手中的车钥匙塞给对方，“你先去车上，我去店里跟人打个招呼咱们就走。”
坐在去往岚山村的车上，看着弯曲曲折盘山公路的阿岚还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放在一旁的背包蛄蛹了下，从里面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睡得五迷三道的豆腐打着呼噜问：“喵？这是在哪？”
阿岚拉大拉链将她放出来：“回岚山村的路上。”
“嗯？阿岚你说什么？”驾驶座上的郑一炳从后视镜上看了她一眼，发现了正弓着身体拉伸的奶牛猫，“豆腐？”
豆腐“喵呜”了声：“是本大姐。”
阿岚抬头道：“嗯，是豆腐。”
郑一炳咋舌：“英子给我说豆腐跟着你旅游去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阿岚替豆腐挠了挠下巴：“英子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时不时说起你。”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期间怕郑一炳开累了，阿岚提出要不要换她开会。
郑一炳：“你会开车？”
阿岚：“我可以学。”
“你意思是让我现场教你？”
阿岚十分认真地点头：“又没人查。”
郑一炳连连摆手表示他还想多活几年。
被拒绝的阿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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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惋惜，她觉着开车挺简单的，她都看会了。
被她这么一刺激，郑一炳也不觉着困了，原本后半夜才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让他聚精会神地开着在晚上十点多就到了。
望着那条熟悉的道路，阿岚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郑一炳一脚刹车颠簸撞在了座椅后背上。
“我靠！谁啊，找死啊！”郑一炳忍不住骂了声，短促地按了声喇叭回头，“阿岚，你没事吧？”
“没事。”阿岚抬头，“前面有什么？”
郑一炳皱眉：“你在车里待着，我下去看眼。”
阿岚抱着豆腐趴在两个座椅上朝前挡风玻璃看去，只见从黑暗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谢江？”阿岚自语了声。
两人在车灯前也不知交谈着什么，背对着车灯的谢江时不时还晃悠几下，好像站不稳似的。
“喵？”
阿岚低头摸了把豆腐：“嗯，就是他。”
奶牛猫轻嗤了声：“怎么回村第一个遇到的他，真晦气。”
见阿岚盯着外面没说话，豆腐抬爪按了下她的手背：“小妹。”
“怎么了大姐？”
“我们回来了，你打算和谢清怎么办？”
与凉爽的秋夜不同，灰暗的车内有点憋闷，让阿岚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就在豆腐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阿岚开口道：“他想他的，我做我的。”
即使今天没碰到郑一炳，她们也会想办法租车回来，吴康的事得趁热打铁，至于其他……
阿岚将车窗的玻璃降了下来，深吸了口凉气，才感觉胸腔顺畅了些。
没一会儿，驾驶位的门被人打开，郑一炳骂骂咧咧地坐了上来。
“耍酒疯耍到我跟前了，真是脑子不正常。”
一句话还未说完，谢江打着酒嗝一把拉开了后排座位的门，身体如摊烂泥一样就要跌坐在阿岚身上，旁边的奶牛猫一下炸了毛，瞬间弹射到他脸上“喵！”的一声给了他好几爪。
“啊——”
惨叫到一半，阿岚反应迅速地抬起脚嘭的声将人踢出了车外。
“我靠！”
屁股还没坐热的郑一炳急忙打开车门下去，望着地上左右翻滚着不知该捂肚子还是该捂脸的谢江，伸手揪着对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叫你坐副驾驶！副驾驶懂不懂！”
回答他的是谢江委屈的呜呜哭声：“呜呜呜你们都嫌弃我，我也不想脑子有病，为什么要嫌弃我……”
郑一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一个酒鬼讲什么道理。他半提半拖着将谢江塞进副驾驶，车子重新启动。
瞅了眼不停说着胡话的谢江，郑一炳向阿岚解释道：“谢建设，哦就是谢江他爸，跑了，说是出去打工，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为此谢江他妈差点疯了。”
”好在谢江傻归傻，面对家里这种情况，拿出了他爸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一笔钱，算是还了一部分债。现在他跟他妈两个人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勉强能生活下去。”
“他就是因为这事喝酒？”阿岚问。
“差不多，刚才他之所以拦我的车，是想跟着我一起开超市赚钱。”
郑一炳说到这颇有些无语道，“总之我们先把他送回去，不然让他一个人睡在路边也不是个事。”
阿岚理解地点了点头。
“女神。”
谢江盯着后排的阿岚突然高声叫了声，顶着鲜红的猫爪印发出嘿嘿嘿地痴笑。
“啧，你给我闭嘴。”郑一炳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什么玩意这是。
被推回去的谢江锲而不舍的又冒出个头，指头弯曲着指着阿岚的耳朵笑得向往：“女神，文身，好酷，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说着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脸颊酡红道：“我也要文，文身！”
然后声音越来越高，“喝酒！抽烟！打牌！呜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干这些，别人都干，我也要干！我要干！”
郑一炳一脚踩下刹车，忍着怒气将发着酒疯的谢江从车上拽了下来，哐当一声扔在了他家大门口，又砰砰砰敲了几下门后，看到院子里有灯亮了起来，才开着车驶离了谢江家。
“没吓着你吧。”回去的路上郑一炳问阿岚。
阿岚摇了摇头：“他跟阿清一点也不像，阿清喝醉了就很安静。”
听到这话的郑一炳一愣，而后笑道：“啥呀，阿清怎么可能喝醉，别人不知道，我可是领教过他那惊人的酒量，说千杯不醉都不为过。”
闻言阿岚愣了下。
“到了。”郑一炳停下车拉起手刹，扭身问，“英子还没睡，阿岚，你今晚住英子家？”
“我住阿清家。”阿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