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列维的仓库实验室内，泽田夏生看着拍在他面前的试卷，瞪大眼睛，声音都结巴了一下。
“你怎么睡得着觉？”列维站在桌子一侧，手指重重地点着试卷上的分数，好像敲在夏生心头一样，每一下都让他脸色更白了一分，“这次随堂测试考出这种成绩，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但是……及格了呀……”泽田夏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后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仓库的Xanxus，翘着大长腿坐在一张与实验室格格不入的豪华沙发椅上——只得到一个没有半分情绪的冰冷回视。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BOSS是专程来看我上物理课的吗？
“98，准确率竟然只有98%？为什么不是100%！”列维严厉的语气拉回了他的视线，“你看看这些题，哪个知识点不是课堂上给你讲过的？”
“微积分……”他小小声地辩解道，“你还没教过这个，题目看不懂……”
泽田夏生不知道，其实他能看出那是微积分题目，已经超出世上99.99%的小学生了。
因为身高关系，他大大的眼睛由下往上看人时，有种天然的委屈。
列维顿了一下，随即用更凌厉的语气训斥道：“没教过你就不会自学吗？学习是你的事，难道还要别人请你学？你这样难怪只能考98！这个分数还有人比你更低吗！”
瓦利亚综合学院唯一的学生扁扁嘴，说不出反驳的话。在一边走神看BOSS，一边听完了一大串训话后，他总算听到了重点：
“……总之，基于你随堂测试的成绩不理想，下周开始会再进行一次月考，包括所有课目的笔试和操作考。如果不能考到及格线，接下来第四季度的课程将有重大调整……”
“等等！”泽田夏生惊得犹如遭遇晴天霹雳，这下再也顾不得看列维背后的Xanxus了，仰头冲着他嚎道：“为什么又要考试？”
“啰嗦！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学生不考试，怎么知道学得怎么样？”
“等一下！”夏生拼命举高手喊道，“等一下列维老师！可以放到九月份再考吗？我还没准备好，我来不及复习，我申请考试延期！”
“申请驳回。”列维老师铁石心肠地道。
“为什么！”夏生据理力争，“外面的学校八月份根本还在放暑假！”
他的老师冷笑：“谁跟你说瓦利亚有‘暑假’了？”
“我要罢考！罢考！”泽田夏生气急败坏地大叫。他的眼睛里仿佛点燃了愤怒之炎——既然罢课都试过了，那罢考不在话下，顶多再挨揍而已！
一声嗤笑从列维身后传来。
“小垃圾。”Xanxus轻蔑地扬起手，耐心等泽田夏生看清楚他夹在指间的门票，“是为了这个吧？”
夏生顿时头皮发麻，声音都颤抖起来：“原来门票寄来了啊……B、BOSS，可以还给我吗？”
猩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蓦地扯了下嘴角，轻描淡写地回答：“不。”
紧接着一缕火焰腾起，Xanxus手中的门票顷刻化成了灰烬，纷纷扬扬洒落地板。
有足足两秒钟，整个实验室空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而随后爆发了一声：
“混蛋Xanxus！我讨厌你——”
在“你”这个发音无限拉长的尾音中，泽田夏生眼角飞泪，猛地扭头冲出了大门。
“臭小鬼！无、无礼！”列维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第一次知道还有人嗓门能比得上斯库瓦罗。
Xanxus“啧”了一声，唇线却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淡淡评价道：“垃圾，真没用。”
“嘛，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怜，但哭着跑走的样子也很可爱哟。”人形机器莫斯卡的旁边忽然传来了路斯利亚的声音。
“嘻嘻嘻，我拍下来了，下次打印出来挂他床头。”贝尔菲戈尔的笑声跟着响起。
“混蛋！你们很闲吗？为什么都躲在这里！”标志性的大嗓门显然是斯库瓦罗。
空间仿佛有看不见的波动扭曲了一下，接着瓦利亚的其他守护者们在莫斯卡旁边显出身形。
解除了幻术的玛蒙朝着Xanxus悬空飞去，小婴儿的音调里都露出了一点得意：
“BOSS，我说的没错吧？这下小崽子正常了！”
*
“玛蒙。”
路斯利亚抬手，拦住头顶圆环在走廊上飞，嘴巴却在吐泡泡的小婴儿，免得他撞上立在墙边的雕像。
“嘛，这么早起来可不像你……你是一个晚上没睡吗？”
在平平无奇的早晨能看到他们的雾守，立刻让这个早晨变得不平常起来。
泡泡消失了，玛蒙在半空停住，后退了一点，斗篷下发出没有睡醒的声音：“没办法，那些情报贩子都是夜猫子……九世又答应多给一笔加班费……”
路斯利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绿白会杀手那件事？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线索断在意大利境外……不是本地的……”玛蒙声音越说越含糊，泡泡又从嘴边吹了出来。
“哎呀呀，真是的，这样可不行。”路斯利亚无法，翘着小指，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玛蒙斗篷的一角，拉着他往前走，“我先送你回房间吧。”
等把小婴儿拉回他的房间安心吐泡泡，路斯利亚才快步赶去给泽田夏生上课的首领书房。
自从泽田夏生对着他们BOSS喊出那句“我讨厌你”后，BOSS欣然解除了禁止夏生课外靠近的命令。
至于BOSS看起来明明力量恢复了为什么也没让小可爱搬回去……路斯利亚倒是认同贝尔之前的看法、：BOSS大概是太无聊了。
还没推开门感觉到里面有人，路斯利亚不由笑道：“小可爱你今天这么早——”
他的声音因为撞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戛然而止。
“BOSS，你怎么来了？”
“垃圾！这里是我的书房。”Xanxus斜睨了他一眼，翘着腿靠向沙发背，边几还放着他爱喝的酒。
继泽田夏生开启“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模式，时不时出现在Xanxus视野之后，瓦利亚的首领原本已不在夏生上课时使用这间书房了。
如今瞧他这副放松的姿态，显而易见心情不错……路斯利亚无奈地想：看吧，BOSS果然把小可爱当消遣。
“BOSS，你这样他又不肯好好上课了……”晴守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小桌子，“咦，小可爱迟到了？”
Xanxus哼笑一声，“小垃圾不敢来了？”
路斯利亚却觉得不太对，泽田夏生敢和Xanxus对着干，却说什么都不敢上课迟到的。他正要出门找人，门却“砰”地被推开了。
“混蛋BOSS！”斯库瓦罗冲了进来，“小混蛋不见了！”
“……”路斯利亚默默地，默默地捂住脸。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骂声：
“渣滓！给我闭嘴——”
*
在面临一个称呼引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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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头发风险后，总算斯库瓦罗还记得有个失踪儿童要找，忍着头发又掉了好几根的怨气，骂骂咧咧地去查监控。
“你怎么发现他不见的？”路斯利亚挤在监控室，瞧着后勤部的人员调出影像，同时口中问道。
“……我经过他房间，发现门没关。”
斯库瓦罗指的是泽田夏生原来那间宿舍，现在快变成手办收藏室了。连清洁工都知道打扫这里要特别小心，尤其那些透明盒子，千万不能碰坏了。
不过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发现臭小子门没关，是因为他从那扇门前经过时，长发像被门上的什么东西勾住了——就好像树枝或者带刺的藤蔓——但当他转头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而等他推门进去，虽然柜子里没有被掏空，但缺了好几排臭小子平时最喜欢的手办，他就知道不对了。
面前的屏幕上，监控影像终于回放到出现泽田夏生的镜头。
只见他穿着印有小狗头像的T恤和同款运动短裤，脚上蹬着晨练时的跑步鞋，戴着顶翘着两片狗耳设计的鸭舌帽，拖着一只不比他矮多少的行李箱，旁若无人地走出了瓦利亚总部的大门。
一路上遇见的人，却都对他视若无睹。即便有人与他擦身而过，都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是幻术，应该不止是蒙蔽了视觉。”刚睡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没有同僚爱的同僚叫过来的玛蒙，声音里充满了低气压。随后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周围投射的目光，起床气都飞了：“我没教过他这个！”
这话不完全对，幻术很多招数是相通的。他不确定小崽子是否会从某节幻术课中灵光一现，领悟了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如何领悟以及领悟成什么样的技能。
——但这就没必要坦白了。
“嘛，和我想的一样，小可爱穿这套衣服果然合适极了！”路斯利亚的视线扫过几块分别在不同地点捕捉到男孩身影的监控屏幕，即使像素限制了画面色彩的表现，而且清晰度欠佳，也不妨碍他看出人物动态中的萌点，“不过……小可爱的幻术已经能维持这么长时间了吗？”
“……不知道。”玛蒙回答得万分憋屈——等把小崽子抓回来，一定要他好看！
“废物。”Xanxus双臂抱胸，无情地抨击道。
虽然他早已从泽田夏生总是突然闪现在他面前的经验，意识到小垃圾的幻术与自家雾守有诸多微妙的差别，但无能的手下就该扔去回收！
他开始认真思考，看来光给小垃圾加训不够，过了五年这帮渣滓比想象的更懈怠。
“臭小鬼！以为离家出走就能逃掉考试吗？”列维宛如草丛的头发闪过噼啪的电光，代表了他的愤怒，“看来他的作业还是太少了！”
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系吗？贝尔菲戈尔斜睨了他一眼，十分怀疑他是怎么拿到两个博士学位的。
“嘻嘻嘻小鬼该不会去日本吧？”开膛王子指尖摸着小刀锋利的边缘，一口白牙闪着同样锋利的寒光。他又转向Xanxus问：“BOSS，门票上漫展举办地点在哪里？”
“……垃圾！”他的首领眼神鄙夷地训斥他，“连这个都不知道，废物！”
所以BOSS你根本就没留意是吧……同样完全没留意的贝尔菲戈尔果断把目光转向玛蒙。
“为什么都看我啊！”玛蒙肥短的小手抓着脑袋，差点发动幻术让自己当场消失。
“嘻嘻嘻你的脑子是睡着了吗？小鬼要去日本，肯定得买机票。他那张卡是副卡，你不是能查消费记录吗？”
只要有航班信息，找人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