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崖顶的两处暗哨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刘老黑仔细观察塔楼和烽火台，确认再没有其他流动哨后，向崖下发出了三声短促的鸟鸣——这是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崖下的贺人龙听到信号，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他立刻命令全军：“准备过江！”
五千明军精锐如同雪地中苏醒的巨兽，悄无声息地从雪窝中起身，开始分批快速通过冰封的黑龙江江面。马匹蹄子都用厚布包裹，士兵们踩着深厚的积雪，借着风雪的掩护，向对岸移动。
崖顶上，刘老黑和他的小队正面临最关键的抉择：是同时解决塔楼和烽火台的敌人，还是优先控制烽火台？
“钱小飞，你带五人，盯死烽火台那四个喝酒的鞑子。听我信号，同时动手，务必在他们反应过来点燃烽火前全部格杀！”刘老黑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寒光，“我带剩下的人解决塔楼里的。”
“明白！”钱小飞重重点头，带着五名队员借着岩石阴影，悄然向烽火台摸去。
刘老黑则带着另外四名队员，摸到了塔楼门口。木门紧闭，里面传来喧哗声，说的依然是满语，夹杂着哄笑和咒骂，显然刚才打架的两人已经被劝开，但气氛依然紧张。
“...皇太极的人就是狂，仗着他们兵马多，就不把咱们通古斯蛮族人放在眼里！”
“少说两句吧，如今咱们族长和元老会的那几个...唉，好像已经被皇太极控制起来了。”
“什么？他敢，可怜我那兄弟跟着皇太极居然是有去无回！可怜我们的六万蛮族士兵就那样白白牺牲在明朝城下！”
“要我说咱们就不敢去招惹那什么鬼明朝。”
“哎，谁说不是呢？都怪那该死的皇太极。”
刘老黑听不懂满语，但从语气能听出对方似乎在抱怨什么。他示意队员们准备好弓弩和短刀，自己则从腰间取下一颗特制的震天雷——这是工部最新研制的“掌心雷”，体积小但威力足够破门。
他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们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然后猛地一脚踹向木门！
“砰！”
木门应声而开的瞬间，刘老黑将点燃的掌心雷扔了进去，随即迅速闪到门侧。
“什么东西？！”
“敌——”
塔楼一层的七八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弹片和木屑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杀！”刘老黑率先冲入，手中短刀挥出，将一个满脸是血、摇摇晃晃站起的后金兵砍翻在地。其余四名队员紧随其后，弓弩点射、短刀劈砍，配合默契，将一层残存的敌人迅速清理。
“楼上！”刘老黑毫不迟疑，带头冲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二层有两个蛮兵正惊慌失措地想要点燃窗边的警讯火把，听到楼梯响动，立刻转身举刀。刘老黑矮身躲过一刀，顺势前扑，短刀狠狠扎进对方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掷向另一名敌人。匕首正中咽喉，那名后金兵捂着脖子倒下，火把掉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烽火台方向也传来了短促的打斗声和闷哼，但很快归于平静。钱小飞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塔楼门口，朝刘老黑点了点头——烽火台已控制，四名哨兵全灭。
刘老黑这才长出一口气，快步走到塔楼窗口，向下方的江面连续晃动了三下火把。
随后带着爬上山崖的20多名士兵从上向下开始攻击。
烽火台既然已经被控制，那明军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使用火枪和手雷，收割在这里防守满八旗和通古斯蛮族士兵。
对岸，正在焦急等待的贺人龙看到崖顶约定的信号，猛地一拳砸在掌心：“好！传令全军，加速过江！前锋营迅速突破河道中间的栅栏！”
防守士兵面对着强大的火力和来自高处刘老黑的攻击很快就崩溃了起来。
五千明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他们完全吞没。
不到半个时辰，明军就全部渡过了黑龙口。
“老黑，干得漂亮！”贺人龙用力拍了拍刘老黑的肩膀，看着满身冰碴和血迹的部下，眼中满是赞赏，“伤亡如何？”
“折了四个兄弟爬崖时摔下去了，突袭塔楼和烽火台伤了两个，不过都不重。”刘老黑声音有些沙哑，想起掉下悬崖的弟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被复仇的火焰点燃，“将军，特林城就在这后面的十里外，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贺人龙走到崖边，借着渐渐减弱的雪势，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特林城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显然城中守军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让兄弟们休整一刻钟，吃口干粮，检查装备。”贺人龙沉声道，“夜幕来临之时，全军突袭特林！记住，除了皇太极和元老会之外，此战不留俘虏，不要活口！我们要用这座城和里面所有的人头，来祭奠死在辽东的万千冤魂！”
“不留俘虏！不要活口！”压抑而充满杀意的低吼在崖顶寒风中回荡。
刘老黑握紧了手中的刀，望向特林城的方向，仿佛看到了当年在辽东焚毁的村庄，惨死在屠刀下的亲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和复仇的渴望混杂在一起。
风雪不知何时已几乎停止，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弯冷月，将惨白的光洒在黑龙江冰面和连绵的雪原上。五千明军精锐在崖顶默默集结，刀剑出鞘，弩箭上弦，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狼群。
特林城，这座在黑龙江上最重要的据点，即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迎来它命中注定的血色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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