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昇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是开着的,她的药和温开水摆放在厨房的餐桌上,徐之恒的房间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今天她有些累,吃完药洗漱就回去睡觉了。
屋外开始下雨了,她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眠。
她又梦到了那场车祸,逼真压迫。
吓得她从梦中惊醒,窗外雷声轰鸣雨声如珠串落地,屋子里漆黑又像巨大的网一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姑姑的房间又像是某一种过去的魔咒。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最后她只好起身去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她喝完一杯水后,没有马上回房间。
而是她坐在沙发上,和之前一样。她用下巴抵着膝盖上双手将自己紧紧抱住,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承受这份压抑和孤寂中的空虚感,好像这个动作缓解她暂时的情绪。
“你怎么出来了,没睡着吗?”
其实徐之恒早就已经睡着了,但他被屋外的接连的雷声吵醒了,还没有重新入睡就听见房间外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于是,他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程昇一个人坐在这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还是一片昏暗。
程昇抬眸,她的脸庞还是十分瘦削,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望向他的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空洞,寂寥。
他内心没来由地蔓延出一股酸涩的心疼。
“我睡不着,出来喝水。”
他站在她面前,从上到下俯视她,温声道:“你是想你姑姑了,还是害怕打雷?”
“我只是睡不着,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但是她的语气不像往常那般充满生命力,此时轻飘飘的。
黑暗中除了对方的轮廓,什么都看不清,蕴含情绪的眼神也只能隐没在黑暗中,唯有语气才能表达。
“程昇,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
他终于问出了想问不敢问的话。
但她用无所谓的语气的说道:“那个女孩的生命比我更有价值,她是一个家庭的价值,而我只是我。”
她只是扯了扯嘴角,这根本算不上一个笑。
她直白的表达,让徐之恒瞬间有些无措和震惊。
“我进去了。”
“程昇。”徐之恒叫住了她。
她经过徐之恒身边时,徐之恒轻轻揽过了她,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他温热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瘦弱肩膀。
此刻,两颗心如此一致地同频共振着,两股温热的气息交织,在黑暗中交汇成浅白的月光缠绕在彼此身上,柔软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抿了抿双唇,艰难地开口道:“我可是十分虔诚地向所有神明祈祷过的,那个被你救下的小女孩也一起。那时候,我们的心声超级大,超级大,超级真诚,超级真诚。所以你的生命也足够有价值。”
下一秒,程昇埋进他的胸膛,声音有些发颤,闷闷地开口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爸爸,我向他许了愿,但是他没有理我。可能他在那里也很孤独,想要姑姑去陪她吧。”
徐之恒刚想开口,她又继续说道:“虽然她现在对我不好,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妈妈,想起以前的时候。”
“但我最想的是姑姑,我真的真的很想她,很舍不得她。”
“呜呜呜---”
他静静地抱着她,她十分用力紧紧地环着他的腰,他能做只有一遍遍轻拍她的背缓解的悲痛,焦虑和不安全感。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白色上衣,紧紧相贴的皮肤更像是湿热的吻痕。
两人在雨声中,在夜色里,在漆黑下,只是静静地拥抱,静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不静,诺大的天地间是不断滴答的雨声,让人无法忽视,但却又像是下一幕序章的奏乐声。
夏日多晴天,这场大雨过后,接连都是数不尽的艳阳日。
第二天早上醒来,徐之恒在枕头下拿出了一封黑色斑点的白色信封,有些可爱。
封面上的写信人是程昇。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信封。
亲爱的徐之恒先生
你好,我是程昇,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
20岁时我们短暂的相爱过,那时候我们只是相爱但并不了解彼此。所以我要先你解释一下我的内心。
首先从我青春时期开始,我内心十分坚定地想要向上走,我不能被任何情绪影响,又因为个人经历,我独自一人走过了许许多多难熬的日子,所以我必须十分坚定,但这在你这里可能就是无情无义了。
然后,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内心对于爱的理解和表达以及接受方式是不健康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这件事情,很早开始我就不相信真情了,或者说不相信它的长久性,但是我的最深处我又是十分向往的,但你对我这一情绪的理解可能就是阴晴不定了。
其实遇见了你的时候,许许多多的时刻下我好像真的看见了爱情。我一开始不在意的差距,后来也变得在意了,这也的确让我产生了许多负面情绪,这让我无比的恐慌。所以我必须把这一切规正,这过程也让我有些欺骗自己,也伤害了你。
一直以来,我过度在意前方的路,一心一意地追逐名与利,让我错过了五月的春天还有一些更加重要的东西。车祸后,我的意识还清醒的片刻,最后一秒我看见的不是飘飘细雨而是漫天大雪下,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我不断走近,我十分确定那个黑色的背影就是你,其实你一直都在这里。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够重新认识,正式互道姓名,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如果你愿意就请你到我房间叫三次我的名字。
最后一句我相信你的爱。
徐之恒看完这封信,将信封重新叠好塞进了信封里。
他低着头细细摩挲着纸张,嘴角深深的笑意。
下一瞬,他就起身了。
“程昇。”
“程昇。”
“程昇!”
他的语调逐渐上扬,最后一声结束时,门马上开了。
两人相视,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程昇惊喜地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在地上跳了几下,最后直接抱住了徐之恒,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回抱她,打趣道:“你不是要互道姓名吗?”
“徐之恒,我爱你。”
那道肯定低沉的嗓音在程昇耳边响起,“程昇,我相信你。”
“徐之恒,我爱你!”
“我相信你!”
“徐之恒,我爱你!”
“我相信你!”
今年十二月底才算是江州真正的冬天,毫无温度的太阳,冰冷的空气,光秃的枝丫,堆在街边的枯黄的叶子,大自然的底色是萧瑟。
不对,正是这份萧瑟,冷意才使挂在树枝上的红灯笼更外耀眼,炒板栗的香气更加香甜,以及此刻黑夜之下的落雪纷纷,让一切成为冬季的纪念品。
“之恒和程昇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不管了?”许英给李晓递了一杯红酒,眼神里全是打趣的意味。
今天周五,又是圣诞节前夕,也是她们的高中聚会。
李晓听到这个问题,接过许英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平复了心情,眼神愤愤,却故作不在乎地说道:“我已经不想管这件事了,他被她骗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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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栽进去,我能说什么?反正我是绝不会同意程昇和他的婚事的。”
但许英却十分认真地说,“他们的起点天渊之别,他们的终点遥远未知,但此刻可能飘落的雪花会一同落在他们的肩头。”
“那又如何?”
许英没有理会李晓不屑的眼神,将手中的酒杯与她相碰,而后扬起一丝神秘的笑意,“一切尚未可知。”
“李总,程昇是你儿媳妇呀,我上次在酒店看到老太太和她在吃饭呢!她之前救人的新闻,我早就知道了。她年底还获得的江州十大好人,还是我颁的奖呢!”一旁经过的老同学刚好听到这个名字,十分意外和惊喜。
李晓礼貌性地回笑,刚想反驳。
对方越说越激动,更是握住了她的手:“你们家家风好,每个人都这么优秀,福报好呀!都是因为你也好!程昇救人的消息出来,你肯定也是既心疼又佩服吧。她也跟你一样,人美心善!”
李晓有点意外,微怔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谢谢你的夸奖,她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善良。”
许英转过头,咬着嘴唇掩饰想笑的表情。
接下来,其他人也听说了这件事,纷纷向李晓道贺,让她成为了这次聚会的中心。
雪又下大了些,黑夜下纷纷扬扬,每一片像是轨迹相同的流星,停留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所有绚烂和黯淡连成一片没有波浪的白色海洋,街边五彩的贴纸,暖意的盏盏灯光交汇成温柔的晚霞。
程昇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整张脸就露出一双兴奋的双眼,展露的笑容藏在厚厚的围巾后,厚厚的手套抓着两侧秋千旁的铁链上,徐之恒同样的装扮在她身后将秋千架高高推起。
小区旁边的公园里,此刻没什么人。
小路尽头的秋千在这个风雪天气,更是没什么人,四下只剩下程昇快意的笑声。
她摇荡在风雪中,荡在最高处有种世间万物都在身后的快感。
“再来一次!徐之恒。”
“你怕不怕呀?”
“不怕呀,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
程昇话毕,就感受到身后一股力量将她向前推去。
她拥抱纷纷而来的雪花时,忽然高唱起了一首英文歌,这是她唯一会唱的。
“LastChristmas
Igaveyoumyheart
Buttheverynextdayyougaveitaway
Yougaveitaway
Thisyear
Tosavemefromtears
I''llgiveittosomeonespecial
Special”。
结束后,程昇十分兴奋地问徐之恒,“怎么样,怎么样,我唱得怎么样?”
只是徐之恒没有回答她,望向她的目光十分认真,他黑白的瞳孔又像黑色火焰,渐渐燃烧。
下一秒,他就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银色的戒指在黑色幕布下像是闪耀着的星辰。
然后,是他温柔真挚的声音。
“程昇,其实戒指我买来很久了,我设想过无数个求婚的场景,但这件事情总是需要一点勇气,所以我每天都带在身上。但就在刚刚十分平常的瞬间,让我有种如果以后都是这一刻的延伸就好了的想法,这也是我很久以前的梦想。程昇,嫁给我好吗?”
蓦然,程昇抬起头,白色的雪花停留在她的睫毛上,落在两人黑色外套的肩头像是黑夜里开出的银白色的花。
白色总是有种永恒的意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