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卡片都是从枕头里掉落的,黛佳对此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自己买过类似的东西。
卡片洒落一床,黛佳侧头听着,有脚步声停在帘子前。
下一秒,帘子被突然掀开。是寝室长白丁,两人一向不亲近,但也没闹过别扭,黛佳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掀自己帘子。
她皱眉,脸上不悦,“随便掀别人帘子,白丁,你平时的礼貌呢?”
白丁以往最注重隐私,边界感极强,从来不会做出这种随便掀别人帘子的行为。
被黛佳这样质问,她目光躲闪,不满道,“这么严肃干什么?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看看你是不是躲在帘子里偷偷学习。”
“现在你看完了,我没有学习,可以放下我的帘子回去了?”黛佳不掩饰自己的不满,盯着她的手说。
白丁嘴里嘟囔:“有什么可生气的,都是女的,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装模作样放下帘子,在黛佳想收回目光时又突然从缝中伸手扯黛佳的被子,见黛佳穿着裤子,她面露失望,大声道,“黛佳,你怎么盖着被子还穿外裤啊,这裤子在外面穿了一上午得多脏啊,还是说你是听到我过来想藏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都有意无意的撇着这边。
黛佳冷眼看着她大呼小叫,直接把帘子全部打开,当着众人的面道,“白丁,我为什么不敢换衣服?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红着眼眶别头不想看白丁,“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黛佳听见几道吸气声,有人默默拉起帘子换衣服。黛佳忍着笑继续道,“我本来不想闹开的,因为我知道喜欢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你要是继续骚扰我,我就去找班主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白丁尖叫,“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你这是造谣!”
“是吗。”黛佳冷笑一声,似乎很失望她敢做不敢当,“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从前一直很尊重人在乎所有人的隐私,今天却反常的掀我的帘子,被子,甚至还在乎我为什么不换衣服!”
“我……”白丁支支吾吾,“我这是关心你,我想着你成绩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学习方式。”
黛佳从床上下来,拿了本书在手里,用书挡开她扶着自己床的手,“我的学习方式就是别多管闲事。”
临出门时,黛佳看了一眼墙上的守则,守则三没有被触发,是她们这样不算吵架?还是守则没到生效时间?
黛佳离开后,寝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白丁委屈啜泣的声音,“我真的不喜欢她!”
没人理会这句话,有人开口劝她,“没事的,这…现在不是谈感情的好时机,我们应该专心学习。”
白丁愣了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她光打雷不下雨,声音嚎的再大也没掉一滴泪,众人不是瞎子,看她这动静只觉得厌烦,又安慰一声不管用后就各自拿耳塞堵住耳朵休息了。
有神经敏感的被她哭得烦,压着脾气说了一句,“你小声点哭,想嚎别在宿舍吵,你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她翻身时还嘀咕,“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丁止住哭声,边哼边回到床上,她躲在床帘里咬牙想,怎么回事,不是说女生都喜欢加入八卦吗,怎么她刚刚弄这一出没人帮她说话?难道是这具身体人缘太差了?
……
黛佳摸着口袋的卡片心脏狂跳,分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一出门就直奔宿管阿姨房间,这白丁太奇怪了,就算是学疯了也不可能取向大变吧。
“阿姨!”黛佳趴在窗口,宿管阿姨正在织毛衣,坐在里面头也不抬,“怎么了?”
黛佳没说太多,只说感觉舍友好像变了个人,想让宿管阿姨去看看。
宿管阿姨闻言没太意外,随手拿起了什么东西,“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去处理。”
黛佳盯着宿管阿姨看了好几眼都没认出宿管阿姨手里拿的是什么,她努力回忆,以前有出现过这东西吗?
她回到寝室门口,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等。
不多时,宿管阿姨来了。见黛佳在门外还以为她是害怕,面无表情道,“开门吧。”
黛佳拿出钥匙开锁,屋内静悄悄的,大家似乎都睡熟了。她放轻脚步,站在白丁床边。
宿管阿姨无声进入,没有掀开帘子,而是将手上的东西探了进去,三秒后又收了回来。黛佳跟着一起出去,小声问,“阿姨,这是什么?”
“和你们无关的东西。”宿管阿姨看了黛佳一眼没有回答,“回去吧,你那个舍友应该好了。”
黛佳眼睁睁看着自己宿舍旁边被划了一横才离开。
回到宿舍,众人还在睡觉。黛佳轻手轻脚躺到床上,把卡片塞回枕头里。
晚上九点,黛佳睡醒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下床后,视线刚好和白丁对上,她目光澄澈,盯着白丁不说话。
白丁被盯的奇怪,两人平时很少接触,黛佳怎么忽然盯着她,于是她困惑道,“怎么了?”
她一说话,其他人都紧抿着嘴,黛佳有些无奈,“你恢复正常了?”
白丁拧眉,她当然有下午的记忆,可是那感觉太割裂了,完全不像她本人会做出来的事,只能犹豫道,“下午…我记得,但是……”
黛佳了然,下午宿管阿姨划的那一横应该是抓到了一个的意思。
见白丁一脸为难,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扬声道,“下午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该因为生气造谣你喜欢我,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学习,你能原谅我吗?”
“……可以,我原谅你了,下午的事我也有错。”白丁知道黛佳的意思,双方互相给了个台阶。
黛佳顶着众人看热闹的眼神,神态自若地走到宿舍守则那边,说,“下午我去问过了,大家宿舍都有这个,应该是跟着新校规一起的。”
知道大家不会在意这个,黛佳最后提醒了一遍,“不知道违反这个有什么惩罚,希望不要扣学分那么严重!”
所有人,只有白丁听进去了,她坐在床边附和一声,“反正也不麻烦,还是按上面说的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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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生搂住黛佳,“哎呀,别杞人忧天啦,这个能有什么事,反正是在宿舍,只要我们大家守口如瓶,谁也不多说就没人知道我们有没有违反了!”
话都这么说了,黛佳也不再开口,拿了衣服就去洗澡。12点要熄灯,宿舍6个人都要洗澡洗衣服,更何况黛佳还没吃晚饭,想在12点前睡着就需要加快速度。
等大家都收拾好后,已经到了11点32。
黛佳在床头放了本书,刚吃了晚饭,她现在有些昏昏欲睡,再加上课本在眼前晃悠,黛佳成功在熄灯前睡着。
半夜,黛佳觉得有些口渴,嗓子止不住的发痒咳嗽。隐约间,她听见了宿管阿姨的声音,她似乎在查寝,正在挨个询问对方有没有睡着,“小丁,你睡着了吗?”
黛佳止住咳嗽,下意识想,哪儿有这么查寝的,人家睡着了都被喊醒了。
问到黛佳下铺的时候,黛佳听见宿管阿姨好像拉开了帘子,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床板,“小南,你睡着了吗?”
久久没得到回应,宿舍内只剩下黛佳没被问了。阿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耳廓感受到一阵凉风,对方开口的瞬间带来强烈的恶臭“黛佳,你睡着了吗?”
这味道,仿佛在地里埋了两个月的腐肉生蛆,恶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还带着一股排泄物的味道,睡得再怎么死都被臭醒了。
这一刻,黛佳懂了,原来不是大家睡得太熟没被吵醒,而是被臭醒之后不敢说话。
黛佳不敢呼吸太深,怕这味道进入肺腑难以清除,只能耐心等待宿管阿姨离开。
在黛佳这儿也没得到回应后,宿管阿姨走到宿舍中间,开始放声大喊,“起床啦!要迟到啦!”
没有人动弹,见此,她喊得更大声了,“查寝,都出来报数!再不起来就扣分了!”
无人理会。她又喊了几声后才放弃,“你们以为装睡就行了?这守则早晚会改,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宿管阿姨好像离开了,可是屋内的味道迟迟不散,黛佳听见有人问,“你们听见了吗?好可怕!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这个声音太陌生,不是寝室任何一个人的,反而像是……宿管阿姨。
那人一直在哭,在问谁没睡着能不能和她一起睡。众人保持沉默,在哭了许久后,见一直没人理会,哭声才渐渐消失。
没有脚步声和开门声,但是众人知道,宿管阿姨已经离开宿舍了。
有人小声吸了吸鼻子,黛佳闭着眼睛在床上思考这些守则和宿管阿姨的话,目前来看,只要好好遵守规则就没事。可是宿管阿姨的意思很明显,规则是会改变的,之后的规则显然没那么容易遵守。
第二天还要上课,新校规生效也是一番考验。黛佳转头,沉沉睡了过去。
……
闹钟一响,众人纷纷起床,默契地洗漱换衣。
黛佳观察众人神色,发现大家面色都不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看样子昨晚都没睡好。
白丁也发现了,她面色不虞,“你们昨晚谁哭着说想和大家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