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城城民多为鸟类,在城中服役的幽魂则多是奇形怪状,或是带着锁链、或是被下了咒。
不仅如此,城中生长的草木也颇为奇特。
赵知行躲开身边一株想要勾她手臂的怪树,一个闪身来到河边。
河边开着艳红的花朵,如鲜血灌溉一般。
她踩着河边湿润的泥土慢慢走了过去,俯身一瞧。
这花一、两尺高,无叶,花瓣狭长向外翻卷,花蕊从中间突出。
“曼珠沙华?”万没想到本应该生长在黄泉路或者三途河的花会长在这里,她拔下一朵拿在手中。
“嗯?不对……”
赵知行秀眉微蹙,两指拈着花茎轻轻转动。
心想自己竟被这血一般的颜色迷惑了,这哪是什么曼珠沙华。
“原来是忽地笑啊。”
可怪就怪在,忽地笑应该是黄色的才对……
正是疑惑时断开的花茎突然流出汁水染了她的手指。
“血?”
指腹传来黏糊的感觉,她两指一搓,似是血在手中化开。
嗅了嗅,只觉得一股血腥气扑鼻。
“难不成真是用血来浇灌长大的?”
她将染红的手指伸到嘴边,突然一道凶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是不知死活!”
赵知行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位一身白衣紧皱眉头的男子。
他眼神犀利,剑眉张扬入鬓,雪白直襟长袍上挂了块幽冥石打造的腰牌,用来束发的金色卷云纹冠耀眼夺目。
她自是不认得这人,可这人像是认得她。
“这位公子,我好像不曾得罪你。”
“什么东西都敢送嘴,”白衣公子上前一步夺了她手中花,冷眼盯着她,“你以为你是神农么。”
说完,他掌心霎时冒出火炎,一瞬花便被烧为灰烬。
这个举动实在是失礼,可他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赵知行虽心中不悦,但人生地不熟,符鹤又不在身边,还是不要贸然得罪这里的人。
“公子特意来找我,总不会为了数落我一句吧。”
她不动声色地围着这位白衣公子转了一圈,余光中发现周遭的树上落满了鸟儿。
这些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明显是为了监视。
估计是染瞑凉派来的。
鸟儿见了这人也不曾有任何动作,想是也认识这位白衣公子。
“让我猜猜看,”赵知行微微歪着头看向他,“是符鹤让你来接我的?”
白衣公子听到符鹤二字眼中一亮,没料到这个女子能猜到。
“你跟我来。”
不容反驳,也不管身后的女子跟不跟,他只顾朝前走。
赵知行跟上他,看着他的背影,道:“他是不是在释城养伤。”
“凄城城主告诉你的?”
这回轮到赵知行不回答他了,白衣公子也不多问,只是让人跟在他身边,然后带着她化光而去。
***
释城位于凄城南边,建在地势东高西低的山地之中,由城主释楼兰管辖。
赵知行随白衣公子化光落地,只见四周竹叶青翠、溪水潺潺,倒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你自己过去,切不可提起我。”
白衣公子一挥袖子,让她独处过去。
“你不想见释城城主?”
“关你屁事!”
白衣公子烦她啰嗦,不想再与她多说,刚要转身离开便听到远处有人叫他。
“阿弥陀佛,鸦度,既来之则安之。”
说话之人的声音平平淡淡,自带一股春风拂面的感觉。
赵知行随声音望去,薄雾中的人影踩着竹叶缓缓现身。
释楼兰菩萨身穿藤黄天衣,衣上点缀着青绿璎珞,头戴宝冠。
他面容柔和微微垂眸,嘴角带有似有似无的笑看着面前的二人。
“赵知行见过菩萨。”
赵知行上下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对着释城城主行礼。
菩萨双手合十,带动着手中琉璃佛珠“叮当”作响,他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接着一扭头,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旁边侧身而立的白衣公子。
“鸦度,百遍佛经你离开前只念了三十六遍,佛曰:有始有终,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呢。”
听到这里,赵知行偷偷打量着身边公子。
原来这人叫鸦度啊……
白衣公子嘴一撇,眉毛一挑,居然对着面前的菩萨破口大骂,“秃驴!你使诈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骂完竟要直接逃走。
他刚要化光而去,却见刚才还一脸祥和的菩萨笑容消失,两手一甩,“忽得”将手中佛珠抛了出去。
鸦度一见不妙想挡已是来不及,琉璃佛珠四散开来,如拖尾流星一般化为金丝网,瞬间将人捆了个结实。
“收。”
释楼兰拇指与无名指一合,佛珠金光乍现让人目不能视。
“……你个老秃驴!”
赵知行反手挡着眼睛因此看不见情形,只听到名叫鸦度的公子骂了声,接着金光便慢慢消失。
四周薄雾不知何时也退了去,原本竹林中是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人。
“……菩萨,人呢?”
“这不是在这呢么。”
菩萨笑盈盈的薄唇轻启,说着把手中的琉璃佛珠递到她面前。
真如他所说,白衣公子居然被变小收在了一颗佛珠里。
他一脸狰狞的张着嘴,两手捶着珠壁,明显是在骂人。
可菩萨似是没看到,轻轻将佛珠收进衣袖。
“新主,请随我来。”
话落,便领着人朝蜿蜒小道深处走去。
突然被叫了声“新主”,赵知行还有些不习惯,她没想到释楼兰接受得如此随意。
她轻轻捋着发辫,思考了一下,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竹林,走过竹桥,再转过两个弯,赵知行赫然见到碧绿的湖中立着座楼阁。
释楼兰两指一划,一朵花瓣飘落湖中,“哗”的一声,湖水泛起涟漪,刚才还只有手心大小的花瓣于光华中化为一条船。
“新主,这边。”
“好。”
赵知行轻声答应,然后走进船舱。
“阿弥陀佛,贫僧有句话望新主不要介怀。”
船驶了一会儿还未到湖中央,释楼兰突然出声。
看着面前身形不动的背影,赵知行心中对他的话已经知晓三分。
“菩萨可是想问我为何会缺少一魂?”
“不错,”释楼兰轻轻点头,他见到赵知行第一眼便看出此女身世奇特,他眼眸微转看向身后的人,道:“新主在人间可有天灾之祸?”
果然是佛门高僧,赵知行心中暗惊。
“菩萨可知如何化解?”
“阿弥陀佛,新主若找不回缺少的一魂,恐怕……无解。”
她自然知道要找回魂魄,只是茫茫人海她不知去哪里寻找,话说回来,本青害她如此,她的魂是否还在也是未知数。
“新主也不必烦扰,贫僧先带你去见符城少主,至于新主身世,”释楼兰缓缓转身双眼微睁,两颗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她,“贫僧这里有件宝物或许能帮到新主。”
自己的身世之谜有望解开,赵知行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船终于到了岸。
“真是神奇,明明肉眼看去这湖也不大,可船却驶了这么久。”
释楼兰转身收回术法,一伸手请赵知行进入楼阁。
她走上台阶抬眼打量了楼阁外观,楼阁古朴,飞檐四角悬挂着风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檀香味从楼内传来,与来善镇不同,这里的香气让人觉得宁静与温暖。
她随着释楼兰的指引,来到一间房门前。
房门及周边设有结界,幽幽的檀香从门缝里散了出来。
赵知行瞬间便感觉到符鹤的气息。
她轻声唤着对方的名字,不见人回应,顾不得许多,两手一推焦急地跑进房中。
“符鹤……”
越过屏风,她脚步轻轻走向床边。
床边悬挂着轻纱,桌上的香炉升起轻烟,屋中静得出奇,只听得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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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符鹤气息缓慢,双目紧闭得躺在床上。
“符鹤,我来找你了。”她有些恍惚,生怕声音太大吓到熟睡中的人。
轻轻掀开纱幔,小心地坐在床边,看着重回人形的符鹤她心中顿时冒出一股委屈。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么?”
她伸出手抚上符鹤煞白又冰凉的脸,心疼得描着他的眉眼。
香炉中的烟轻轻晃动,暖被下的符鹤周身突然散出幽幽蓝光。
赵知行心中一颤,紧紧握住锦被下的手。
蓝光之下,只见一团白光飘浮到空中,白光轻轻飞到赵知行面前。
是符鹤的神识!
符鹤的神识上下飘忽,仿佛在打量眼前的人。
“符鹤……是你么?”
赵知行白皙的手指颤抖着点了上去,白光微微晃动回应她的触摸。
“疼么?”
神识突然发出低清冷但又温柔的声音。
赵知行原本还在强忍,只到熟悉的声音后眼角立刻泛红,心中一酸。
“哪会,我说了多少次,我不会死的,你看,”她撸起袖子露出无暇的白臂,“疤都没有,倒是你……”
说着说着便是委屈的落下泪来,她扑在床铺上,挨着符鹤的肉身终于哭出了声。
神识开始着急,围着赵知行飞来飞去。
他千年来只顾修行,从出生起便体会不到喜怒哀乐,除了父亲不知与他人该如何相处。
直到遇到赵知行。
他随着这个人四处游历,一次次的交心下终于明白当初第一眼见到她的悸动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个女人动了心。
赵知行不顾自身安危强闯阴阳界,他却护不了。
好在凉姨救回了她……
“符鹤……我问你,当初你说活人不能进入阴阳界,后面还有一句,”赵知行抬起身擦掉泪珠,让符鹤的神识飞入手中,“你说除非……除非什么呢?”
她想知道后半句。
神识停了下来,似是在思考该不该回答,赵知行眨着泪汪汪的杏眼看着也不催,只想听他说。
“除非……”神识长叹一口气,他下定决心,飞到赵知行面前,“除非是……”
他这边还未说出口,门口一直在偷听的释楼兰突然走了进来。
“新主若是嫁于少城主做了城主夫人,自然也就是阴阳界的人,那么也就可以活着进入阴阳界了。”
菩萨面带笑容对着二人双手合十,接着一句“阿弥陀佛。”
“释楼兰!”
符鹤虽说只是神识,但一瞬间明显白光中乍现红光,分明是生气了。
“菩萨,佛门弟子怎么还会听墙角的,”赵知行拦住符鹤的神识,白了菩萨一眼,“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太失礼了吧。”
“善哉善哉,贫僧只是替少城主说出心里话而已。”
慈眉善目的菩萨眼角弯弯,打趣着二人。
“出什么事了?”符鹤的神识冷静下来,飞到他面前问道。
释楼兰摇了摇头,他看向赵知行,“没什么,只是你神识不可飞出体外过久,不然白白浪费鸦度为你诵的经了。”
符鹤微微一愣,他昏迷时的确听到另一种声音,听着是在念经,可声音明显带着烦躁与怒火。
原来是鸦度,怪不得经声那么难听。
不过也确实为难他了……
“鸦度呢?”
符鹤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人,正疑惑时,赵知行刚想开口,却被释楼兰拍了下肩膀拦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两指轻拈,一道金光将符鹤神识包裹住,接着两指一弹,不容符鹤拒绝,直接将它送回床上的身体里。
“安心养伤,新主与我有要事。”
说完眼眸一闪,让赵知行跟他出去。
知了他的意思,赵知行轻声安慰着符鹤,只说一会儿便回来,然后随着菩萨出了房门。
“新主,请随我来。”
释楼兰伸手向右边一指,然后头前带路。
赵知行想起之前船上的对话,是了,这人曾说过有件宝物能对他的身世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