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袁将军他...他们都战死了!”
“明军援军到了!广西、贵州的兵,全来了!”
轰!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李自成松开手,踉跄后退,被宋献策扶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不一会儿,又是一匹探马急速而来。
“大王...不好了,湖口...湖口丢了!”
“牛将军战死,李将军水师全军覆没!”
“郑森舰队...正逆江西进,朝德化来了!”
闻言,李自成呆若木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从郑森来了后,自己的困龙阵就跟纸糊的一般。
他望着四周黑压压的大军,看着将领们惊惶的脸,看着宋献策惨白的脸色。
然后,他笑了。
“好...好一个崇祯...好一个郑森!”
他猛地收住笑,眼中凶光爆射。
“传令!”
众将浑身一凛。
“郝摇旗部,即刻收缩,向主力靠拢!”
“全军...”
李自成一咬牙:“向西北,瑞昌方向,撤退!”
宋献策急道:“大王,那德化......”
“还管什么德化!”
李自成暴吼:“再不走,等郑森的舰队一到,咱们全得被轰成渣!”
他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德化方向,眼中全是不甘和怨毒。
“撤!”
......
酉时三刻,德化城头。
朱友俭趴在垛口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外叛军的动向。
郝摇旗的攻城部队,正在后撤。
南面,烟尘大起。
“陛下,南面有大军过来!”
王承恩颤声道:“看旗号是黄将军!不过队伍中还有别的旗!”
朱友俭调整望远镜。
只见除了黄得功的旗,还有瞿字旗、许字旗、焦字旗。
他愣了愣,大明如今这个阶段,忠臣名将少之又少,能此时过来支援的人,除了那些忠于大明的忠臣,别无他人。
他仔细回想自己脑海中储存的历史知识,调出有关这三姓的记载。
忽然,他想到了一人。
那就是桂州重兵焦链,南明永历四年,晋封宣国公。
其年十一月,清军攻陷桂林、平乐,他退于平、浔。陈邦傅欲降清,派人假称与焦琏合兵,而暗中发兵夜袭其营,焦琏不备,兵败被杀。
可是瞿字旗、许字旗这二旗他着是想不到是谁。
不过,此时能来,必是大明忠良。
几乎同时,北面江上,传来震天的号角和炮响!
“呜~~~呜~~~”
“轰!轰!轰!”
朱友俭猛地转头。
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逆流而上,破浪而来!
至少二百艘战船!
桅杆如林,帆索交织。
“看来郑森与黄蜚他们也成了。”
朱友俭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一旁的王承恩直接哭出来了:“皇爷!”
“郑少将军回来了!咱们赢了!”
城头上,所有还能站着的守军,全都看到了江面上的舰队,看到了南面涌来的援军。
他们愣了,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援军!援军到了!!!”
“大明万胜!!!”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嘶声下令:
“升起总攻信号旗!”
“所有能战者,出城!追击!”
“是!!!”
三朵红色的烟花在德化残破的城楼上炸开。
一瞬间,城门打开。
高杰带着敢死队残部率先冲出。
紧接着,是城中仅存的五百多守军冲出。
“杀!”
......
江面上,郑森站在东海号船楼,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城头升起的三朵红色烟花。
他放下望远镜,拔刀出鞘。
“传令!”
“所有战船,一字排开!”
“侧舷炮窗,全开!”
“目标,叛军主力敌阵!”
“覆盖式炮击!”
“开火!!!”
旗语挥动。
二百五十多艘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侧舷炮窗全部打开。
黑洞洞的炮口伸出,密密麻麻,如同鲨鱼的牙。
“放!”
“轰轰轰~~~~~~”
这一刻,天地失色。
数百门重炮同时齐射!
炮声连成一片滚雷,划过天空,砸向正在向西撤退的郝摇旗大军。
实心弹砸进人群,犁出一道道血胡同。
链弹旋转飞过,扫断旗杆,撕裂人体。
霰弹覆盖,一片一片地收割生命。
郝摇旗的大军,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恐怖的舰炮火力覆盖。
大军瞬间崩溃。
人仰马翻,自相践踏。
“跑啊!!!”
兵败如山倒。
郝摇旗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仓惶奔逃。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面上那支喷吐火焰的巨舰舰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赶来的李自成大军,宋献策望那遮天蔽日的硝烟和火光,长叹一声,羽扇坠地。
“非战之罪......”
“实火器之利,非人力可抗。”
“海上巨贾之力,竟恐怖如斯,远超大明水师?”
李自成也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火力覆盖,他就算想支援,也无能为力。
他过去,无非就是多一些人被轰炸而已。
......
陆上,黄得功、瞿式耜、许尽忠、焦链的近两万援军,加上高杰和德化守军,全线冲锋。
撞向溃逃的郝摇旗大军。
追击持续到天黑。
......
戌时,德化城内。
明军收兵回城,没有深追,因为多日的坚守,将士们太累了,急需休整。
临时指挥所里,点起了火把。
朱友俭坐在主位,右肩伤口又渗血了,医士正在重新包扎。
下面,站着郑森、黄得功、瞿式耜、许尽忠、焦链、高杰、黄蜚、袁继咸......
让朱友俭诧异的是瞿式耜这个老臣,他记得史书上记载,此人因为遭温体仁、周延儒等排挤陷害,与其师钱谦益同贬削,继而罢归常熟,怎么现在成了广西巡抚。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到来,崇祯并未自挂煤山,历史轨迹有了变化,从而导致与自己熟悉的历史变得不一样,也是情理之中。
一想到这,让他又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那他们对大明的忠是不是也会跟着变化。
朱友俭立马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尤其是在这同仇敌忾的时候,绝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诸位。”
朱友俭深呼一口气,说道:“今日之胜,赖诸君血战,将士用命。”
他看向瞿式耜三人:“瞿卿、许卿、焦卿,你们千里驰援,雪中送炭。此功,朕铭记于心。”
瞿式耜躬身:“陛下言重。臣等接到勤王密令,日夜兼程,幸而未迟。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不迟。”
朱友俭摇头:“正是时候。”
他又看向郑森:“郑卿,湖口一战,破锁钥,歼水师,居功至伟。”
郑森抱拳:“此乃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