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时温暖鲜艳的美好,如那烟花一般,转瞬即逝。
高兴了一整天,何宣平有些贪杯,喝得醉醺醺的。最后只记得陈然将她抱到榻上,替她宽衣,其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恍惚间那沉重的鼻息扑在她脸上,觉得有些烫人。
她大汗淋漓地高高昂起头,止不住颤抖。
沉木香铺满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又那样沉沉睡了过去。
陈然替她拂去额角的汗珠,细细看着她,心里却十分沉重。
他也想假装一切安好,但情势有变,无法再视而不见了。常建来报,莫遥正如青戊所揣测那般,逃到了西域。
这还不打紧,关键是西域还有那些逆党的旧部。如此以来,他们盘根错节,结成党羽,便成了摄政王的眼中钉。
权墨没再召他去大殿,只是让王喜送来了密信:
“陈然,我上次答允你保护何宣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此番你奉命去西域捉拿莫遥,必须深入腹地,将旧部清理干净。否则,不必回来见我,也不用再见她了。”
那密信的内容还历历在目,便是今日午后收到的。
越是时间紧迫、前途未卜,他越是难以割舍掉心中的牵挂。若是有长久的时间让他练习离别,即便心中不舍,但他说不定也能做出理智的抉择。
可他们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却要面临或许再也无法见面的分离,他心中又该如何放下。
怀中的人鼻息绵长,似乎察觉到他的隐忍,往他身边靠了靠。
???
青戊在如月居和他们过了除夕,明白昙昙表妹心中是一分也无他的位置。即便是有,也仅仅是兄妹之情。他虽不动声色,但见她那般娇娇软软倚在他身边,还是心中难免郁闷。
那本是他的妻。
只怪他来得太晚,即便丹月一直传信告知他她的情况,但他总觉得姑父不会亏待了她,只当是磨炼。
没想到她为了逃出镇国公府,都敢和权墨合作,还交出了自己的婚姻。
可如今是覆水难收,他知道,她从小就心性坚定。即便受了些磨难,她还是那般盈盈如水,不焦躁、不虚浮,也不轻易言弃。
她这样的性子,一旦爱上什么人,把心交给谁,只要对方真心待她,便是再也没有移情别恋的可能。
这些日子,见陈然对她的样子,青戊知道二人是心心相许。
既无法再和昙昙有其他的缘分,便放手祝她余生平安喜乐。青戊在中原的事情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此次回来本就是看她,若她有意,即便与全天下为敌,他也会带她走。只是她正沉浸在幸福中,他就不打扰了。
青戊收拾好行囊,留下一封书信,便启程回了西域。
第二日一早,何宣平便被陈然和王喜收拾行囊的声音惊醒。
她已习惯了晨起时陈然不在床边,但却没有习惯早晨有人在房内窸窸窣窣。她声音还有些迷糊道:
“陈然,你做什么?一大早上要收拾东西去哪?”
“王爷有急事,要我去一趟西域。”陈然言辞简单。
何宣平歘地一下从榻上坐起来,瞬间清醒:“什么?你要去西域?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跟谁去?”
陈然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连珠炮似的问题,只是放下手中的包袱,走到她旁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一切都不清楚,但王爷派了王府从前几名暗卫和我一道去。西域也有王爷曾经驻扎的隐秘大军,我们过去和他们会和就行。不用担心。”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元宝那样轻抚着那微微拱起的背脊。
“可是……”何宣平不习惯这样突然的告别。平日里他要去点卯,她都缠着梳好头再去。后来虽然是他主动帮她梳头,但也终归不是起床突然就离开,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可这番他要去西域,她知道西域路程很远,不然青戊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回来过。
何宣平一时心里不知如何是好,脱口而出:“那我和你一同去!”
陈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莫遥如今联合逆党在西域集结成了党羽,你若跟我一起去,会更加危险。不如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见他心意已决,何宣平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含泪默默为他打点行囊。
可陈然却让王喜收起那包袱:“路途遥远,中途沿路皆有补给,只随身带点小物件,不必夫人操劳了。”
见她仍是泫然欲泣,陈然心蓦地软了一下,想起之前逗她的法子。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调笑道:
“可是为夫昨日表现好,夫人又想再试一次了?”
若平日见他露出这副促狭的样子,何宣平定是会叉起腰轻叱他,还要打他几拳才好。可今日这情势,他似是马上就要走……
“你什么时候启程?”一双杏眼红通通的,她刚从榻上起来,只穿着单薄的洁白里衣,像个兔子。
“即刻。”陈然有些不忍说,但终究还是开了口。
带着泪珠的唇贴在他脸上,离别的痛此时变作热烈的火焚烧着二人。
陈然屏退王喜和其他侍奉的仆人,一转攻势地回应着。
房内幽幽的沉木香气掺杂着淡淡的花香,时而分离,时而交融,映着窗外初生的朝阳,坚冰渐渐融化。
瓷白的玉肌被紧紧攥住,二人只能通过这刹那间的狂暴来抒泄心中的不舍,于是帷幔更加飘摇起来。
“陈然……”何宣平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陈然舐去泪珠,喑哑道:“哭什么,为夫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你打算改嫁表哥?”
何宣平登时瞪大一双杏眼,生了气扭过身去。
乍然分离,陈然感到心中一阵空虚,把她掰过来,又轻轻地抚着:
“我会平安回来,你放心。与你成婚之前,我做过多少刀尖舔血的事,还不是好端端的,如今有了你,我更会保重自己。”
何宣平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高兴。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替我守好这个家。”陈然掀起新一轮的进攻,却还不忘叮嘱道。
气血直冲天灵盖,何宣平拱成一座小桥,承接着漫天融化的雪。
王喜不断来催了几次,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再也耽搁不得,陈然才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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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擦拭、穿好衣裳,准备离去。
昨日的积雪已经在滴滴答答融化,何宣平昨日和陈然堆的雪人也只剩下了半具身子,她心中难过,一脚踢翻了剩下的雪块。
陈然拦腰把她抱起,仔仔细细描摹了一番她的眉眼,又轻啄了一下那粉扑扑的面颊。
“昙昙,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何宣平不愿下来,像元宝平日扒拉在自己身上一样,扒拉着陈然的脖颈,就是不放手。
实在没办法,王喜说王爷那边催得紧,墩子、杆子、瞎子都在等着了,必须得启程。
何宣平才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在身上鼓捣了半晌,从衣领处掏出一个玉如意。陈然对此很眼熟,每次在帷幔中,那如意会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时而正面,时而反面。
他还曾恼过,那如意挡了她的雪肤,要把它取下来扔掉。她说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终便作罢。
“你戴着这个,时时想着我,也能保你平安。”何宣平又堪堪落下泪来。
“那不想你,就不能保平安了?”陈然见她这般难受,又贫嘴逗起她来。
本想说不想她就不保平安,但转念一想,战场刀剑无眼,何况是西域。便急急捂了他的嘴:“呸呸呸,不许这样说!不管你想不想我,都平安。”
陈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呸呸呸了几句,将她还缠着纱布的小手贴在脸上:“记得让丹月或者阿银替你换药,我不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你敢不想我,你就没有昙昙了!”何宣平显然没听,还在琢磨刚刚那句话。
“好。”陈然温柔得只差能滴出一池春水了。
王喜虽从小就跟着陈然,但也很少见他这般柔情似水。但即便再不愿意打扰,耽误了王爷的事,可是要杀头的。只能硬着头皮又提醒了一遍。
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别,陈然又穿上了那皂色的长衫和靴子,和那洁白的冰天雪地截然成了两个世界。
何宣平看着他高大萧瑟的背影,感觉自己被留在了这白色的世界里,从此只能遥望那黑色的世界。
她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
摄政王府。
偌大的殿内,一席鹅黄衫裙的女子恭敬地跪在下首,双手缠着洁白的纱布。行礼后拱手道:
“陈然奉王爷之命赶赴西域,我放心不下。还请王爷能允许我随他一道去,如今我能催动异脉,可以帮他。”
权墨近来疲惫得厉害,朝中层出不穷的事,又有逆党来回不断地挑拨、争夺,他真是烦透了。
“我若希望你去,便一早会安排你们二人同行。既没有,就代表我对你有别的安排。此事不必再议,下去吧。”权墨双眼微阖,那桃花眼下竟是一片青黑,看着似是很久没有安枕了。
何宣平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正在王府里四处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那个长得和王喜有八分相似的男人走了过来。
“何小姐,要不……您找王妃试试?”
何宣平抬眼看了看这人精明的脸,一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