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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血诏引动旧臣

作者:冰柚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枢密院属官顾不得礼仪,气喘吁吁冲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贴着黑色羽毛的信筒。


    这是代表重大伤亡或变故的紧急军情!


    “王爷!北疆……北疆急报!


    镇北城西粮仓,昨夜遭雷火袭击,虽经扑救,仍损毁粮草近万石!


    值守军校五人失踪,现场留有疑似北狄奸细的令牌。


    但也有士兵私下议论,说粮仓守卫森严,火势来得蹊跷。


    恐是内鬼所为!


    韩帅已下令彻查,但军中流言更甚,已有小股士卒哗变,被弹压下去,然军心已乱!”


    粮仓被烧!


    万石粮草!


    内鬼嫌疑!


    士卒哗变!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彻心头!


    北疆军心,终于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云祤,在北疆军中埋下的钉子,开始发作了!


    这把火,烧的不仅是粮草,更是北疆将士最后的忍耐和希望!


    “好一招釜底抽薪!”苏彻眼中寒光大盛,怒极反静。


    “前线浴血,后方断粮。流言四起,内患频发。这是要把韩铁山和北疆边军,活活逼死、逼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令。


    “立刻以枢密院名义,行文北疆,严斥谣言,重申朝廷必救北疆之决心!


    从京仓紧急调拨三万石粮草,由庞小盼商会最可靠的车队,由韩冲副将派兵接应,不惜代价,十日内必须运抵镇北城!


    同时,传密令给韩铁山,粮仓失火一事,对外宣称是北狄奸细所为,对内给我揪出真正的内鬼!


    不论是谁,立斩不赦,悬首辕门!


    非常时期,用重典!


    再告诉他,援军主力已突破鹰愁涧,不日即可抵达,让他务必再坚守半月!”


    一道道命令发出,枢密院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但苏彻知道,这些措施,只能暂时稳住局面,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毒瘤,是云祤,是影蛛,是那些潜伏在朝野上下、军中内外的魑魅魍魉。


    “夜枭,”他看向最信任的部下,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们也是时候,动用一些暗桩了。


    让我们埋在那些人身边的钉子,动起来。


    我要知道,林楚的血书,送到了哪些人手里。


    我要知道,北疆军中的流言,源头到底在哪儿。


    我要知道,蛛母和云祤,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


    “是!”夜枭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迅速领命而去。


    就在苏彻全力应对北疆危机的同时,那封由林楚以血为印、字字癫狂的讨逆诏书。


    正如同瘟疫的孢子,通过影蛛那张无形的网络,悄然飘向皇城的某些角落。


    飘向散落各地的、某些特定人物的手中。


    ......


    城西,一座门庭冷落的旧宅。


    宅主姓徐,曾是前天明工部侍郎,城破时识时务地归降,得了个闲职,勉强保住家业,但权势早已不在。


    今夜,他于书房独坐,对着一盏孤灯,长吁短叹。


    新朝的考课越来越严,他那点家底快被掏空。


    儿子又不争气,得罪了上官,前途渺茫。


    正自怨自艾间,老仆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一截细小的竹管放在他案头,又无声退下。


    徐侍郎疑惑地拿起竹管,拧开,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展开,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开头那触目惊心的“苏彻逆贼,云瑾贱人”,以及末尾那暗红刺目的血指印时。


    他手一抖,丝绢差点掉落在地!


    是前朝林楚女帝的血诏?!


    他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慌忙将丝绢凑到灯前细看,那熟悉的玉玺印记,那熟悉的、属于林楚的偏激文风,还有那字里行间滔天的恨意与“复国”的号召。


    是真的?林楚女帝还在暗中活动?还要“诛国贼,清妖氛”?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旧主的些微感慨,毕竟之前的天明帝国,也基本都是由苏彻打下来的。


    被高天赐把功劳占为己有,而且林楚女帝明面放走苏彻,后脚又去追杀。


    苏彻复仇回来,灭了天明帝国后,没有处死林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现在,新朝的政策下,自身处境又不好。


    更有一种隐隐的、被压抑已久的、对新朝特别是对那位强势圣亲王的不满与恐惧。


    现在的苏彻和之前在天明时,不可同日而语。


    这封血诏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名为怨怼的暗门。


    但他终究是官场老吏,深知厉害。


    激动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这血诏是催命符!


    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颤抖着手,想将丝绢烧掉,可指尖触及那冰凉的血印,又犹豫了。


    烧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留着……万一……


    万一真有什么变天的时候呢?


    他最终没有烧,而是将丝绢小心翼翼卷起,藏进了书房隐秘的夹墙里。


    然后,他吹熄了灯,独自坐在黑暗里,心潮起伏,一夜无眠。


    类似的情形,在京城另外几处府邸,在某个驻防外地的将领营帐,在某个归乡隐居的旧臣书房,悄然发生。


    收到血诏的人,反应各异。


    有人惊恐万分,立刻销毁。


    有人漠然置之,嗤之以鼻。


    但也有人,如徐侍郎般,心中那点不甘的灰烬,被这火星悄然引燃,开始暗中与相熟的同道互通声气,试探风向。


    一股源于旧日仇恨与当下不满的暗流,在血诏的催化下,开始悄然汇聚。


    虽然微弱,却带着剧毒,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新朝看似稳固的根基。


    而此刻,北疆,镇北城。


    粮仓的大火虽已扑灭,但焦糊刺鼻的气味弥漫全城,更弥漫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万石粮草化为灰烬,意味着原本就紧张的补给雪上加霜。


    尽管韩铁山以铁腕手段,当众斩杀了三名被发现玩忽职守的粮仓守卫军官。


    其中一人,正是前几日与祤王老仆闲聊甚欢的江穹旧部。


    并宣布朝廷紧急调粮、援军将至的消息。


    但那股绝望与猜疑的阴云,却越发浓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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