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疏离:“费脑筋,我歇会。”
拿着盲盒的谢思彤愣了下,失落的同时内心莫名的委屈。她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次回来对她这么冷淡,简直比得上陌生人了。
语调中不禁带了几分可怜:“阿清,玩会吧,好吗?”
谢清的第一反应是看阿岚。
阿岚无辜挠脸:“我去看柿子树。”说完抱着豆腐起身。
“我也去。”
“阿清!”
谢思彤突然出声打断他。
想要跟着阿岚出去的谢清停下脚步,回头。
谢思彤咬着下唇望向他,往日俏皮的神情此刻满是执拗。
站立着的人古井无波,黑白分明的双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去后院走走。”
谢清跨步,向着屋外的阳光走去,只留杏眸湿润的谢思彤一人待在原地。
后院。
阿岚摸着如皮革般的柿子树叶思索,早已爬上树干的豆腐低头冲她“喵”。
“想嘛呢。”
树下的少女仰头:“大姐,你能看懂人类了吗?”
“喵。”
“正在研究中。”
阿岚放开手中的树叶,轻轻点了下叶子上的纹路,低声自语:“雾里看花。”
“喜欢柿子花?”
谢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她旁边,并肩仰视着树上那一朵朵宫铃一样的黄色花朵。
“只要是花,我都喜欢。”阿岚开口回答。
“你呢,你喜欢花吗?”
谢清侧头,看向她的眼眸黑沉如夜:“我……喜欢养花。”
阿岚歪头:“养什么花?”
“养……”那两个字在唇齿间游走着,而后,谢清避开她的视线,眼神晦涩地盯着掉落在泥土里的柿子花。
“我不养花。”
阿岚被他绕晕了:“但你说你喜欢养花。”
谢清:“和不养花不冲突。”
远处,郑一炳趴在厨房的后窗喊:“阿清——来帮个忙,刀卡大骨棒里了。”
“来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阿岚不由沉思。
时针指向一点,路大厨的午饭也出锅了。
“阿清,奶中午怎么吃?”郑一炳刚就想问,一忙又忘了。
谢清习惯性的把筷子递给一旁的阿岚:“麻将摊中午管一顿饭。”
阿岚推开他的手,示意自己手里已经有筷子,谢清顿了下,把多余的那双放在他的碗旁边。
路英稀奇:“服务未免也太周到了吧?”
谢清解释道:“摊主的小儿子学做流水席回来了,拿中午饭练手。”
坐在斜对面的谢思彤好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拿着筷子默默吃着饭。
郑一炳看她不怎么活跃,把自己做的那道麻婆豆腐往她跟前推了推:“思彤,尝尝我的手艺,看好不好吃。”
谢思彤嘴角扬了扬,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放在碗里:“嗯,好吃,大饼你还会做这个?”
“小看我了吧。”郑一炳得意一笑,“来,阿岚妹妹也尝尝。”
路英用公筷给阿岚和谢思彤都夹了自己做的炖排骨:“先尝我的。”
“英子,你怎么还和我抢着来?”
“干嘛,不行啊?”
“行行行,你先来。”
在他俩的带动下,饭桌上的气氛渐高,谢思彤不再沉默不语,也能说笑着接两句阿岚的话。
阿岚再次夹了筷排骨凑到嘴边,正准备吃,被谢清拦住。
“怎么了?”
谢清抽了张纸按在她的衣摆下方,那里有滴骨头上的汁液。阿岚不敢动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要是洗不掉她得心疼死。
这哥哥妹妹和睦相处的一幕刺痛着谢思彤,她紧握着筷子,努力在心底告诉自己,阿岚是谢清的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不要连妹妹的醋都吃。
即使念叨千万遍,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望着阿岚一副心疼衣服的模样,忽地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
一直觉得阿岚身上的天蓝色短袖很眼熟,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谢清高考那天,也穿着和这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短袖去的。她当时特意绕城一圈,就是为了给他加油打气。
“阿清,今天怎么穿了件蓝色的衣服?”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哦,我妈之前买的。”
她明白了,那件天蓝色的短袖对他有多么重要。
阿岚身上的这件,不会就是阿清穿过的那件吧……
但直到午饭结束,她都没有勇气去问谢清。
“阿岚,你的桂花冰酥酪。”路英把乳白摇晃着的冰酥酪端给她。
“谢谢英子。”
阿岚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开吃,入口即化的浓郁奶香搭配着酒酿与桂花的清甜,让阿岚忍不住闭上双眼,由衷感叹:“英子,你就是厨神。”
“哈哈哈,有那么夸张嘛。”
“有。”阿岚郑重点头。
在她心里,会做美食,并且把美食做得很好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大师,值得所有美好的称赞。
吃了一口的郑一炳“嗯”着拉长声音,语气极其夸张:“我天!好吃到爆炸啊!”
“英子,你可太会做甜品了!”
就连情绪低落的谢思彤也点头表示“确实好吃”。
更不用说已经吃完一碗还要再吃一碗的小元升了。
看她喜欢,谢清把自己的那份放到阿岚面前:“你吃吧,我不爱吃。”
阿岚棕眸微颤,放下勺子道:“我吃饱了。”
起身,去到厨房和路英一起收拾碗筷。
谢清垂眸看着那碗桂花冰酥酪,任由夏日的热气侵蚀着渐凉的碗,也没有再动它。
酒足饭饱,晕碳的阿岚表示要回去午睡,谢清顺其自然跟她一起。
郑一炳对着谢清挤眉弄眼:“你们先回,我还有点事。”
谢清知道他的小心思,一上来就表白那肯定是不能的,顶多趁着能独处多聊聊天,增进下感情,至于其他的,暂时没了。
谢清家。
阿岚吹着风扇躺在客厅地面的凉席上,点开路英的视频播放着,看完,又去翻下面的评论。
大部分都是夸夸,夸美景,美食,还有些对住进历史文物里的艳羡,进而讨论着视频里面路英对一些民俗的科普,尤其是她刚搬进岚山村时面对大门的一番“门神”说,和后面少爷的惊人之举,播放量是一众视频里最高的。
阿岚点开她的主页,发现最早的几个视频底下有很多鼓励的话。什么“嘤嘤大怪别怕,我们永远支持你”“姐姐在天之灵会感激你的”“嘤嘤,你简直太伟大了,我是没有勇气做到”。
看来,那段时间应该是路英最难的时候,阿岚点开评论手写输入。
嘤嘤,你是最棒的。
发出去没一分钟,路英就戳了下她:是阿岚吧?
阿岚顶着一串乱码昵称回:你怎么知道
嘤嘤大怪:哈哈,不告诉你
嘤嘤大怪:怎么不改个昵称
阿岚回:等会就改
屋子外的热浪裹着蝉叫朝着敞开的大门散进客厅,阿岚抬手,把开着的风扇关掉。
刷着手机的谢清侧头:“要不要开空调?”
阿岚摇头:“凉。”
躺在凉席上的少女解开头发,抱着一个云朵形状的抱枕蹭了下,闭上眼开始午睡。
没了电风扇的凉风,闷热的屋子更加让人汗流浃背。
谢清静静撑起上半身,看了眼熟睡的阿岚,和她鼻头上浸出的细小汗珠。
无声坐起,赤着脚从卧室里拿出蒲扇,安静地坐在凉席上扇风。
阿岚睡得舒服,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屋外,蝉鸣声声,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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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
睡得有点长,头疼。
揉了揉太阳穴,她拿出手机,把自己那串乱码的昵称改了。
对面的路英依旧速度。
嘤嘤大怪:新网名好好听啊
阿岚心情颇好的回她了个“小狗眨眼”的表情包。
-
骄阳似火烘烤着大地,走在回家路上的王香草热得一身汗,加上事没办成,怒气蹭蹭着往上涨。
一回来就看到自己儿子谢江全身上下只穿着件大裤衩,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在找什么。
瞅着那窝囊样,王香草不由怒火中烧:“干啥呢!起来!”
谢江条件反射的虎躯一震,光听声音都能猜出来他妈的怒气值,不由迅速起身站直了身体,一副三好学生听训的样。
看他见自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王香草怒火再加一,嗓门也跟着高了许多。
“能不能有点出息!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了!还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时常做农活而生出茧子的粗糙手掌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吓得谢江一颤一颤,他妈这是又从外面受气了,回来拿他当出气筒呢。
“说!趴那找啥呢!”
谢江战战兢兢偷看了他妈一眼,嘴唇嗫嚅着回:“找空调遥控器……”
嘭的一下,又是对桌面的猛烈一击。
“有那么热吗!现在开空调,六月心你要咋办,热的剥皮吗!”
骂骂咧咧的尖细女高音差点把房顶掀翻,谢江缩着脖子尽量减少他的存在感,等他妈骂完了,气也就消了。
十来分钟后,王香草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谢江有眼力见的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旁边,王香草斜了他眼,咕咚喝完一杯水,谢江再倒,王香草再喝,三倒,王香草不喝了,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他:“你爸人呢。”
“我爸说他去麻将摊打牌去了,让我不要告诉你。”
“你!”王香草气极反笑,食指指着不敢看她的谢江快速抖动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儿子!”
谢江扁嘴,小声嘀咕:“还不是怨你小时候把我掉进粪坑里吗……现在又说我……”
王香草气得站起来给了他一脚:“去!把你爸叫回来!”
谢江不敢反驳,捂着自己被踹的大腿飞速跑出家门。
好不容易把他爸请回来,他妈又双手叉腰拉着张脸站在屋子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爆发一场世纪大战,聪明如谢江,早就溜回自己的房间里躲避误伤。
门外叮铃哐啷没完,谢江带着耳机美滋滋地打游戏,等没了声音,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猫着腰悄悄拉开门,透过缝隙观察情况。
客厅里一地狼藉,谢建设侧脸挂彩,身上的衣服也被对方扯了个破,王香草呢,除了羊毛卷的头发没了形状,其他都好好的。
能看出来,是他妈单方面输出。
气消了,王香草突然呜呜哭了起来,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我这么舔着脸去求我哥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江娃,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
“等江娃有了工作,享福的还不是咱俩吗,到时候坐在家里有人孝顺,你也不用再辛苦下地干活。”
“呜呜呜……谢建设,你说,我是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满腔怒火的谢建设在她的哭泣中软了心肠,不自在地拢了下只留几捋布带子的背心,开口结巴着安慰:“是,是我的错,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
“草,你别,你别哭了……”
王香草忽地拔高哭声:“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偷听的谢江忍不住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他妈这女高音实在了得。
谢建设转头就看到了在门后面鬼鬼祟祟的谢江,忧愁的双眼不禁一亮。
谢江惊恐摇头,他爸不会要拿自己挡子弹吧。
爸,我可是你亲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