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几个炼气期修士脸上都露出着恼之色,观姜未出手,确实是实力非凡,可她也不过只有炼气圆满而已,他们几十人在此,还拿不下一个她?她也忒大言不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志要给这女修一个惨绝人寰的死法。
数十道术法射出,各色灵光闪烁,风火雷土、冰水金木之术,层出不穷,声势浩大。
可姜未不退不避,甚至都不在意躲闪,她的理智已经近乎全失,每一步踏前,都只为收割人命。
“食人,该死。”
飞起的几颗修士的人头正巧挂到了烤架上,传出浓郁的焦香。
“滥杀,该死。”
开膛破肚的血腥脏器铺满了地面,好似一副诡异奇丽的图画。
“暴虐,该死。”
一簇簇怨火点燃的神魂在扭曲的肉身中逐渐消亡,伏倒成阴森可怖的尸桥。
姜未的身上也满是伤痕,她一口一口吐着血,却一步未曾停,她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那一口口沸腾的大锅,画面一转,就是悬吊的八颗人头,还有高利贷的账册中那些被贩卖到此的人名,一个一个飘浮在她的识海中,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她不敢细想,只能看见那背后无尽的深渊。
纵使整场宴会中有三十余炼气、开窍的修士,可几轮围攻下,明明姜未也身受重伤,气息虚弱,可幸存的人还是被吓破了胆。
他们不再向前冲,他们收束了术法,缓缓向后散开。
她进一步,他们退一步。
她似乎没有神志地喃喃问道:“为什么要吃人?为什么要杀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无人应答。
“所以为什么?你们披着人皮,难道不是人?”
冰冷的死寂中,姜未没有看到一张悔恨的脸。
她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其间似乎夹杂着某种压抑又喷薄的嘶吼。
她手起、刀落,她嘶哑着道:“你们都该死。”
人群不再抵抗,四散溃逃,可宴会厅就这么大,也无处可逃。
惨叫声中,躲在人群最后面的史仁芳看着姜未嘴中不断涌出的血,却全然没有放松之感,她的刀刃锋芒锐利,总能在人群中精准地指向他,纵此间敌人数十,她的刀也一次次轻易越过众人,直抵他胸腹,要不是他仗着有一门奇术,移形异位,能将伤势转移到不致命的部位,他早就死于非命了。
可眼下他已经断了一臂一小腿,背上的三道刀伤深已露骨,就算再怎么移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除非...
正思索着,眼前又是银芒闪过,史仁芳当机立断抓住一旁的同僚挡在了自己身前,自己则凌空向后翻去,躲过了这一刀。
汹涌的刀气击碎了修士的脏腑,姜未丝毫未作停留,蹬着一旁的桌子,再次跃向人群。
史仁芳知道现在不能再犹豫了,他朝身边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然后急忙躲向人群最后面,一时间竟然踪迹全无。
得令的五个修士则从人群中一跃而起,结出了承自兵修的军阵,“哀兵必胜”,兵修虽常见于军中,但在吴国并不盛行,姜未也是第一次面对兵阵。
明明只有五个炼气期,却在兵阵中爆发出越阶的气势,所谓“哀兵”,决死之时,神勇莫挡。军阵之中,号角响起,仿佛千军万马袭来,有人弯弓搭箭,有人劈戟刺枪,铠甲凛凛,战马威威,赫赫威势顷刻要将敌人踏成血肉残骨。
姜未已经避之不及,也没打算避,她双手握刀,硬对硬地劈刀砍下,奔涌的刀气汇成了数十米长的银白刀影,与迫面而来的军马猛地撞击在一起,虚幻的嘹亮号角撕裂成尖利的怪叫,刺目的刀光幻影炸成一团虚无惨白。
姜未被撞得倒飞出去,借着会厅的一根石柱才勉强稳住身体,她的嘴角涌出血,胸骨出现了隐隐的凹陷,而结阵的五人也不好过,一直被击退到了会厅边缘,刚刚止住惯性,其中一人便仰头喷出如雨的精血,猝然倒地而亡。
会厅静默了一瞬,剩下的四人互相凝重地看了看彼此,再次结阵,同伴的死亡不会使兵阵溃散,“哀兵”至死方休,同时,同伴的死亡会令他们更强,结阵的四人气势居然又大涨了一截。
周围的修士见状也被鼓舞了士气,最后一次决死拼出杀招。一时间,各处奇招一齐攻向姜未。
姜未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痕,灰色的眼睛变得更浅,已经处于半疯状态的她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境况影响,她的身周点起簇簇的怨火,潜刀、念刀、万法一刀织成屠戮的大网。
刹那间,术法的灵光和连绵的刀影湮没了全部景象,光影消散后,尸骨翻滚,血色泼洒,姜未已是血人,而在她脚下,罗积的尸体堆积成山,残存的修士屈指可数。
兵阵早已没有了最后的“哀兵”,修士也已寥寥无多。
幸存者再难以抑制,发出恐惧的惨叫,他们像丧家之犬,疯狂地退向角落,嘴中已无法遏制地不停求饶。
他们喊着知错了,他们喊着是被迫的,他们诉说自己的不易,他们说着改邪归正,他们求着最后的生机。
姜未的脑海中只能听见一片嘈杂,她听不清他们的话,她只能听见刚才那些孩子在她身边恐惧的哭嚎。
姜未用刀指着他们,“一、二、三、四、五。”还有五个,这里就结束了。
忽然,姜未的眼睛跃过了翻倒的家具器物、堆积的尸体和幸存的人影,望向了他们身后。
一只手正从一个修士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那是一只惨白的手,蒲扇一样大,白嫩的皮肤水淋淋的,像是刚从某种粘液中新生出来,凸起的指骨前端弯曲着,像某种鸟的爪子。
修士疑惑地垂眼看过去,然后脸色惊变,可来不及发出一声,一张大嘴已经咬了过来,尖利的不似人形的獠牙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咙,咬断了他的喉管。
那是一个两头四手的怪物,其中一个头还隐约可见史仁芳的面目,只是扭曲得变了形,新生的头颅惨白惨白的,只勉强在五官处生出了五个洞,两只原来的手本已被削去了一个,此时新生出来一只似婴儿的手臂,另两个蒲扇大的鸟爪在身侧舞动。
他撕裂的衣衫内,原本伤痕累累的胸膛已经血色尽去,上面挤满了一张一张稚童的脸,他们双眼紧闭,扭曲而诡异。
邪修?邪物。
姜未的理智都回笼了一瞬,眼看他身周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再看他一边吃人一边力量又有所增长,她当即挥刀灭杀了剩下的四人,并将他们远远丢了出去。
“好香...好香...好吃...”史仁芳的眼中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志,他垂涎地抬头看向了姜未,像是看见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扑了上来,正正挨了姜未一刀,可刀刃没过他的胸膛,一滴血都没有,姜未拔出刀,那道巨大的贯穿伤又被一张张脸挤满,慢慢恢复了原状。
史仁芳像是没有感觉,继续扑向姜未,两个鸟爪合围而来,原本的手臂按向她的咽喉,姜未提刀飞速地斩断他的一条胳膊,旋身而起,却不想被那只没有注意到的婴儿手臂抓住了脚腕。
她的识海中像荡起了一圈涟漪,一圈又一圈,细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我好痛...”
姜未心神一荡,还好腰间的娃娃轻摇,她灵醒了一瞬,眼见喉咙将被咬住,猛地抬刀一挡,尖利的獠牙磕在刀背上,顷刻间碎成了粉末。
姜未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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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怨火,打算脱身,不想怨火竟然对他无用。
怨火专伤神魂,莫非他的神魂已生异状。
此时两只鸟爪再次袭来,姜未发动“潜刀”一下来到了他身后,一刀砍掉他的头颅。
可头颅的刀伤却兀地被转移到了胸膛,胸膛上割开了一道极深极长的豁口,可转瞬又被稚童的脸挤满。
紧接着,他刚刚被削去的手臂和碎掉的牙齿也开始再生。
他吃人是为了修行,姜未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个念头,那些死去的可怜孩子都是为了成全这个邪术。
他似乎可以一直转移伤势,一直新生。姜未的念头转得并不快,完全放纵了理智的后果,是她在战局中的分析和观察能力都降低了一个层级不止,否则她最开始就该发现史仁芳可以转移伤势。
但同样,疯魔的她也比往常更快达到了四眼俱开的状态,而且伤势没有重到命悬一线的程度,没有理智的莽也让她更加义无反顾。
换做平常,姜未一定会理智地寻找史仁芳的命门,在一次次试探中,寻找那个一击夺命的机会。
而现在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杀”字,她只会一次次挥刀,直达他邪术的极限。
她的刀悍勇无匹,只知向前,绝不后退。
鸟爪撕裂了她的血肉,幻象动荡着她的识海,她的身体和神魂都传来剧痛,她的刀似乎未曾给他造成一点创伤,她似乎全无用武之地,反而越发无法逃离他的幻术和捕猎。
可姜未不知放弃。
史仁芳胸膛上的童面终于在一次次抵挡中变得更加扭曲和虚幻,他已经几乎失去的神志中也渐渐生出一点畏惧,她是个疯子,再不拼命,他真的会死。
姜未的万法一刀再次劈断他的两颗头颅,可就在她冲上去补刀时,他胸膛上稚童们的眼睛却同时睁开了。
姜未一下像被攫去了灵魂,猛地停在了当场,手里的刀也“啪”地掉落在地上。
史仁芳的口水滴落了下来,他挣扎着复原伤口,踉跄着扑过来要吃掉眼前香甜的食物。
姜未呆呆地立在那,好像一个空壳,一动不动。
此时她突然回到了那十几口大锅旁,看到一个一个将被剁开煮掉的孩子,这里没有人,只有孩子的哭声。她没有思索,狂奔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捞在怀里,她不停地救,不停地救,这里只有十几个大锅,却有成百的孩子源源不断地等着她救。
“别怕,姐姐来救你们了,别怕...”
有一个远处的孩子摇摇欲坠将要掉入锅里,姜未拼了性命奔过去抱住了他,紧接着孩子们掉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姜未越跑越快,她感觉全身的血在剧烈涌荡,源源不断地失去,可她还是一刻未停地拯救着,这些孩子的脸庞没有一个重复,他们是真的,是活生生的,她不敢停下,她不能放弃。
她觉得自己气息越来越弱,可她看见了那些孩子的脸。
“别怕,姐姐带你们出去。”
她抱住了最后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姜未忽然醒了过来,她脖颈的血正在剧烈涌出,可那新生的獠牙却在咫尺间,史仁芳剧烈地颤抖着,姜未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穿过了重重稚嫩的面庞,握住了一颗湿漉漉的心脏。
“怎么可能?”史仁芳身上的邪术消失了,神志重新回笼,但他的模样已经谈不上人形了。
姜未看着他胸膛上正在逐渐消失的脸,眼中流出泪来,“我答应要救他们,我答应,要为他们报仇。”
“你该死了。”她就在他胸膛里,攥爆了他的心脏。
她听见了孩童的哭声和笑声,他们说:“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