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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发病

作者:北闲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清停顿两秒,然后快速反手握住水果刀,桌子下的脚同时踢了踢吃得正欢的郑一炳,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示意他噤声。


    风吹树林沙沙,从岩壁上落下来的流水潺潺,几人静止了几分钟,没有任何人现身。


    忍不住想出声询问的郑一炳望着一直没放下手的阿岚,张了张嘴又闭上。


    谢清突然高声:“路过的兄弟,出来吧。”


    几秒后,从密林里钻出来个满身腱子肉的高大男人,脸型宽大,有道从嘴角划到下巴上的陈年伤疤。


    那人出现的一刻,阿岚警惕的目光瞬间如见仇人般冰冷锐利,直射向他。


    仿佛对视线很敏感,对方一眼就捕捉到她,望去时,阿岚早已垂下眼睑,一脸乖巧模样,和普通的二十岁女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谢清没注意到阿岚的神情,但对面高大男人的表情他可没错过,起身把阿岚挡在身后,眼眸凌厉:“有事吗?”


    郑一炳早在谢清起身的同时也站了起来,平时的笑意吟吟在此刻没了痕迹,不出声观察着对方。


    或许是对面的人感受到氛围里的不安,他努力扬起一抹无害的笑脸,拖拉着腿上前走了两步,行动间有些一瘸一拐。


    谢清扫了眼刚才被草丛挡住的他的腿,上面用衣摆简陋包扎过,原来是受伤了。


    “兄弟,我是邻市人,翻山来找参的,不小心遇到了头未成年的熊,这不,腿伤着了。”


    手按在受伤的那条腿上往前走了两步,颇有些凄惨意味:“我没恶意,路过这里,想问下你们有药吗?”


    谢清不说话,郑一炳也不说,虽然有些同情对方,但他知道,这种大事上谢清向来比他处理得好。


    背后的衣摆被阿岚拽了下,谢清冷峻的脸沉下来,他没回头,水果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握住,刀尖遥指对方,声音冰冷。


    “让你的同伴出来。”


    腱子肉男人疑惑:“兄弟,你在说什么,我一个人来的。”


    谢清如野兽般的黑眸盯着他不动,叫声了“大饼”,郑一炳立马把早早握在手里的菜刀拿出来。


    对面的人嘴角抽搐了下,伪善的笑维持不下去了,目光变得阴沉,死死瞪着谢清三人。


    双方僵持不动。


    “算了。”


    刚才腱子肉男人站的地方发出来声充满磁性的好听男声,阿岚猛地抓紧谢清背后的衣摆,谢清以为她害怕,反手连同衣摆一并,把阿岚的手裹在自己的手掌里。


    “走吧。”


    得到命令,腱子肉男人不甘心地看了眼谢清等人,受伤的腿健步如飞,护着从头到尾没露面的男人飞快撤离,行动中竟然只发出轻微声响,没几分钟,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人。


    一路疾走,直到离开一定距离两人才停下歇息。


    “鸿哥,那个谢清需不需要我......”腱子肉男人问。


    另一人勾了勾唇:“看到他的眼神了吗?”


    对面的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眼神。”他说,“是不是很像当时的阿康,有身手有野性,做事比阿康还沉得住气,更重要的是,他有软肋。”


    听着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欣赏,腱子肉男人明了,“我去接触他看看。”


    “不用。如果真的是阿康拿了资料,那他迟早会现身,到时扯出谢清,岂不是水到渠成?”


    “万一资料在谢清手里,那……”


    “大勇,那边我们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是。”


    ......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谢清感觉到自己手掌下阿岚的手挣扎,反应过来现在两人的动作,触电般松开她。


    郑一炳见他动了,腿一软坐在石椅上,拿刀的手颤抖着。


    “靠,我现在一身冷汗。”


    谢清转身,蹲在阿岚面前凝望着她:“阿岚?”


    阿岚脸色苍白,咬着下唇极力克制着,双目死死盯着对面人的黑瞳,好像在确认什么。


    谢清神色凝重,冲一旁说个不停缓神的郑一炳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下山。”


    “对对,下山,谁知道刚才那两个人会不会来出回马枪。”


    郑一炳有些慌乱,瞥到毫无察觉一直把水果刀握在手里的谢清,迟疑开口:“阿清,你手里的……”


    谢清顺着他的话低头,等看清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而刀又在刚才的情形下扮演何种角色时,整个人明显一僵。


    哐当。


    水果刀跌落在地,谢清脚步略显仓惶地往后退了一步,瞳孔以极快的速度来回颤动了几秒,然后在某一瞬间定住,仿佛陷入了某种激烈窒息的情绪中。


    郑一炳暗道一声“坏了”,以为他近段时间没在吃药,病快好了,没想到今天被那两人一刺激,直接发病。


    再看一旁的阿岚坐在折叠椅上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惊恐的神情下是他人窥视不出的慌乱复杂心绪。


    天塌了啊,一个有病另一个被吓到,乱成一锅粥了这。


    不行,自己得撑起来。


    来不及细想平日里活泼乖巧的阿岚仅被吓到怎么会那么惊惧,郑一炳大半精神都放在了谢清身上,小心翼翼观察了许久,见他没有要做出攻击他人或拿刀挥舞保护自己的举动,咬牙,试探开口:


    “阿清,我们得下山。”


    对方对于郑一炳的话毫无反应,好像独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也感受不到深潭周围的一切。


    他看了眼害怕的阿岚,不大灵光的脑袋突然回忆起谢清这几天对阿岚的不平常,脱口而出一句:“你不管阿岚了吗?”


    或许是阿岚两个字刺激到了他,谢清无光的眼眸逐渐被星子点亮,直至全然清醒。


    “我这是......”


    地面掉落的水果刀,惊慌忧愁的郑一炳,还没安抚好的阿岚,无一不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事。谢清痛苦地闭上双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伤到了你们谁?”


    “没有!没有伤到任何人!”


    郑一炳的声量又急又高,害怕他像之前一样过度自责而做出一些伤害自身的事,那可就完了。


    谢清睁开眼睛,颤抖着问:“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郑一炳用力点头回他。


    “我一提阿岚,你就回神了,真的!从你发病到清醒只有几分钟而已!”


    其实他不看手机都知道过去了很长时间,但为了谢清,只好撒个谎。


    “你没骗我?”谢清再三确认。


    “阿清我怎么可能骗你。”郑一炳知道他每次发病完的杯弓蛇影,灵机一动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得赶紧下山,你看阿岚都被吓坏了。”


    提起阿岚,谢清恍惚一瞬,扭头对上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人,缩在那小小一只,脸色发白眼神恐惧。


    “阿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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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吗?坚持下,我们下山。”


    谢清想上前把人拉起,阿岚先他一步起身,双手攥紧自己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谢清没由来的感觉呼吸困难,极力放轻嗓音:“别怕。”


    说着把自己的衣角拿起,向她所在的方向递了递:“可以抓着我。”


    阿岚低着头,捏紧自己的衣摆后退一步,垂肩的栗棕色头发遮挡住大半张脸。小小的一步撤退,表示着她的拒绝。


    谢清深吸口气,新鲜的空气在他胸腔震动着,使得整个人都有些战栗,而后,徐徐吐出。


    “好,那就不抓,跟紧我。”声音沉稳,冷静,一如刚进山时没有变化。


    在谢清和阿岚说话的间隙,郑一炳自觉收拾完东西,背上包和深潭告别:“干妈,我们走了,谢谢你的保佑。”


    从小有亲妈当没亲妈的郑一炳,早就把干妈当做是自己的精神寄托,每次与厄运擦肩而过,他都会在心底里感谢干妈的保佑,这次也不例外。


    来时兴致盎然,回去的一路三人缄默无言。好不容易到三蹦子前,郑一炳已经累瘫了。


    “我...我不行了,回去就锻炼。”


    他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刚才半路上谢清要接过袋子,被郑一炳无情拒绝。没啥,就怕他背着包又想起刀的事,连续发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清伸手去扶抓着车栏准备上车斗的阿岚,后者收回手腕,避开他的触碰。谢清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着垂下眼帘,转身把放在地上的包提起来放在车斗里,绕到驾驶位,对郑一炳道:“我来开。”


    郑一炳也不坚持,有气无力去了后面的车斗里,和阿岚一边坐一个。


    回到家已经四点多,去邻镇看戏的奶奶今晚睡在爱菊奶奶在镇上的家,明天才回来。


    郑一炳回到小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皱眉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起,也不知在聊什么。


    谢清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望着阿岚关上的卧室门出神。


    啪嗒。


    是郑一炳的脸和手机来了个亲密接触,看着他痛得直揉鼻梁,谢清开口道:“不是打算下午回县里吗?几点走?”


    “啊?”郑一炳仰头看他,神情犹豫。


    谢清靠在沙发背上,姿势疏懒,语气平常:“不用担心我,恢复后只要不受刺激,很少再发病。”


    “可是...”


    “店里刚开业,你得回去坐镇。”


    他的口气强硬,郑一炳瞟了眼手机上店员发来的信息,再确定了下谢清的状态,同意了,去收拾了下,想向阿岚道个别,被谢清拦住。


    郑一炳也不强求,等她缓过来了,让谢清替自己说。


    “行,那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清“嗯”了声,帮他把车门关上,目送着车驶离。一个人走回院子,把大门关好,虽然时间还早,但谢清还是进到厨房,着手准备晚饭。


    他做了顿颇费时间的红烧肉,肉质闷得软糯晶莹,看着很让人有食欲。


    又炒了个热菜,拌了小份凉菜,汤做的是桂圆百合莲子汤,安神。


    把饭菜端到客厅茶几上,谢清上前,屈指敲响阿岚的房门。


    “阿岚,出来吃饭。”


    夕阳停留在门边,橘红里暂存着未消的金色,里面细小的灰尘颗粒在谢清周身上下浮动着。


    无人应答。


    叩叩,敲门声继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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