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彤的期待僵在脸上,眼神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声音低怯:“……我们不提之前的事好不好?”
“谢思彤。”谢清叫她,“你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对方的神经,谢思彤忽地加重了音量:“阿清,你非要这么逼我吗?你明明知道我——”
“喜欢我是吗?”
谢清面色平静,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你……”谢思彤被他过于直白的拒绝镇在原地,“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你明明知道的。”她质问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我的面前对别的女生那么照顾,你难道不知道我会吃醋吗?”
“她不是别人。”谢清如墨的瞳孔透着冰冷,“再者,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什么立场?”谢思彤喃喃重复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压低眉头,露出个自嘲的表情,“是啊,我有什么立场质问你。”
“自从去年夏天我对你表白后,你说你配不上我,那时,我就应该知道,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肯定很生气吧,因为我对阿岚耍小心思。可是,我控制不住啊,看到你和其他女孩子那么亲密,我就恨不得立马把你从她身边抢走,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妹妹。”
“阿清。”谢思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该怎么办?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
听着她失魂落魄的自语,谢清垂眸,从药箱里取出一管新的烫伤膏放在茶几上。
“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也请你不要再针对阿岚。”
他没有办法说出让对方尽快结束假期回城里工作的话,因为她想住在她家并没有什么错,他没有权利让她走。
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药,谢思彤的心揪了起来,她知道,只要拿了,她就得答应他,和他的未尽之语——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喜欢你。
迟来的钝痛敲击着她的心房,其实她明白,他真的对自己一点点心思都没有,这五年来的暗恋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是他为了那少得可怜的童年友谊而维持着客套,去年的委婉拒绝,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体面。
谁让自己一听到他受伤就忍不住呢,眼巴巴的赶回来,又看到平时那么冷的他对着个远方妹妹嘘寒问暖,稍稍放下的幼苗又不甘的猛然蹿出,蛰得她不像自己,倒像是个心肠歹毒的绿茶。
谢思彤沉默着伸出手,把烫伤膏攥紧在掌,异常安静地走出客厅。
没人知道她最后怎么想的,大概连她都不知道吧。
“彤彤回去了?”奶奶收拾着傍晚去摘槐花的布袋子问。
谢清“嗯”了声,准备继续洗碗,一抬头,看到了眼眶通红的阿岚,他呼吸不由一窒。
“阿岚。”谢清的嗓音不安中透着极力克制的慌张。
阿岚看他,说话声还带着未完全恢复的鼻音:“怎么了?”
谢清喉结滚动,好半天才问出口:“你……哭了?”
阿岚眨了眨眼,用手把眼睫毛上的湿润揉掉,点头:“嗯,我哭了。”
这一瞬间,谢清身上的无措与迷茫化为实质,那神态,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并且这个难题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想解也无从下手的。
见他好半天不说话,阿岚问他:“要我帮忙洗碗吗?”
“你,”谢清有些着急地开口,“要不要吃一面情深,我来做。”
阿岚摇头:“不要吃。”
谢清……谢清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吃。”奶奶笑呵呵道,“奶奶做洋槐花拌面菜给我们阿岚,好不好?”
阿岚乖巧点头:“好。”
“阿清,下午我们一起去摘洋槐花。”
“……嗯。”谢清机械应答,转身由着肌肉记忆洗完碗,迈着能用尺子丈量标准的步伐走回房间,整个人像失去灵魂一样咚的一声倒在床上。
“奶奶,阿清他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阿岚奇怪。
奶奶笑弯了腰:“没事,我们不管他。”
“真的不用管吗?”
“不用,你听奶奶的。”
“哦。”
……
黄昏,天边云霞如锦。岚山村边,有两低一高的身影同行着往山根走去。
“拌面菜得吃没开的洋槐花才行,咱们村路边的那些都开败了,不好吃。”奶奶背着个花布袋给旁边的人说着。
阿岚听得认真:“知道了,奶奶,要吃没开的。”
他俩身后,是放慢脚步跟着的谢清,姿态疏懒,但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少女不放,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般。
“叶子不要,梗梗也不要。”
阿岚突然出声:“有人。”
谢清第一时间大跨步伸出手臂,挡在两人面前。
没几秒钟,从灌木丛里冒出颗人头,圆墩墩的脸庞,耳朵比一般人要小很多。
“哎,谢奶奶,是我是我。”
奶奶听到声音,扒拉下谢清挡在眼前的手臂,眯眼:“这不是阳娃吗,在干啥呢?”
谢阳憨憨一笑,从灌木丛里站起来,用手拨开叶子,对谢清他们道:“我抓蛇呢,想着做个蛇羹练练手。”
谢清想起来了,这是麻将摊摊主的小儿子,刚从外面学了流水席回来的谢阳。
“呦,那可不好抓,你小心点,别让咬了。”奶奶忍不住叮嘱。
“哎,多谢您老人家的关心。”谢阳客气道,“您这是要去哪?”
“带着他们摘点洋槐花吃吃。”奶奶指了指阿岚他俩。
“那玩意好啊,能抗炎,消肿,还能降血压呢。”谢阳热心的给他们指路,“那边,我刚才路过,有一棵槐花树还没开。”
奶奶一听来了精神:“哪边?”
谢阳走了出来,腰上还挂着个草编的篓子,抬手指着北方那条小路,“那里,走五十来米就看到了。”
“好好,我们过去看看。”
谢阳满脸堆笑:“好嘞。”
谢清看了眼他:“多谢。”
“不谢不谢,你们快去吧,晚了天就黑了。”
一行人和他挥手,顺着小路走了没多长时间,果然看到一棵还未开花的洋槐花树,在它的周围,零星散落着几棵小的。
奶奶教着阿岚先把一串洋槐花从树上摘下,再用手顺着它花朵生长的梗杆一捋,一把洋槐花就到手了。
谢清则直接上树,挑选易折的细小枝干用剪刀剪断抛下去。
看奶奶捋得起劲,阿岚来了兴致,摘完树的低处,又身姿矫捷地爬上树杆,拍了拍它,才伸手折了一小节枝干,学着谢清的样子往下一扔。
“阿岚,小心点,不行就让阿清来。”奶奶站在树下不放心地喊。
“我能行。”阿岚的声音带着欢快。
谢清从繁茂的树叶缝隙里看着折得起劲阿岚,手下的剪刀慢了下来。
树影重重,温热的风带起她两鬓的碎发,连同槐花的花瓣和清甜,一并映在谢清的眼底,慢慢抚平他那颗无处安放又忐忑不安的心。
“够了,阿岚,快下来。”
“来啦,奶奶。”
下到一定高度,阿岚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拍手过去同奶奶一起捋槐花。
正认真着,脸前出现了只掌心带着薄茧的大手,手心,放着一小捧暗红色的小果。
阿岚仰头,浓而密的睫毛似蝴蝶振翅:“这是什么?”
谢清半阖着眼皮低头看她。
“酸枣。”
“很酸吗?”
谢清五指绷紧,把手往她方向递了下:“酸甜,尝尝?”
染着花汁的纤长手指捏了两颗小果放进嘴里。
“嗯,好吃。”阿岚瞪大眼睛,伸手从他掌心把酸枣抓了一多半,“奶奶,吃这个,好吃。”
“呦,酸溜溜的。”
谢清将剩下的酸枣一口吞入,望着那道连夕阳都眷恋的身影,嘴里的牙齿与果核磕碰着发出咯吱轻响。
无人注意的后背,刚才盛满了小果的手指腹轻捻掌心,那里,有对方不小心留下的一段幽香。
夜幕低垂,三人背着满满两布袋洋槐花往家里走,路上遇到了拍视频回来的路英和小元。
“奶奶,阿岚,阿清。”路英握着小元升的手腕冲他们挥手。
“英子。”阿岚朝她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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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五指,像只小猫一样打着招呼。
“少爷没跟着你们?”
“他啊。”路英掂了下路元升,“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个啥。”
怀里的路元升小声对路英说:“妈妈,放我下来,我的腰好疼。”他说的是摄像机硌到了他。
路英捏了下他的脸蛋:“小孩子哪有腰。”说完还是把小元升放下了。
“英子,来。”奶奶叫她,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子,“刚摘的槐花,给你分点,回去做个拌面菜吃吃。”
路英探头看了眼布袋,和路元升异口同声“哇”出声。
“好多啊,奶奶,嗯~还很香。”路英使劲吸了口花香,“刚好这几天馋槐花了。”
“有袋子没,多给你装些。”
不巧,路英出去拍视频除了手上的摄像机,就只背了个小斜挎包,装纸巾和小风扇之类,小元升身上也只背了个水壶。
“没有?”奶奶开口道,“那等会让谢清给你送些。”
“奶。”谢清出声。
老人回头看了眼静默的他,还不等谢清开口,奶奶面色恍然:“瞧我这记性,他晚上得弄他那什么程序工作,哎呀我不懂,他没时间,要不英子你来取?”
“可以呀。”路英同意,本来就是对方送自己食材,还让人家再特意跑一趟,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终于有香香的饭可以吃了。”路元升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
阿岚看他可爱,忍不住问他:“怎么还香香饭,平时吃的又不是臭的。”
路元升哭丧着脸说:“是臭的。阿岚姐姐,我妈妈昨天中午偷吃屎了,整个房子可臭可臭了,我问她她还撒谎说不是。”
“我让她不要吃了,我害怕,她答应了,可是今天,她又吃。”
“哇——太臭了,阿岚姐姐。”小元升的眼泪Biu的一下飚了出来,“你劝劝我妈妈吧,不要吃屎了好不好呜呜呜。”
阿岚的脑袋上缓缓出现了个问号,扭头,看着表情一言难尽的路英,不确定地问:“你……是狗?”
“啥呀!”路英哭笑不得,“什么屎的狗的,你俩当我是什么了?”
“我吃的是螺蛳粉!螺蛳粉!螺蛳粉!”她特意强调了三遍,“闻着臭吃着香,我不许你们污蔑它是屎。”
“螺蛳粉啊,那确实臭,怪不得小元说,说——哈哈哈”奶奶越说越笑得厉害,几乎眼泪都要出来了。
“奶奶。”路英红了脸,无可奈何地伸手戳了下路元升的小脸蛋。
“小子,那是螺蛳粉,吃的,懂了吗?不许再说我在吃……”嗯,她也说不出口。
“真的吗?”小元升打了个嗝,大大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可是,我问你时你怎么不说。”
路英又戳了他下:“害怕说了你和我抢着吃。”
“怎么可能?”小元升震惊,“我不会吃屎的。”
“我也不吃屎!”路英咬牙,“那是螺蛳粉!你回去尝一口就知道了。”
路元升半信半疑地摇头:“我……我不吃。”
路英累了。
“爱吃不吃。”
一旁竖着耳朵默默听着的阿岚:“我想吃。”
路英看着她眼睛都亮了:“同好啊!回去就分你几包!”
说是几包,其实路英送来了半箱。
阿岚皱眉看着茶几上散发着浓烈味道的螺蛳粉,半晌都没有动作。
听到她出来,房间里手握刻刀的谢清把身上的木屑扫下去,起身拉开门。
“刚煮好,趁热吃。”
他坐在沙发上,把碗往对方面前推了下。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阿岚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
一顿翻江倒海地吐,阿岚虚弱地捂着肚子出来,朝看着她的谢清摆手:“不行……”
谢清蹙眉:“真不吃?”
阿岚:“不吃不吃。”
谢清:“嗯,我吃。”不要浪费。
阿岚尖叫:“不行!!!!”
谢清端着碗的手停下。
阿岚面容扭曲:“不要吃……我也害怕……”
谢清:……
算了,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