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艾琳和索伦的到来,塞西莉亚非常惊喜,她没想到自己的养父母会从千里迢迢的从利麦赶到阿维隆来见自己。
交谈后她才明白,原来在她寻回亲生家庭后,一位名叫谢菲尔德的年轻人曾求助过他们,善良的艾琳与索伦收留了他。
这位年轻人在他们的照料下学习魔术,并随同进行街头表演。出乎意料的是,谢菲尔德天赋过人,短短时间便积累起不小的名气。正是凭借他的邀请与协助,艾琳与索伦才能顺利抵达阿维隆。
对于这两位突然出现的魔术师,罗莎琳德公爵夫人的心情颇为复杂。她由衷感激他们将塞西莉亚抚养成人,让女儿在艰难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善良与纯真;可内心深处,却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嫉妒与怅然——毕竟,自己错过了女儿生命中最珍贵的十八年,而这段时光,是由他们陪伴的。
好在这种微妙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艾琳和索伦并不像罗莎琳德原先隐约担心的那样,是来争夺塞西莉亚或索取回报的。相反,他们温和谦逊,对珀西家族满怀敬意,只因为能再次见到塞西莉亚而由衷感恩。
“我们只是想来确认她过得好,”艾琳在一次下午茶时,轻声对罗莎琳德说,“看到她被如此深爱着,我们就放心了。”
她的眼中闪着真挚的泪光,没有半分虚伪。
罗莎琳德的心被触动了。她看见塞西莉亚在养父母面前流露出另一种活泼俏皮的模样,也渐渐明白——女儿的爱并非一块必须切分的蛋糕,它可以完整而丰盛地容纳更多人。
一天傍晚,罗莎琳德罕见地邀请艾琳和索伦到她的私人书房。壁炉的火光温暖了整个房间。
“我想请求你们一件事,”公爵夫人斟酌着言辞,“如果你们愿意,我希望你们能留在阿维隆。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塞西莉亚需要你们,她的幸福需要完整的爱。”
艾琳与索伦对视一眼,神情中既有惊讶,也有感动。
“夫人,您实在太慷慨了,”索伦缓缓道,“但我们只是平凡的表演者,恐怕……”
“平凡?”罗莎琳德微笑着打断他,“能将我的女儿培养得如此出色的人,怎么会平凡?我已经为你们在城里找到了一处不错的住所,离庄园不远。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在阿维隆继续表演魔术。我听说,谢菲尔德先生正计划在这里开设一座魔术剧院。”
谢菲尔德确实打算在阿维隆定居,他看中了这座城市浓厚的艺术氛围和包容的文化环境。在珀西家族的帮助下,他很快买下了市中心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着手改建为谢菲尔德魔术剧院。
艾琳和索伦想了想,便感激的答应了下来。
随后,罗莎琳德找到正在花园喂花粟鼠的孟临渊。
“伊丽莎白,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公爵夫人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塞西莉亚很快就要正式进入社交界了。我知道你背景特殊,不便以贵族小姐身份陪伴她左右,但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聘请你作为她的私人顾问。”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珀西家族的信任。
孟临渊摸了摸花粟鼠的脑袋,喂给它一小块苹果条,“可以。”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罗莎琳德微微一怔。她原以为还需多费些条件,她疑惑的说,“你看起来并不像是……”
她自认看人不会出错,面前的少女虽然温和有礼,但也绝不是什么热心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我心情好吧。”孟临渊漫不经心的说,花粟鼠已经吃完了,蓬松的尾巴一甩,敏捷地蹿下长椅,消失在了玫瑰丛的阴影里。
罗莎琳德笑了笑。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递到孟临渊面前。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制成,边缘烫着珀西家族低调而繁复的鸢尾花纹章。
“这是一份心意,也是正式的聘金。”公爵夫人有些骄矜的扬了扬下巴,“请别推辞,伊丽莎白。塞西莉亚对我们而言是无价之宝,而能让她信任、愿意亲近的人,同样值得我们以最郑重的态度对待。”
孟临渊接过信封,凭厚度和手感,她知道里面绝不是几张普通的钞票。
看来给的真不少啊。
“这里面有一张皇家银行的见票即付汇票,金额是五千金镑。”罗莎琳德轻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作为你的第一年年金。此外,还有一张位于蔷薇街的独栋小屋的房契,那是个安静雅致的小区,离庄园步行只需一刻钟。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了,日常用品一应俱全,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五千金镑。孟临渊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在这个时代,一个熟练工人一年的收入不过五十镑,一位体面的绅士年收入能达到三百镑已属优渥。五千金镑,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大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一栋在阿维隆上流社区的房子,其价值更难以用金钱简单衡量。
“这只是开始。”罗莎琳德继续道,从随身携带的丝绒手袋中又取出一把黄铜钥匙,“庄园东翼有一套专为贵客准备的套间,永远为你留着。你可以随意使用家族的马车,所有开销都会记在公爵府的账上。另外,每个月还会有一千镑的特别津贴,供你自由支配。”
壁炉的火光在孟临渊眼中跳跃,她终于拆开了信封。里面果然如罗莎琳德所说,是一张墨迹簇新、印有复杂防伪花纹的汇票,以及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明确将蔷薇街12号房产的所有权转让给伊丽莎白。文件上已经盖好了珀西家族的印章和公证处的钢印,只等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真是慷慨大方啊,一出手,伊丽莎白此生都顺遂了。
那她就更没有推辞的理由了。孟临渊将文件仔细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塞西莉亚。”
反正也是任务之内的事情,仔细想想还真是轻松啊,难得她和夏容与被任务者安排的明明白白。
毕竟听说塞西莉亚喜欢魔术,罗莎琳德恨不能自己出资给夏容与建造谢菲尔德魔术剧院。
即便没能,她也花了大几百万下去。
9413:「说起来宿主对罗莎琳德好像有些冷淡呢。」
它的宿主虽说对人际往来不太关心,但是想要处理好也并非难事。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和公爵夫人的关系,可对方明明是任务对象啊。
「没必要。」孟临渊把玩着手中的信封。钱货两讫,她很满意。「塞西莉亚上一世没能陪在罗莎琳德身边,这一世就不要让其他的分走她的应得的爱了。」
-
除了把艾琳和索伦送到塞西莉亚的身边这个理由,夏容与也确实想在阿维隆表演魔术。
他很快在阿维隆获得了一席之地。
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征服了挑剔的阿维隆上流社会,人们津津乐道他如何让歌剧院飘雪、如何在众目睽睽下置换珠宝、又如何令枯萎的鲜花在掌心瞬间绽放。
声名鹊起之后,他成了社交季最受追捧的人物之一。
而塞西莉亚在谢菲尔德的魔术剧院首次登台表演的夜晚,成为了阿维隆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罗莎琳德鼓励的目光下,塞西莉亚穿着谢缀有细碎星芒的演出裙,协助完成了一个精妙的浮空玫瑰魔术。当她在台上专注地引导观众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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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最终让那朵绯红的玫瑰静静悬浮于半空时,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平日或许苛刻的贵族小姐们,并未对她这个刚刚回归的公爵千金流露半分嘲讽。
相反,表演结束后,好几位身份显赫的年轻淑女主动上前围住塞西莉亚,眼睛发亮地赞叹:
“塞西莉亚,你简直像月光下的精灵!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迷人了!你站在台上的样子,从容又美丽。”
“下次谢菲尔德先生的演出,你还会登台吗?我一定要来看!”
在一声声赞美中,塞西莉亚几乎要迷失了自己。
“这个啊,很简单的……”
“下次,大概14号?”
……
塞西莉亚继续修习贵族的各类课业,偶尔参演点小魔术,也逐渐爱上了绘画。
她作品渐渐有了独特的风格——既有古典肖像画的端庄,又带着梦幻般的想象力。罗莎琳德夫人将女儿的画作精心装裱,悬挂在庄园的画廊和客厅,向来访的宾客骄傲地展示。
一次家庭下午茶时,塞西莉亚正兴奋地计划为艾琳和索伦定制两套更体面的礼服,好让他们参加不久后珀西家主办的一场重要晚宴。罗莎琳德夫人轻轻放下茶杯,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她的养父母感动又不好意思的神情。
“塞西莉亚,”她柔声开口,“我有个想法。下个月的晚宴,我想正式向我们的朋友们介绍艾琳女士和索伦先生,不仅是作为你的养父母,也是作为珀西家族的挚友。同时,我也想宣布,将资助成立一个小型的艺术与魔术基金会,支持有才华的年轻表演者和画家。塞西莉亚,你可以负责绘画部分的遴选,而艾琳和索伦,还有谢菲尔德先生,如果愿意,可以指导魔术部分。”
塞西莉亚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艾琳和索伦更是手足无措,连声说“这太隆重了”。
少女起身,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她知道,公爵夫人真正接纳了她的过去,愿意为她喜欢的一切铺路。
晚宴如期举行。珀西庄园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塞西莉亚身着淡紫色的礼服裙,挽着罗莎琳德夫人的手臂,优雅从容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艾琳和索伦穿着得体的新衣,笑容真诚。
他们本就是在权贵面前表演过的魔术师,在塞西莉亚和罗莎琳德的陪同下,也显得很是从容。
当罗莎琳德夫人站在大厅中央,宣布她的决定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塞西莉亚站在母亲身边,另一边站着艾琳和索伦,她看着台下宾客善意或好奇的目光,看着母亲温柔坚定的侧脸,看着养父母眼中含着的泪光,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看到孟临渊站在人群外围,举杯向她微微致意。
后来,在花园的月光下,塞西莉亚找到了独自凭栏的罗莎琳德。
“母亲,”她轻轻依偎过去,“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罗莎琳德搂住女儿,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傻孩子,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谢谢你这么美好,谢谢你……让我有了弥补和重新去爱的机会。”她顿了顿,望向主楼明亮的窗户,那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和笑语,“也谢谢命运,将艾琳、索伦,甚至伊丽莎白和谢菲尔德先生,都带到了我们身边。塞西莉亚,你现在拥有的爱,比我想象的还要丰盛。”
塞西莉亚将脸埋在母亲肩头,用力点头。
是的,她何其幸运。
她从前以为寻亲带来的是未知的命运,没想到带来的是无数的甜蜜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