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妇产科门口，顾驰渊迟疑片刻，还是拨出电话，“帮我要一份沈惜今天的门诊病历。”
“顾总，医院对患者的私人信息是保密的，不方便透露。”
“私人信息？”顾驰渊苦笑了下，“别用这个敷衍我。”
“顾总，我说的是真的，除非您是患者家属。”
顾驰渊忽觉一阵讽刺，他现在确实没身份过问她的事。
那边听出他情绪不对，“顾总，或者我们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算了吧，”顾驰渊回过头，望着长廊尽头，“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自从沈惜离开，他已经不信任何缘分，对所有事也兴致缺缺。
病房里
沈萌见着沈惜进门，又想开口一阵输出。
沈清漪一把拉住她，“萌萌，我想吃水果，你出去买一点给我。”
意思很明显，是遣她出去，沈萌哼了一声，依言离开。
沈清漪的脸色苍白，看见沈惜，眸中生出几许欣喜。
她只握住沈惜的手，不发一言看她，仿佛是一种默契，仅仅这样相对，就很幸福。
最近沈惜的事，沈清漪也有所耳闻，但她经历过，深知感情的事并不能用理智评判。
也便不再多问。
倒是沈惜有些不习惯，“夫人，你想吃什么，我做一些给你送过来。”
沈清漪对吃什么兴趣，但一想到能多见沈惜，当然开心，“他们总给我弄大鱼大肉的滋补，吃得腻人。你若愿意，帮我弄些清淡的，最好连荤腥都不见。”
“我去做一些，尽快给您送过来，”沈惜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夫人是偏爱素食吗？”
沈清漪莞尔一笑，“年轻时发愿吃素，想着与那个人能终成眷属，这个习惯，我一直到怀孕生子都保留。可是后来却遭人背叛，身体坏了，孩子也没了。回家以后，我再不信这些。只是偶尔身体不舒服，才想着远离荤腥是有用的。”
正这时，房门被推开，沈朝宗风尘仆仆走进来。
他的一身迷彩未换，看样子是刚回北城就来了医院。
见到沈惜，他怔了怔，朝她点点头，又转向沈清漪，一番嘘寒问暖。
很明显，沈朝宗不想与沈惜多说话。
沈清漪看出端倪，问道，“你走了这些天去哪里了？”
沈朝宗道，“队伍里的事不方便透露。倒是趁着闲，去边境打击了几个团伙。与当地警方一起抓了一些人。那些人的生意做得很大，在南省抓了人，贩去泰缅。”
他说着，扫向沈惜，“差点就端了何氏在那边的老巢，但对手太狡猾，抓到的人没有一个把何氏供出来。”
沈朝宗眉间几簇阴霾，是故意将何寓的事透露给沈惜。
沈惜忍不住问到，“朝宗哥，何氏在那边有什么事？”
“你现在是何寓的人，”沈朝宗沉着声音，“何必同我打听这些事？他在你心里是好人，你就与他去过日子吧。”
沈清漪按住自家侄儿，“讲话不要这样硬，感情的事，有时候是身不由己。”
她指的，是当年自己爱上何仲槐，还为他生下孩子。
沈惜顿了下，“朝宗哥，你说的对。但我确实有些苦衷。我也知道何氏有些生意不能为外人说。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些团伙手里的人会莫名失踪？”
听了沈惜这样说，沈朝宗的眼睛亮了亮，“但被抓到的人，没有一个招供的。他们好像有把柄在何氏手里。没有证据，就拿何氏的人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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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起身，帮沈清漪按摩肩膀，“朝宗哥，有些事，我不能解释。清漪姑姑说得对，感情的问题没有对错。但我不会助纣为虐。”
沈朝宗有些审视地看沈惜，“你这丫头，倒是有主见。”
正聊着，沈朝宗去阳台接电话。
沈惜帮沈清漪揉手臂，“夫人，你瘦了很多……”
她的声音哽咽，命运可以让一个神采飞扬的女人熬成一把骨头。
沈惜眼眶一热，眼泪都想涌出来。
沈清漪按住她的手，“惜惜，你在何家肯定见过何仲槐吧？他……还好吗？”
原来这些年，两人虽然泾渭分明，但沈清漪始终惦念那个男人。
她外表坚强，所有人都觉得她对何仲槐只有深重的恨意，可是在恨意中，两人曾有过的温情甜蜜，爱意浓重，如黑夜里微弱的火光，灼烧她的心。
午夜梦回，沈清漪时常惊醒，耳边是那个男人轻声唤她的名字，掌心似又触到胸膛上烫人的汗水。
最刺痛人心的，是女儿失踪后，沈清漪与何仲槐长谈后诀别，那个男人举着枪，双眼血红，“沈清漪，我要杀了你，我们同归于尽。”
沈清漪当时是麻木地，如行尸走肉般离开她，有一瞬间，她在想：这样死掉也挺好，至少不用再面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可最终，何仲槐的那抢是射向自己，如果不是助手当时拦了他一下，**肯定会穿透头骨。
沈清漪对这个男人最后的记忆，就是他流着血，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念着她的名字。
病房里，沈清漪想了很久，还是鼓足勇气问起何仲槐的近况。
沈惜沉默半晌，轻轻道，“夫人，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