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一直每周都抽空去息风炉教大家武术,也每日都回家陪何宣平用饭。她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如月居……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何宣平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怎样长大,会成为怎样的大人。
只是她没想过,自己要靠这种和摄政王合作、与虎谋皮的方式才能从自己家逃出来。也没想过,自己会突然有了一个夫婿。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似乎和他关系还挺不错。
何宣平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
这或许是骨子里生来就有的知足。儿时她和母亲出去看花灯,她总是见到行色匆匆的人。母亲告诉她,他们在为生计奔波,要养活妻儿家人。
后来出门,她便会多留心观察这些脚步匆匆的人。也看到不乏腰缠万贯之人,依然为名利追逐不已。
娘亲教她开蒙时,她学到了所谓生意、商人,便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但何宣平那个时候就明白,无论人挣再多的钱,一天也只能吃三顿饭,一晚上也只能睡一张床。
如果不知足,就算忙了一辈子,也不会感觉到幸福。商人重利轻别离,很多人为了似乎唾手可得的利益,放弃眼前的幸福,以为会得到更多。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何宣平从来不贪恋权势、钱财。她只求有个温饱的生活,只要有安定的住所、知心的爱人,便是人间至味。
如今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阿银可以接手,梳理清楚之后,拿不准的再问她。她身上的担子一下卸去了许多。
正高兴地看着院里大家有条不紊地忙着,人声鼎沸,一道湖蓝色的身影从门里闪进来。
陈然今日穿的是何宣平前段时间为他置办的冬衣,一圈狐狸毛领护在颈边,灰白发亮的光泽映得他不像习武之人,倒像个读书人家的探花公子。
从前他的衣服鞋子,除了皂色还是皂色。他不喜鲜艳颜色,扎眼、又容易看出血迹。
如今,摄政王给他的密令和任务变少了,他只需天天陪着她,就算完成任务,性情也和顺、亲近多了。
像这湖蓝色的长衫一样,他心里亮亮的。
何宣平走上前去迎他,掸了掸他身上粘的冬日尘土。陈然很喜欢她这些小举动,让他很有一种……家的味道。
玩心渐起,他能看清她脸上白嫩的绒毛。他一把捉住那双在身上拍打的小手,凑近耳边说道:
“夫人,听闻今日下雪,我们出城去玩吧。”薄唇勾起摄人的笑。
何宣平还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想挣脱却发现手被握得更紧了。一双圆眼气鼓鼓地瞪着他。
“夫人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陈然就爱看她生气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麻雀,可爱极了。
何宣平其实也很期待出去玩,她还从没在外面见过下雪呢。
一听出去玩,阿银也兴奋得紧。怕出城脚程远,又怕下雪沾湿衣裳,忙忙收拾了将军和夫人的替换衣物。还备了大小暖炉一应好几个,可以抱在手上,也可以放在车上。
陈然一见阿银大包小包这样子,便大手一挥,想让她精兵简政。何宣平叉着腰横在二人中间,昂着小脸对陈然说:“你干什么?那都是我的东西!”
登时陈然不敢说话了。小姑奶奶爱带就带吧,反正又不是他背,有马车呢。
要是知道等雪真正下起来,马车在郊外田埂上被卡住动不了、只能由陈然还有王喜背行李,打死他也不会让何宣平带这么多东西。
今年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满,不一会儿四处都银装素裹起来。何宣平穿着大红袄裙,配一个纯白兔毛披肩,还戴了一顶正红色兜帽。在漫天的积雪中,格外亮眼。
她像一只逃出樊笼的兔子,又跑又跳、又蹦又笑。阿银陪在旁边,给她捧着暖炉,怕她冻着。
何宣平哪里还记得什么冷和热,玩得鼻尖都冻红了,十根手指头个个儿都肿得和小胡萝卜那么粗那么红。还在一个劲地招呼后面的陈然、王喜过来堆雪人。
湖蓝色的长袍早都沾满了积雪,那人虽强忍着不要大喘气,却还是被背上那个三人大的包袱压得劲腰一弯。
王喜并不是习武之人,只是做些粗活,更是累得直在雪地里大喘气。源源不断吐出的白气简直像在荒郊野岭开了个烟囱。
陈然看着手和脸都冻得通红,但一个劲招呼他来玩的女孩,背了一路行李的不满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好不容易几脚浅几脚深地走到了她面前,把包袱往地下一扔,抓起一团雪就作势要扔何宣平。
“啊啊啊啊啊啊”女孩惊叫,边跑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哪里跑得过陈然,他故意使坏,把大大的雪球直直塞进她后颈。
何宣平也毫不示弱,一个加速就揣着超大雪球上了他的身,迎头就是一下。陈然被雪砸得眼睛都睁不开。
“噗”“噗”“噗通”一个,两个,三个,“阿银快来!!!”何宣平趁他没反应过来,叫上阿银一起围攻陈然。
他根本没有睁眼的机会,但闭上眼睛,反而更能听清楚她的方位。
陈然确定她猫在那棵松柏背后,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惊得阿银一声尖叫。何宣平的“怎么了”还没冲出胸腔,她就被一个湖蓝色的身影扑倒。
二人扭作一团,互不相让。何宣平急眼了,也不管自己冻得跟萝卜似的手,抄起雪就扒开他的狐狸毛往胸口灌。
陈然也毫不示弱,何宣平拿束发带紧紧绑住了脖颈,他灌不进去,便直直拿一团干雪往何宣平脸上糊过去。
“陈然!!!!!!!”何宣平愤怒的吼叫在山谷里久久回荡着。
何宣平被抹了个大花脸,气急败坏有样学样地提起陈然的后心,死死把他的脸往雪地里按。
按得不够劲儿,还坐在他头上往雪里摁,时不时还跳起来踩几脚。
阿银和王喜在旁边收拾东西,打算简单地生个火烤点东西吃。看将军和夫人闹成这样,忍不住相视一笑又摇摇头。
这就是少年夫妻啊。
看着二人又扭打起来,一路抱着滚下了山坡,王喜和阿银满脸黑线地对望……
“你们去哪……还回来吃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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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脱口而出的声音越来越小,王喜笑得前仰后合。
这处小山叫王风岭,上面有一个叫青斋的寺庙,听说是从前皇家存放香火的地方。后来权墨当位,换了其他的寺庙给皇家专用,慕名来这里的人就少了。
不过这里修缮得还是颇为到位,虽然下雪,一路上也道路平整,没有什么乱石和路径不清晰的岔路。
今天陈然是想带何宣平来青斋转转,她一直都想看看寺庙,为母亲祈福烧香。
陈然也想来看看。
从前他是完全不信鬼神这一说的。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手上的人名没有几千条也有几百条,他来礼佛,倒是天大的笑话。
他不信这些。
但是他听王喜说,青斋庙里的住持和尚算卦特别准,尤其是姻缘。
他想知道自己和昙昙的感情能不能幸福收场。
摄政王时不时的催促,让他获取她的信任。现在看来,不管是任务还是真心,他似乎都……做到了。
但他真的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吗?陈然第一次对自己的心产生了怀疑。
他不敢想,若是摄政王让自己杀了她,或者伤害她,他会怎么选。
答案很确定,他会选昙昙。
可是权墨呢?他救了自己的命,多年来也从未亏待于他。
陈然心里很乱。
二人一路滚到了另外一棵青松脚下。陈然一直有意识地用身体包裹着她,所以何宣平没觉得难受或不适。只是刚刚还笑笑闹闹的人突然变得很安静,她有点不适应。
她凑上前去,把陈然扭在一旁的脸掰正对着自己:
“你怎么啦?怎么好像突然不高兴了?”
陈然长长的睫毛挂着雪珠,有些随她呼出的热气变成了水滴,有些晶莹剔透的感觉。那睫毛下的眸色有些晦暗不清,翻涌着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现在的何宣平不会像之前那样,一个眼神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但她也知道,即便他心情不好,也是爱她的。
她能让他高兴。
想起前几次她不高兴的时候,陈然凑上来的唇,她也撸了撸袖子,想照猫画虎。
直到那粉唇贴上来的时候,陈然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要往自己脸上贴雪。
学着陈然的样子,她灵动的舌头撬开他的城防,像个逃入空城的小兵四处张望。
陈然喉结有些滞涩地滑动了一下。
她不懂如何撩拨,可偏偏这对他来说就是最深的诱惑。
小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四处游离。他本就极寒之体,即便是寒露时节也只是穿着这件有些单薄的冬衣,里面并没有再穿什么御寒的东西。
冰冷的柔荑很快就触到了那布料下有力的心跳,他被冰得一激灵,绷紧了肌肉。
带着淡淡花香的呼吸扑在他鼻尖,痒痒的。少女软糯糯地说:“你别不高兴啦,昙昙让你开心。这样……你喜欢吗?”
小手的游走让他瞪大了双眼,一时不小心发出喑哑的回答,他猛地捉住那鱼儿般灵活的手。
唇再一次狠狠地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