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很深，中间没有间隔，只有最旁边的一个柜门能打开。
黛佳走进去，柜子里空荡荡的，虽然一片漆黑，但她的眼睛能夜视，因此一眼便能看到全部细节。
整个柜子里都弥漫着古怪的气味，却又像隔着一层什么，无法完全透过来，也没办法收回钻过来的气息。
她忍着反胃的冲动走到最深处，味道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郁起来。
黛佳四处拍拍打打，寻找着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机关。同时鼻子也在嗅哪里味道最重，可惜她现在的位置简直就是被气味包围了，根本无法根据味道找出地点。
拍着拍着，她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控制不住的把爪子撑在上面，自己弯腰张着嘴想吐。
小宝等在外面听见她的动静以为有什么意外，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嗷呜，呕。”黛佳边否认边作呕，这味道真的越来越重了，她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机关之类的，怎么就在这味道里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干脆屏住呼吸，在拍到某一高处时，黛佳的爪子一顿，这一块，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啊。
找到那块不一般的地方，黛佳爪子用力，将它直接拍开，木块掉落的声音引起了小宝的警惕，她把头伸了进来，“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柜子里，黛佳扒着看的地方正透出光亮。
小宝眼神惊喜，下意识就把手挤进来想爬过来看。柜子晃了几下，黛佳惊魂未定地站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她，随后盯着她不说话了。
还好这柜子是在桌子上的，不是在墙上的，不然摁这一下恐怕要直接降落了。
瞄了一眼黛佳的眼神，她自觉心虚，主动退了出去：“我忘了我长大啦。”
黛佳气都不敢喘，自从木块掉落后，那古怪的气味犹如泄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喷涌而出，直击黛佳面门。
看清楚木块里面掩藏的东西后黛佳就退了出来。
她皱着不明显的眉头，想得入神，“那么多冰柜叠在一起，按道理来说不该有那么难闻的味道啊……”
“我们的任务不是找到五个人吗，既然里面躲不了人就别管了。”看黛佳一直纠结这个，小宝忍不住强调。
黛佳点头，说的也是，真出事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两人刚出食堂就碰见了宁松和李娜。
宁松牵着李娜，面色自然的过来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也在。”
黛佳嗷呜了几句，小宝无奈的开始当起翻译：“是很巧，你们来食堂有什么事吗？”
李娜诚实点头：“有的，我们来食堂找人。”她刚走过来，就不自觉退后大几步，“你身上什么味道？”离得远还好，站近后就被这味道冲的受不了。
黛佳没解释气味来源，只回答一个问题：“我们刚刚已经看过一遍了，没找到人，不过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再找一遍。”
宁松往食堂里面扫了几眼，在看见里面还有人时就拉着李娜离开了。
黛佳走到下水道附近，里面并没有污水，大部分是树叶和土块堆积在一起，她找了个缝隙直接钻了进去。
进到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逼仄，踩在树叶上虚虚的，一脚下去埋没了小一半。
下水道四通八达，有很多分叉路线，黛佳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顺着直线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意外之喜。
“你是……1号的猫？”黛佳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眼前这只人眼猫在哪儿见过。
黛佳记忆中的人眼猫不说壮，至少不像眼前这么小，看起来才出生三四个月大，比起以前缩水了近一半了。
人眼猫也发现了黛佳，它懊恼，这算是冤家路窄吗？
黛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上去抓住它再说，得一分，还差四个。
人眼猫正躲在树叶堆下面，见黛佳冲刺过来，还以为自己要被攻击了，下意识就想逃。
人眼猫之前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相反，它反而很喜欢惹事，经常会去主动欺负别人，哪怕被反击了，没打过，也会在回来后狠狠地咬下1号几块肉，准备养精蓄锐壮大实力。
在某一天找到机会后冲上去就是一顿乱咬，即使被报复回来，它也从不会退缩，更别说像这样逃跑了。
1号死后，人眼猫没有了储备粮，在食堂吃饭也容易被抱团欺负，特别是之前被它欺负过的，都带着主人联合起来围堵它，让它过的好不狼狈，连1号的宿舍也进不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还会想尽办法反击，可每次反击过后都是更猛烈的围殴，它本来就吃不上多少东西，战斗力逐渐下降后就完全没有反击之力了。
自此，彻底过上了颠沛流离任人欺辱的生活。
听完人眼猫的讲述，黛佳说不出是唏嘘还是觉得活该。
倘若1号没死，人眼猫肯定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1号对它有所求，当然会拼劲全力护着它。但1号对它的一切都是另有目的，真让1号活到现在，人眼猫还不知道会被他纵养到什么程度。
更别说人眼猫本就喜欢欺负人，如果它没那么恶劣，少欺负别人，就算没有身体可以换，也能过的挺好的。
想到这里，黛佳疑惑：“你就没有关系好点的朋友？现在它们变成人了，带你进食堂吃东西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人眼猫讽刺一笑：“我哪儿有什么朋友，在我风光的时候，能给它们分肉吃的时候就是朋友，现在，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它语气激烈起来：“等着吧，等我有一日重回巅峰，我一定让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什么是莫欺少年穷！”
“……”黛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这是一只猫能说出来的吗？
她问：“你流浪这段日子在图书馆睡的？”
人眼猫瞪大眼睛，后退两步，“你怎么知道？”
黛佳沉默了，图书馆有这些书吗？这猫又是怎么看懂字的？
它垂着脑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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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黛佳抬腿想换条路走时，就听见人眼猫用果然如此的语气感叹道：“你从来都没忘记过我吗？”
“果然，我就知道！”
“当初他还在的时候，你不惜和他闹翻也要得到我，甚至因爱生恨，得不到我就想毁掉我，现在你如愿了。”
人眼猫嘴里说的自己好像被强取豪夺似的，实际上眼睛里的光都快把黛佳盯出洞了。
老天待它不薄！
虽然它这段日子过的着实惨，可它得到了一个对它死心塌地、忠贞不渝的新佣人，这一定是它在获得大机遇之前的抗压测试。
人眼猫高兴的胡子翘起来，它，即将会成为猫界龙傲天，它，一定会把那些敌人通通踩在脚下！它，要……
“你误会了。”
“我就知道你……！”人眼猫同意跟着黛佳的话卡在喉咙，“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
黛佳摇头道：“不，是你说错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1号一起照顾你。”头顶隐约有咳嗽声，黛佳连忙表忠心道，“我有自己的小宝就够了！”
人眼猫深受打击，语气干涩的开口：“可是，你还为了这件事和……1号打架。”
黛佳没说话，她那是为了不要它才差点打起来。
被黛佳拒绝后，人眼猫就一直浑浑噩噩的，靠在下水道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黛佳要离开时，问了它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根本没在意过1号叫什么名字？”
1号叫什么名字？
人眼猫不觉有些好笑，它要记住一个储备粮的名字干什么？给每一口肉起名字吗？
再说了，它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1号那近乎无底线的纵容是另有所图，它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经历过的种种，人眼猫颇为痛苦，早知道当时就不和那些朋友分一杯羹了。
要是1号在，肯定不会让它饿成这样。
人眼猫瘫在地上，要是1号还能回来好好喂它，它愿意给1号赐名。
黛佳和人眼猫说的话小宝自然也听见了。
走远后她才问出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问它记不记得1号的名字？”
黛佳正在舔毛和不舔毛之间挣扎不定。
舔吧，太脏了，她接受不了。不舔吧，看着也太脏了，她接受不了。
看出她的纠结，小宝拿出湿巾给黛佳擦拭，“难道你知道1号的名字？”
“我当然……”黛佳自信满满的笑脸戛然而止，1号叫什么来着？同窗三年，她不至于连一个名字都记不住。
黛佳眼神呆滞，如果她之前是怀疑这个世界，那么她现在连自己也怀疑上了。
不说她之前是当班长的，就算她只是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同学。整整三年，每一次每节课的点名，就算是听也该听耳熟了，怎么可能会连个姓氏也想不起来。
黛佳眨眨眼，记忆仿佛在迅速消褪。
1号，长什么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