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珠玉琳琅,叮咚微响,将下方景象割裂成一片片恍惚迷离的影子。玉阶之下,是黑压压匍匐的朝臣冠冕,朱紫青绿。
孟临渊不露痕迹的抬了抬手,那些繁复的金龙雕刻,靠上去一点也不舒服。扶手上镶嵌的东珠倒是又大又圆,温润生光,可惜位置不太对,正好硌着她。
刚穿越过来就正好面临着上朝,底下的官员还在说着南方漕粮抵京、今岁春赋征收顺利的例行公事,接着,又有人出列,禀报京畿一带冬雪充沛,预示夏粮可期,吏部对去年外放官员的考绩已初步完成云云。
都是好消息,或者说,都是些不会出错、无关痛痒的好事。孟临渊便也漫不经心的回应着——“知道了”、“依例去办”、“卿等费心”。
她快速接收完剧情和记忆,正好赶上工部尚书赵慎陈列陈奏。
有了记忆,她自然知道这人要汇报的事情是个需要她做主的事情。
“启奏陛下,”赵慎低头道,“前些日子雷雨,皇城西苑撷芳楼东北角梁椽檐角塌陷了一处。臣督领将作监仔细勘查过,梁木内部亦有蠹蛀,只是外表一时不显。为防隐患,确需尽快修缮。此外……”
“先帝在时,便曾有意于北郊,依山傍水,起一座清夏别宫,草图、预算,工部都还存着。如今天下承平,国库丰盈,正是彰显天家气象、陛下孝思之时。臣请旨,可否将西苑局部修缮,与新宫工程,一并统筹办理?”
“陛下!”赵慎话音未落,右侧队伍里站出来一个人。户部尚书齐惟明否定道。“赵尚书此言差矣。”
她先朝孟临渊一拱手,随即转向赵慎,“是,去年南直隶、浙江水患,朝廷赈济及时,未酿成大灾,百姓感念天恩。可赈灾的银子、粮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东南膏腴之地,缓了整整一季的元气!此时正当与民休息,巩固根本,岂可大兴土木?”
“西苑撷芳楼,不过坏了一角,派人仔细检视,该补的补,该换的换,能费多少功夫?至于新宫……”她冷笑一声,袖袍一甩,“先帝当年不过是偶起闲意,提过一嘴,何时就成了定要执行的遗愿?劳民伤财,徒耗国帑,臣,万万不敢附议!”
“齐尚书!”赵慎也恼了,“你户部就知道守着钱袋子,别宫依山傍水,不仅为陛下清夏颐养,盛世修典,明时建章,自古皆然!我朝承平数十载,国库丰盈,物阜民安,正宜营建宫室,以壮国威,以显昌明!后世亦为美谈,怎是徒耗国帑?”
齐惟明不满,“东南水患初定,流民尚未完全归乡,北边军镇换防、粮饷补给,哪一项不要银子?把银子都拿去修宫殿,起别苑,是短视之举!如今四海升平,正当体恤民力,藏富于民,岂可再兴此等土木?”
“你这是因噎废食!”
“前朝就是亡于侈靡!”
“难道你想说当今圣上是前朝皇帝吗?”
“自然不是,臣只怕宫殿建成之后,百姓受苦……”
“行了。”孟临渊淡漠道。
两人住了口,朝她一躬身。
她道:“新宫的事情就算了,西苑撷芳楼,着将作监派得力匠人,仔细勘查,加固修缮,不得逾制,不得靡费。预算报户部审核。”
退朝后,孟临渊回到御书房。侍官悄然入内,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红鸾军指挥使密奏,自东境加急传来。”
孟临渊接过信。红鸾是原主手下的一支军队,指挥使是她的御前司五司正之一的崔瑟音。
此处算是一个女尊玄幻小世界,大陆分为五国,东境的便是东煌国,原主统领的则是齐昭国。除此之外还有青丘、南月、西宸三国。
崔瑟音今正处于东煌边境。
孟临渊拆开火漆,信纸上的字迹瘦硬峻急,是崔瑟音亲笔。她的信大意便是,在东煌国内,魔物异动日频,裂隙在东煌的北疆显现,东煌的男公子(指女帝之子)贺未言及威胁,有与她合作共御魔患之意,她来请示孟临渊的意思。
这片大陆的安宁,从来都建立在与魔患的脆弱平衡之上。
所谓魔物,并非寻常野兽,而是自天地间浊气淤积之处或古老战场怨念中滋生的异类。它们形态千奇百怪,骨刺嶙峋,甲壳坚逾精铁。
最凶险之处,在于其难以彻底消灭的特性。普通刀剑劈砍,往往只能暂阻其形,若不驱散其核心的魔核或净化滋生地的浊气,残骸便能汲取周围负面情绪与污秽,再度凝聚。
历史上,五国曾数次因魔物大规模爆发而伤亡惨重,城池化为鬼蜮,沃野变成荒墟。近百年相对太平,得益于各国在边境要冲设立的监察法阵与定期清剿。然而,裂隙的出现,意味着平衡正在被打破。
裂隙通常是空间异常薄弱的节点,联接着充满狂暴浊气的混沌魔域。一旦形成,便如同溃堤之口,浊气喷涌,低阶魔物会如潮水般涌出,更可能伴随强大的魔物。东煌北疆出现裂隙,绝非小事,这位男公子主动提出合作,只怕东煌境内情况,比崔瑟音信中所述更为严峻。
齐昭与东煌素有往来,亦有边境接壤,若东煌失守,魔潮南下,齐昭亦难独善其身。
原剧情里,原主答应了东煌男公子的合作请求。齐昭的红鸾军与东煌的赤炎军精锐联合,深入北疆裂隙,浴血奋战,损失惨重,最终暂时封印了裂隙。
不过么……
谁都没想到,崔瑟音爱上了贺未。
最初的作战计划本是两国精锐交替主攻,但她为了更好的帮助贺未,不惜代价的将红鸾军派出去。
齐昭的军队在抵挡魔物主力的疯狂反扑中几乎全部牺牲,红鸾军就这样在异国他乡流尽了热血,成全了东煌男公子的赫赫战功与稳固权位。
不但如此,崔瑟音所言的两国当初合作允诺的神级法器等资源也没有带回齐昭,原主也只收到了崔瑟音为救贺未身死的消息。
她自然是怀疑的,猜测是东煌做的手脚,但经此一查,崔瑟音确实是因为自身的爱慕奉献出了一切。当初贺未拒绝了给齐昭的条件,崔瑟音也并未强求,而是主动帮助他,倒是让原主连发难的借口都没了。
真是痴情啊,孟临渊幽幽的想着,她若是有这样的手下……呵。
若说这已经够糟心的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孟临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太友好。
因为没过多久,原主也爱上了贺未。
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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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血染北疆,崔瑟音身死道消,换来的不过是东煌朝堂上一笔轻描淡写的友邦义助,和那位男公子的权位更稳。然后呢?然后便是她这个齐昭的皇帝,步上崔瑟音的后尘,将万里江山都送到同一个人面前。
孟临渊潦草的看了眼剧情,后面大致就是原主将齐昭与他共治,最后贺未一统五国,成为了大陆唯一的皇帝,原主则是他的后宫之一。
9413:「任务目标:阻止盛安。世界任务:消灭魔物。」
盛安便是原主。这次任务是许多灵魂的委托,毕竟贺未虽然统一了五国,但他更偏向于东煌,将东煌旧部与贵族置于其他四国之上,导致天下怨声载道。
其余三国是被打败后吞并的,倒也有部分认命的。但齐昭是将万里江山拱手相让,让许多人心中不平,她们用自身的灵魂换来了一个转机。
当然,成王败寇,权力倾轧的世界多了,能让时空局接下这个任务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片土地所形成的观念是贺未短短时间里根本无法改变的,即便是男子也不认同他的做法。
贺未几乎是扰乱了整个世界线。
他也许真的是龙傲天吧,在玄幻世界中,他以一敌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他剿灭魔物,让一部分人承认了他的能力,还有后宫这群女人的帮助,倒也坐稳了皇位。
但他与各位妻子死去后,他的儿子根本没能力守住江山,那之后发生了各种各样的叛变,天下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他能坐在那个位置。
苦苦支撑数年后他也终于倒台,而各个势力割据逐鹿,各国混战,再难恢复往日的秩序与安宁。这片大陆在长达数百年的烽火与动荡中,元气大伤,文明倒退。最终在另一波魔物趁虚而入的大潮里,差点倾覆。
时空局不会过多干涉世界,太大的波动除外,再不调整世界文明都要被搞死了。这也是天道还委托了清除魔物的原因。
虽然穿越到盛安身上,阻止盛安这个任务显得尤为简单。但清除魔物并非易事。
贺未能得到那么多倾慕,并且一统天下坐稳皇位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真的足够强。
但即便如此,魔物直到几百年后贺未死亡都未能真正的消灭。
而夺回权力的各个割据势力,一边要厮杀夺权,一边要抵御魔物,可谓是有心无力,不混乱就怪了。
倒也不是她们不强,而是魔物过于强盛,这些魔物是汲取世界的力量,别说贺未,就连时空局第一次派过来的穿越执行者都任务失败了。
这可就少见了。
孟临渊揉了揉眉,“把崔瑟音调回来。”
侍官一怔,“陛下要换谁前去?”
“让张监军暂代东境防务,命崔瑟音立即启程返京,不得有误。”
侍官心头微凛。崔瑟音是陛下心腹,更是御前司五位司正之一,地位特殊。突然将其召回……但陛下语气虽淡,却是不容置疑。她敛目应下,“是,奴婢即刻去办。”
作为齐昭的皇帝,孟临渊自然会选择让崔瑟音回来。红鸾军更不能白白葬送在北疆。
但魔患是真的,裂隙也是真的。东煌若真被魔物冲破,齐昭东境必将直面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