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老丈人不是去搞什么定时爆炸,他估计是把山洞里那些手雷子弹堆一块儿,点了一把火。
火引燃了弹药,弹药炸了。
就这么简单。
李越看着老丈人那张得意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您就不怕把自个儿炸着?”
老丈人摆摆手:“怕啥?我把引火的东西弄老长,点着了就跑,指定炸不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跑得可不慢。”
李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丈人坐在爬犁上,哼起了小曲。
山洞里的事情,算是彻底了结了。
这次拉的东西比上趟轻了不少。金银首饰虽多,可加起来也就半袋子。再加上那六箱玉石玛瑙小件,分量远不如上回的银元和金元宝。
两匹马也争气,歇了一天,吃饱喝足,跑起来蹄子生风。一路上不用催,自个儿就撒欢往前跑。
爷俩不到十点就到家了。
李越把爬犁停在后院门口,拍了拍门。没一会儿,图娅披着棉袄出来,开了门。
“回来了?”她看了看爬犁上那堆箱子,没多问,帮着把门全打开。
爷俩一箱一箱往仓房里搬。这回轻快多了,没一会儿就全卸完了。
图娅已经把菜热好了,厨房里飘着香味。李越和老丈人进了屋,先没急着上桌,而是去打水洗手洗脸。
这一回俩人都长了记性——那堆东西在山洞里搁了几十年,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上回爷俩一个肿胳膊一个肿脸,这回可得洗干净。
热水倒进盆里,俩人搓了半天,才算完事。
坐到桌边,图娅把菜端上来。还是那些家常菜,热腾腾的,看着就有胃口。
老丈人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对了闺女,这个给你。”
李越一看,是一串金项链,上面镶嵌着宝石和珍珠,在手电筒光里闪闪发亮。
图娅愣了一下,接过来,眼睛都亮了。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忍不住就往脖子上戴。
李越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别急!这东西刚拿回来,脏得很,万一戴出毛病来……”
老丈人摆摆手,一脸得意:“放心吧,在洞里我就用雪水洗过好几遍了。搓了半天,干净得很。”
图娅听了,把项链戴上,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昏黄的灯光下,那串项链衬得她脖颈修长,好看得很。
“真好看。”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李越看着她那样,心里头也美。可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好看是好看,可这一时半会儿在外头不能戴。只能在家里偷摸戴着玩玩。”
图娅点点头:“我知道。”
老丈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
吃完饭,老丈人抹抹嘴,站起来。
“行了,我回草甸子了。”他穿上大衣,往外走,“你们也早点歇着。”
李越送到门口,看着他进了草甸子的门,这才转身回来。
图娅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正坐在炕沿上,对着镜子照那串项链。
李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
“喜欢?”
图娅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连着歇了两天,李越算是浑身舒坦了。胳膊上的伤算是彻底好了,长出来出来的新肉粉嫩嫩的。他活动活动胳膊,觉得力气比之前还足。
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后院那堆东西。
尤其是那十二生肖的玉石。
这天上午,太阳挺好,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李越去了后院,打开仓房门,把那箱玉龙给搬了出来。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强光手电,更不要想什么红外光谱仪。想鉴定东西,全靠自己这双眼睛。
他把箱子抱到院子里,放在阳光底下。
自从在山洞里草草看了一眼之后,他一直没再打开过这箱子。这会儿阳光正好,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阳光照在玉龙上。
李越只看了一眼,心里头立马有了定论。
太特么开门了!
洒金皮籽料。
那皮色,金黄中透着点红,星星点点洒在玉石表面,跟撒了金粉似的。透过雕刻的地方,能看见里头的玉肉——洁白如脂,温润细腻。
他伸手摸了摸。
肉质细滑,油感十足。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那种油脂般的光滑,跟摸婴儿的皮肤似的。
大手笔啊。
一块洒金白肉的原石,借着石头本身的形状,雕刻成一条盘龙。龙身蜿蜒,龙爪张开,龙须飘动,神态威猛。
这手艺,比后世那些网传的大师工,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越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玉龙放回箱子里,搬回仓房。
又把那箱玉虎搬出来。
打开一看,跟玉龙一个路数。每一处雕刻,都是动物的形态配合着石形来的。那只老虎在那儿,虎头微昂,虎口微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出来。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这块石头天生下来就是为了雕刻这只老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李越看了半天,又把玉虎放回去。
接下来他又搬了几个,打开看了看。生肖羊、生肖马、生肖猴……每个都差不多,没有任何能挑出毛病的地方。
他越看越心惊。
这一套十二生肖,得值多少钱?
看完了那些大件,他又去翻那些装玉石玛瑙小件的箱子。
打开一个,里头满满当当塞着各种首饰。手镯、吊坠、耳环、戒指,乱七八糟堆在一块儿。
李越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天杀的小鬼子。
就这样随意地把这些好东西丢在一个箱子里,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他往下翻了翻,翻出来两根翡翠手镯——已经碎了,断成几截,躺在那些首饰底下。
他又翻了翻别的箱子,还好,其他的没发现破损。可就这么乱堆着,磕磕碰碰的,谁能保证没坏?
李越站起来,看着那几箱子首饰,心里头又气又心疼。
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单独存放。不能就这么堆着,迟早得出问题。
他站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李越开车去了镇上。
供销社里人不多,他直奔卖布的柜台。柜台后头摆着一卷一卷的布,白的蓝的花的,摞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