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巧合偶遇,也就骗骗三岁小童。
赵知行略微思索,心道先暂且不管那个蓝九重,接着抬头望向走远的几人。
还是眼前的事要紧……
她慢慢落下云头,飘进村庄,如幽魂一般跟在四人身后。
村东头有间不大的瓦房,院中的架子上放着簸箕,草药整齐的摆在里面。
“师父,快倒茶,来客了!”
将军怀中的小丫头挥着手,像个小铜锣似地喊叫,这气势一点不像个弟子。
“鬼灵精,不是说去摘焉酸了嘛,得着了么?”
头发灰白但梳得整齐的老头一弯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抱着一个麻袋,瞧都没瞧站在院中的人。
“师父,你快别管你那些破核桃仁了,你吃再多也治不了你的善忘症。”
白了眼师父视如珍宝的破袋子,小姑娘扑了过去一把抢了过来,然后向院中一扔丢了出去。
“早就说了,你弄这些不如多采些三七,”小姑娘拉着老大夫关节粗大的手撒娇,“我早就打听好了,如今三七已经能卖到这个价了,咱们多屯些,稳赚不赔的。”
小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暗语,老大夫吃了一惊,抬头纹都挤在一块。
“是哦,不过就怕卖不出去。”
小丫头骄傲的一抬头,得意的笑了笑,“要不说你老了师父,听说边境在打仗,打仗肯定有人受伤的,既然有人受伤,又怎么会卖不出去。”
老大夫本来浑浊的眼睛立刻清明,他抬手照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哎哟,”小姑娘被打了一个踉跄,还好被院中站着的将军抱住才没摔倒。
她一跺脚,一梗脖子,“师父你干嘛打我!”
“让你学好你都学了啥,”老头皱着眉,嘴角一耷拉,唾沫横飞地训斥,“说多少次了,不可发国难财,下回不许说这话了!”
他抄着药杵就要揍不听话的崽儿,一抬头正好与院中陌生的三人对上视线。
“嗯?”他一愣,连忙放下药杵,捋了捋灰白的胡子开口问他们仨,“你们来瞧病啊?”
说着就让人随他进屋,他将围裙解了下来,整了整衣服,然后坐到桌后。
“你们谁先瞧啊?”
李敏与或沉:“……”
“大夫,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将军微微一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指着身后的部下向他介绍并说明来意。
游医老孙听后长叹一声,他轻摇着头,眯着昏花的老眼,从桌内走了出来。
仔细打量了眼前一身劲装的姑娘后,他猜出眼前的人来头不小,只不过她不说,他这个老家伙也就不多嘴了。
“孙神医,我军中士兵所中的毒只有焉酸可解,”将军指了指小姑娘拿在手中的草药,脸上多了几分急色,“不过我也知道这孩子需要用它来保命……我想……”
老大夫拍了下桌子,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怎会听不出这人意思,只是这法子太过危险且有损医德。
看着小徒弟,老头也陷入两难。
“师父,这个姐姐说有办法救我,你怎么不听听她的法子呢。”
“前些日子晚送的药材已经送来了,你去晒一晒。”
孙大夫指了指院外墙角放着的褐色麻袋对小丫头说道。
“干嘛,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小姑娘最了解自家师父了,她不肯走,一屁股坐到地上。
完了又一偏头看向红衣将军,“告诉你们哦,我师父老奸巨猾,小心他敲你们竹杠。”
老头被徒弟抖了老底气得胡子直翘,刚要发脾气就被李敏与或沉拦了下来。
小丫头见势不妙,一个脚底抹油窜了出去。
“神医,换血之法可以一试,若行不通我也不强求,若我俩的血相融,你便是救了数千性命,”见老大夫还在犹豫,将军上前又劝他,“边关战事告急,不能再耽搁了。”
老孙在屋中踱步,抿着嘴一言不发。
将军的两个部下也开始着急,一是为军中的众兄弟,二是为了将军。
换血实在是邪乎。
老大夫思量再三到底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可说好,无论成与不成,不可怪罪我们师徒二人啊。”
得了准话,将军急忙点头,用自身性命发誓决不会为难他们俩。
***
老大夫在另一间屋摆好用具,接着让将军的部下去把自己的徒儿找回来。
将军一偏头,身后的或沉便懂了她的意思,他一点头,身轻如燕的跳了出去。
李敏手握着腰间的剑,谨慎的盯着在里屋走来走去的老头。
只见他摆好两张床,又从药柜中取了个绒布塞嘴的瓶子。
他将药瓶放好,站在桌前又思考了片刻,一转身进了他睡觉的屋子。
将军与李敏好奇的看了过去,只见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墨绿色的木盒子。
木盒无繁复雕花,只有一个金闪闪的锁扣。
盒子里似是有什么活物,把盒盖顶得“咯吱”响。
“将军,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李敏凑到她耳边轻声劝道:“那盒子里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沉与军中弟兄不同,他们二人自小便常伴她左右。
他们不想自家小姐出事……
“不必多说了,既来之则安之。”
将军嘘了一声让他噤声。
外面传来小丫头叽里咕噜的声音,屋内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这……”自家徒弟顽皮他很清楚,可这像什么话,怎么骑到人家脖子上去了,老大夫几步走了出来,拽着徒儿的胳膊让她下来,“你要上天啊,快下来!”
或沉怕摔了孩子,手疾眼快地将人抱到地上。
“是什么法子,肯让我听了?”
小姑娘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一股幽幽清香,别人闻不出来,可她却知道,这是师父家传宝药的味道。
“师父你要干嘛啊,传家宝都拿出来了。”
“去床上躺着。”
小姑娘沉默了下来,她看了眼身边的将军,然后一扭头问师父。
“是要给我换血么?”
“咋了,怕了?”
孙神医拍拍徒儿的小脑袋,“不是总嚷嚷着换血,有人愿意跟你换了又害怕了?”
“哪有!”
小丫头打掉师父的手,小腿一迈“哒哒哒”地跑进里屋。
她两只小手按在床边,然后右脚踩着左脚把鞋子脱掉,一个翻身躺了上去。
见她没有丝毫畏惧将军与部下都愣住了,小姑娘看上去小小的,却有如此胆色。
“孙神医,一切拜托了。”
将军让李敏、或沉守在门口,自己也躺了上去。
老大夫将帘子放下,然后从瓶中取出两粒药递给徒儿与将军。
将军没有怀疑直接咽了下去,须臾,她便头歪在一边睡了过去。
小姑娘见后刚要放入嘴中,却又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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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着大眼睛注视着师父,“师父,我要是死了,不可随便把我埋了……”
师父心中一酸,连忙软了语气,哄着自家捣蛋鬼,“不会,师父医术高超,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是担心你的医术,”小姑娘嘿嘿一笑,指了指他师父睡觉的屋子,“我要上好红木做棺哦,我知道师父你有钱的,就埋在里屋柜子下。”
孙神医:“……”
他布满皱纹的嘴角一抽,直咂舌,这丫头还真是机灵,自己攒的银子居然被她发现了。
“行了,快吃吧,一会儿天黑了。”
师父气得直喘粗气,耷拉着眉毛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等徒儿也陷入沉睡后,孙老神医便打开墨绿木盒。
甫一打开,一股清气缓缓飞出,待雾气散去,只见里面一只洁白如玉的蚕赫然出现在眼前。
蚕有三寸长,白如凝脂,两眼如红豆,它扭着肥胖的身子在盒中撞来撞去。
见关着它的盖子被打开了,白胖的蚕竟立了起来,像是开了神智一般盯着眼前的老头。
“看我做啥,”老头心虚地躲开对上来的目光,指了指床边的二人,“老伙计,到你救命的时候了,那边小的你认得是我的徒儿,另一个是本朝的将军。”
蚕本来不满老大夫总关着它,可听说有人能给小丫头换血,倒熄了怒气。
它与这娃儿颇有缘,帮一帮倒不是难事。
玉蚕缓缓地爬上老头枯黄的手心,由他把自己带到将军身边。
老大夫突然敛了老态的气息,半眯着眼飞快地把桌上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弯刀抄在手中。
“嗖”地一下,便在将军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玉蚕见状一弹身子,“噌”地跳到伤口上。
只见它两颚一张便将血吞了进去。
“怎样?”老大夫低下头来看着它,“能换?”
玉蚕没回应,老头心道那就是可以,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不敢打扰,站到一边看它操作。
蜿蜒而流的血被它一股一股吸进嘴里,不多时,原本如脂的身子渐渐变粉,小小的身子也开始涨大。
飘在空中的赵知行心中一惊,没想到竟让她梦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尸冢血蚕。
她听闻尸冢血蚕吃万尸而活,吃了可长生。
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养着这东西……
这倒让他心中起疑了,他如何养这玩意,又为何不吃?
压下心中疑虑,赵知行明亮的双眸盯着下方虫子。
血蚕吸足鲜血,足足长到男子手掌大小。
它咬住伤口,细如牛毛的银丝从嘴中喷出,银丝上的粘液瞬间便止了血。
血蚕如红宝石一般全身泛着红光,由老头捧着又去了小姑娘那边。
老神医划开了徒儿的手腕,任由血沿着腕子流到床边的木盆中。
赵知行见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她顺着声音望去,秀眉一挑。
血色如墨。
如此剧毒下她还能活到这个年纪,真是命不该绝。
赵知行心中感叹。
***
夜幕将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院外将士心中焦急,他们不敢离开,只得攥紧手小心地守着。
赵知行飘在房顶,心知换血非一时半刻,她无法梦醒,只得静下心来看着西边的余晖。
想来也是古怪,她明明在释城城主的房间里,居然陷入如此深的梦魇。
她面色一凛,摸上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