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霜!
李青玄抬头,只见她背对着落魂山苍茫的铅灰色天幕,身姿挺直如孤松。
那张完美得不似凡尘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冰湖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无悲无喜,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审视。
她没走。
她就等在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山风呜咽着卷过乱石,吹动沐月霜的衣袂,也吹拂着李青玄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灰白发丝。
废墟的入口处,一个重伤濒死的少年挣扎爬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女子冷然伫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亦如当初在血炼之路时的那样!
死寂,笼罩了寒鸦谷。
寒鸦谷的风呜咽着卷过碎石,扬起地面细密的尘沙,也吹动了沐月霜如墨的秀发。
发丝在苍白的脸颊旁拂动,与她一身染血的素白长裙形成凄艳对比。
风同样吹拂着李青玄额前那几缕被冷汗与血污黏住的灰白发丝。
显得更加落魄。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沉压在胸口。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碎石粉尘与淡淡的血腥味,沉重得让人窒息。
李青玄背靠着入口处一块冰冷的岩石,岩石表面粗糙的纹路隔着破损的衣料硌着皮肉。
他左肋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脖颈上一道浅浅的割伤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刺痛如针扎。
最难受的是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过。
每一次微弱的灵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血丝密布。
他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被猛兽锁定的猎物,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道清冷的身影。
沐月霜就站在狭窄谷口的唯一出路前,身影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沐月霜方才那一击“冰魄神光”灭杀王虎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李青玄脑海。
那绝非炼气境甚至聚脉境该有的威能,必是秘术或禁法。
此刻她拦在此处,用意不明,杀机暗藏,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冰晶血痕同样显眼。
施展那般手段,代价定然不小。
李青玄脑中念头飞转。
她为何没走?
是在等自己出来灭口?
可她怎么确定我可能还活着?
还是说她另有所图?她伤势究竟多重?
自己重伤至此,灵力枯竭,哪怕她同样重伤,也绝无胜算。
拼死一搏或许能伤她,但绝无生路。
李青玄沉默了,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沉默,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两人之间蔓延滋长。只有山风穿过乱石的呜咽。
偶尔夹杂着远处未熄的灵力余火噼啪作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青玄额角渗出新的冷汗。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张,沙哑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沐师姐……真是好手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压抑的虚弱,却又在每个字眼里埋入一丝玉石俱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弟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沐月霜腰间,那个原本素雅的储物袋此刻明显鼓胀了些,表面还沾着些许石屑与暗红斑迹。
如此,李青玄的声音更沉:
“洞府崩塌,王虎伏诛,詹炜、刁鸿光尸骨无存……师姐满载而归,可喜可贺。”
沐月霜冰湖般的眸子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审视一件死物,或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威胁都更令人心悸,李青玄感到脊背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能等。
李青玄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
他强撑着,用未受伤的右臂抵住岩石,一点一点挺直脊背。
这个动作牵动肋间伤口,鲜血立刻从布条缝隙渗出,在灰白衣料上晕开新的红渍。
他脸上肌肉因疼痛微微抽搐,声音却带上冷硬的试探:“师姐在此等候,是想确定有没有活口……还是有何打算?”
话音落下,谷中只有风声回应。
就在李青玄以为她永远不会开口时,沐月霜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她自对峙以来第一个表情变化。
她缓缓抬起左手,五指纤长苍白,动作很慢。
不是掐诀攻击。
那只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
这个动作让李青玄瞳孔骤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残存的灵力本能地向丹田汇聚,哪怕只汇聚一点点灵力,他也要拼死一搏!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沐月霜素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动作流畅而稳定。
三道微光闪过,三件物品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着微弱却各异的灵光。
正是白玉莲台上那三件遗物!
左侧青色玉简温润内敛,表面似有云纹流转,灵气氤氲如雾。
中间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非金非木,材质晦暗不明,表面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将一切灵识探查隔绝在外。
右侧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布满细密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但剑锋处隐隐透出的锋锐之意,却让数步外的李青玄肌肤生寒。
沐月霜的目光在李青玄震惊的脸上短暂停留。
这一眼极其复杂,似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种无波无澜的冰冷。
“一件。”
她言语清冷,音色如冰击玉磬,在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
说话时,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地上的三件物品,然后静静看着李青玄。
意思再明显不过,三选一。
李青玄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她非但不杀自己灭口,反而将到手的宝物拿出来分享?为什么?凭什么?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脑海。
这是陷阱?
用宝物诱我放松警惕再下杀手?
是试探?
看我如何选择以判断我心性底蕴?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交易?
她重伤之下,忌惮我可能隐藏的底牌?
或是我身上有她所需之物却不便强取?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肋间的剧痛再次鲜明起来,提醒他这一切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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