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修罗场×哄成胚胎[VIP]
第61章
次日午后, 请了假的苏遗蜷在被窝里,开了空调,屋里暖和许多。他看着塞因一件件穿上衣服, 精壮的上身逐渐被布料盖住, 又变得人模狗样起来。
苏遗想到昨晚被对方折腾的某些画面,总有些别扭,暗暗不大开心, 忍不住开口:“我今天都请假了,你不陪我却要去上班?”
塞因闻言挑眉,似乎认真思考了下, 点头:“好,那你陪我去上班。”
“……”苏遗一噎, 闷得翻脸, “我才不去。”
塞因发现苏遗竟然也会跟他耍小性子,唇角上扬,坐在床边,倾身抱住苏遗, 挑眉问:“之前不还想去我的公司实习?”
“之前是之前, 现在是现在。”苏遗隐隐觉得亏了, 亏大了。
他躲在被子下,冒出一双眼睛,边用力推搡抱着他的塞因,边泄愤地转头咬上他的耳朵, 故作恶狠狠地说:“现在你都上了我的贼船, 我干嘛还需要去你公司当牛马。再说了, 专业对口吗?”
塞因感觉耳朵被尖牙咬了下,温热濡湿, 有点痒,他心里一动,转头就用嘴擒住作乱的唇,好一阵不要脸的厮磨纠缠,低眸盯着苏遗,哼道:“原来是为了钓我。”
他漆黑的瞳膜微闪,很漂亮,看得苏遗又有些把持不住了,忙避开他,忍着不适说:“反正你现在要帮我,就你之前说的那些。你不是说有人盯着我吗?你帮我查出来,你得保护我。”
他说完有点耳红,为自己这么厚颜无耻地利用,弄得脸热。
塞因只看得到他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很可爱,心都要化了。他没忍住低头又亲上苏遗的眼睛,好一会放开他才说:“当然。你的实习还有多久结束?这里条件太差了,而且不安全,防护网抵挡不住一波波的黑客攻击,你如果搬去我那里,会安全许多。”
苏遗闻言登时警惕起来,生怕在傅沉那的旧祸重演,忙摇头:“不要。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被你赶出来。”
塞因一怔,眉头微蹙,“是他赶你出来的?”
诋毁前任似乎不算什么道德沦丧,苏遗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没错。”
午后的傅沉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臭了许多天的脸此刻更黑。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试探地给苏遗再发一个句号过去……果然还是个被拉黑的感叹号。
他攥了攥手,烦躁得大口呼气,隐隐开始恐慌和不安。
不行,赌了这么久的气,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今天就要去医院找苏遗说清楚。
塞因沉眸,注意到苏遗狡诈的目光,眉梢微挑明白过来了,慢条斯理地放开他站起来,“那行吧,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处理。”
“哎你……”苏遗有点着急,这人平时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嘛。
“我在联邦有几十处房产,你可以挑,喜欢送给你,写你的名字。”塞因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惊得一脸呆滞随即喜上眉梢的苏遗。
苏遗顿觉腰也不疼了,屁股也不疼了,他还能再来一晚上。忙不迭双眼放光,亮晶晶地从被窝里拥着贴过来,反复问:“真的?!真的吗?真的送我房子?!”
塞因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有点好笑,竟又莫名从他急切欣喜的目光中琢磨出一点心疼,下意识伸手去抚一把苏遗的脑袋,温声问:“这么喜欢房子?”
苏遗突然被他摸到脑袋,还是这么温柔的手法,呆愣了下,有些不大自在,但没有躲闪,只呐呐地说:“因为代表有自己的家了嘛。这样我还能养只小狗。”他下意识幻想了下,心里有点迫不及待。
一时间他也不想躺了,忙就起身来,翻着行李,找出身衣服就换上,“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出门,跟你一块,你去上班,我去看房!”
“……”塞因有点惊奇他的行动力,明明刚刚还懒得下床去吃饭,还是他替他去医院职工食堂打回来的饭。
“好。我等你。不过房产众多,你不如等我处理完工作,开车带你去看。”塞因说完,脑海里想象了下,两人一起看房,商量家装布置……哦,房子是说送他了,他可没说要邀请他一块住。塞因冷静了下,又觉得不急,可以徐徐图之。
两人准备好,出门。苏遗下意识地伸手勾着他的胳膊抱着取暖。
哪知才出门,就察觉到有一束阴森森的目光直直地从楼道不远处盯着他们。
苏遗一抬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
他攥紧抱着塞因胳膊的手,强撑镇定地没有吭声。
塞因掀起眼皮冷淡地瞥过去,和怒得一张俊脸都扭曲的傅沉对上目光。
薄唇一点点慢慢勾起。
挑衅意味十足。
傅沉当即就感觉脑仁嗡嗡地炸了,立即几步上前,直接走到苏遗面前,一把就攥住他的手,阴沉着俊脸,要把人拽走。
“跟我走!”
苏遗吓得连忙往塞因身后躲,抗拒道:“我不走,你放开我!我们都分手了!”
“分手?!”傅沉气得心口疼,死死盯着竟然怕他,往别的男人身后躲他的苏遗,一个字一个字从喉间滚出来,“我没同意!那只是吵架!那算哪门子的分手?!”
他说着,又要伸手去拽苏遗的手腕,却被塞因伸手一把握住他的小臂摁住,傅沉抬头,对上脸色微沉的塞因。
“放开他,苏遗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苏遗看到这句话一惊!
不是,怎么就成他男朋友了?他昨晚不就只是说了句“喜欢”,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他可不想再谈了,吊在一棵树上太麻烦。
可现在傅沉在,苏遗又不敢否认,只能缩着脖子装死。
“你放屁!”傅沉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遗,气得嘴唇发抖,“我们两才分手几天?离婚还有冷静期呢!你他妈你……”他气得爆粗,差点又口不择言,又生生吸了一口气,闷得胸口生疼,咬牙忍住了。
“苏遗!你给我过来!立刻现在马上!”傅沉压低了嗓音,反复喘息,牛一样的力气一把甩开塞因,就冲着苏遗顶过去,“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遗心下一哆嗦,强撑着后仰,被吵得有点耳朵疼。
这时,塞因给苏遗一个眼神,他似乎也看出刚刚自己说“男朋友”三个字时,露出的心虚神情。此刻,明显一副不给名分不罢休的架势。
被架在火上烤的苏遗深吸一口气,用眼神回塞因“一套房是一套房,男朋友是男朋友!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儿!”
塞因憋笑,眉梢微挑,微耸肩,又用眼神示意傅沉,“是吗?”
……傅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气得肺都要炸了,转身一挡住塞因,阴恻恻地盯着苏遗,压着怒火再问:“回答我。”
苏遗被他问得烦了,干脆冷下脸来,梗着脖子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不在一起,你都管不着!”
傅沉忽然眼神一尖,盯着苏遗脖子上那一片绯红的吻痕,目眦欲裂,上前一把伸手扯开他的衣领,顿时看到更多,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跟他上床了?!”
塞因立即上前,把苏遗一把拽过来,挡在身后,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隐隐有了怒气,冷声警告:“傅沉!”
苏遗迅速躲在塞因身后,不敢看傅沉双眼猩红要吃人一样的目光,暗暗有点心虚。
但想想他都跟他分手了,也不算劈腿,又理直气壮了些。他悄悄冒出头来,对傅沉小声且为难地说:“傅沉,你别这样,我们都分手了。我就算没和塞因在一起,也、也不可能再回头。你别忘了,当初分手可是你提的。”
“我那是气话!你还真信了!”傅沉终于开始恐慌,愤怒和耻辱都没有失去苏遗让他惊惧,他连忙软和了,上前双手一把抓住苏遗的手,慌乱道,“宝宝,我错了宝宝,老婆,我都是气话,都是查到那些,一下气昏头了,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再也不闹了,你别不要我苏遗,你别不要我……”
苏遗听到他提到和楚慎之的事,下意识心跳了瞬,心虚地瞥一眼塞因,又连忙低头,可被傅沉抓着手,看到他眼睛里竟然溢出了眼泪,吓一跳,“你……”
傅沉看出苏遗心软,连忙再抓紧了他的手不放:“苏遗,我们和好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吼,我错了……我、我也不管你了,你想在哪都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们和好,我们和好好不好?”
苏遗一怔,他一开始和傅沉在一起,也许只是那天早上的冬天太冷,是他第一个不分昼夜地在雪夜里找了他一晚上,他以为傅沉也许是和李择屿较劲的成分比较大,就算喜欢他,应该也不多,和喜欢个好玩的宠物差不多。
可傅沉竟然……哭了。
苏遗有一点毛病,就是看不得好看的男人落泪。
一哭,他就容易心软,尤其这人长得还极英俊,那更是要命。
塞因看出苏遗这一瞬的动摇,心口顿时发闷,上前一把推开傅沉,伸手攥住苏遗的手,冷冰冰道:“不可能!他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苏遗被这一打岔,清醒了一分。毕竟昨晚才睡了人家,现在要是和傅沉和好,岂不是啪啪打他的脸,彻底把塞因得罪死了——这可是位有钱有权的大佬,而且技术……苏遗走神地将他和傅沉对比了下,一时竟然难分伯仲,觉得各有千秋。
他羞愧地垂眼,没敢再去看任何一人。
傅沉突然被推开,再看苏遗,竟然沉默地任由别的男人牵着他说那样的话,他顿时感觉五内俱焚,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插入心脏翻搅着,痛得他脸色发白。
苏遗看他眼神恨毒了自己,想想还是不能把事做绝。分个手而已,多个仇人给自己找麻烦。于是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抬头,小声对塞因说:“毕竟……谈过一场,我想和傅沉好好聊聊。你放心,我不会和他和好的。你如果等不了我,可以先去处理你的事。可以吗?我之后再联系你。”
塞因看着他要挣脱开自己的手,胃隐隐地发痛,沉着脸问:“那我呢?你在乎他的心情,你在乎我的吗?是我不会生气,还是不会难过?会闹的人才有糖吃?”
苏遗一呆,下意识反驳,同时觉得头大,只能压低声音哄着,用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塞因一锤定音。
苏遗回头看傅沉猩红的眼,心想他抖气疯了,恐怕也……回天乏力。于是默默点头:“好,我们走吧。”
站在原地的傅沉不敢信,苏遗真的要丢下他跟别的男人走,死死地盯着他,在他们走出几米开外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苏遗!!!!!!”
“你给我回来!”
“回……噗……”傅沉看着苏遗头也不回地背影,终于被气得吐了血,心脏绞痛得没法呼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满脸的眼泪。
这声怒吼,惹得住宿楼里有人好奇地开门看戏,被傅沉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开门的人,看到这人跟恶鬼似的,吓得连忙关门,生怕是医闹的疯子。
傅沉难受得伸手擦了嘴角的血,靠着苏遗寝室门对面的墙,一点点身体滑下去,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苏遗的,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他。
明明一开始……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傅沉闭上眼,痛苦地用脑袋一下下往后捶着墙壁,试图用疼痛压制心口的痛,实在受不了了,才攥紧拳头一拳拳地捶着自己心口。
眼泪滚下来的时候,他嘴角勾起苦笑。
早就知道苏遗那小子是个没心肝的。
……早就知道。
他不死心地,掏出手机,用前几天早就注册好了的小号,给苏遗发短信。
[你别跟他走]
[苏遗,你回来!]
[我不在乎了,你跟他的事我不在乎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等你你回来……]
[苏遗,你别不要我]
[你别不要我苏遗……我给你钱我给你钱我的都给你]
……
到最后,密密麻麻的都是——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遗才走到塞因的车旁,就感觉兜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这种熟悉感,除了傅沉没有别人了。
他忽然感觉走不动了。
“塞因,”苏遗为难地喊住要开车门的他,“……那套房子,我不要了。”
塞因骤然顿住,握住车门把的手死死攥住,抬眼望向他,声音很冷:“你什么意思?”
苏遗顿觉头皮发麻,可口袋里的震动始终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我是很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再谈恋爱了。你……也看到了,我上段感情就弄得乱七八糟,我……我会伤害到你的。”他说完,有些内疚地垂眸,“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们之间,就像昨晚那样,纯粹一点。”苏遗说完,甚至不敢问对方可不可以,心更虚了。
地下车库静谧地落针可闻。
塞因攥着车门的手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才抬眼直直地看向苏遗,久违的,被戏耍玩弄的恼怒隐隐浮上心间,他强撑着,逼迫自己挤出点冷笑,问:
“苏遗,你什么意思?”
苏遗头疼,非要他说那么明白吗?
他脸上露出一点真挚又踌躇的为难:“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花心、滥情,我、我不是好人。我……我还有病。”苏遗不知道为何,从前忌讳的事,现在却能豁出去跟塞因说。
他特认真地说:“我真的有病,我那方面瘾很强,昨晚……你不是看出来我不舒服了吗?”
他低着头,已经开始结巴起来:“对、对不起,我昨晚利用了你。”他说着,眼泪莫名竟然在眼眶里打转,“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要不是你,我真的要死了。”
塞因听出苏遗嗓音里的哽咽,怔住,他几步上前,走到苏遗面前,明明那么生气,明明怒不可遏,这瞬间,看到他竟然哭了,心就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深呼吸,一把将哭得像小孩子一样伸手背擦自己眼泪的苏遗搂进怀里,伸手拍他的背,闷声问:“别哭了,我……我不怪你。”
苏遗打了个哭嗝,懵懵地抬头,心里却惊诧,这人……比他想象中还好哄。
他口袋里刚接通没多久的电话,正在计秒中,提示已经拨通了几分钟。
苏遗抱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点哭腔,他抱着塞因的脖子,心想:希望傅沉也能好哄一点吧。
“塞因,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的事,再危险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该让你帮我趟这淌浑水,”苏遗抱着塞因,眼神冰冷,没有语气中那么软糯,“如果真的像你猜测那样,有人一直在暗中操控我的人生,那我真该谢谢他,让我来到圣伊格遇到你们。”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防贼千日的。”苏遗苦笑,“反正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处理。”
塞因一怔,眉头微蹙,抱紧他,“你别胡来,先让我帮你查。”
苏遗耸肩:“……谢谢你。”他往后退时,故意踉跄了下,“哎呀!”一声手摁到口袋,成功挂了电话。
塞因伸手要去扶他,苏遗自己倒脚下一退稳住了,朝他尴尬地笑笑,小声脸红说:“昨晚你掰我腿太狠了,有点腿软。”
“……”塞因闻言,脸热了下。
苏遗再接再厉上前打个补丁,“我说我生那个病,就瘾很重那个,不是跟你开玩笑,是真的。以前看过医生,说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哎,反正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他垂眸,丧丧地说:“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是真的。我吃过药,效果一般吧就,反正发病的时候,人就跟要死了一样。我……我受不了的,如果你不愿意当我的药,我只能……”
他嗫嚅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正,我这样真没办法跟你谈恋爱。抱歉啊。”
塞因沉眸,看着确实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话,却垂着脑袋,有些自弃的,小心翼翼试探他的苏遗,明明看出他的小算盘,却已经没法再后退。
难道要让他去找别人。
想想他就无法忍受。
“好。我当你的药。”塞因垂眸盯着苏遗,沉声说。
苏遗眼神一亮,忍不住嘴角上扬地抖机灵:“我可以付你钱!”
“……大可不必。”
“那……之前说的那套房子……”苏遗小声说,低头用手指攥着塞因的衣角反复地搓揉。
“不是不要了吗?”塞因温声勾唇,心底却因他这个小动作而心神晃荡,莫名地愉悦。
苏遗瘪着嘴,脸微微红:“可是这里的床太小了,昨晚都快被撞散架了。而且……我怀疑隔音也不太好,我昨晚都不敢出太大声。”
“……”塞因沉默了下,“知道了。你这几天安心实习,房子我会发给你看,挑好了就过户给你,直接搬过去。”
“好嘞。”
送走塞因后,喜得一套房,还极其可能是大house的苏遗心情好多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百多条短信,吓一跳,点开,翻了翻,内心有点复杂。
……嗯。
哎。他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傅沉的。
真的很粘人,很难搞啊。
哪知他往车库外走了不到二十米,就突然愣住,看到几米开外站在那儿,跟鬼一样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傅沉。
“……”他刚刚没说什么吧?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过去,注意到他嘴角竟然有血渍,吓一跳,连忙问:“你怎么有血?”
傅沉很想冷冰冰地问“你还在乎吗?”,但想到前车之鉴,自己已经在嘴上栽了太多跟头,一时闭紧了嘴,没敢吭声,只抬眼,委屈又难受地盯着苏遗。
苏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连傅沉都学会卖惨了。
他犹疑了下:“不说话就是没事,我走了?”
刚往前走两步,傅沉立即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直接将头抵在他脖颈边蹭着不放,小声问:“你回来了,对吗?”
他不敢问刚刚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是苏遗打的,还是误触的。电话里的信息还有点复杂,也需要他去核实。尤其是苏遗口中的那个病。
苏遗伸手想扯开他的手,佯装冷酷道:“我只是想回去休息。你放心,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当然,也不会再和你复合了。”
傅沉浑身一震,立即更紧地抱紧了苏遗,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他,下意识就亲着苏遗脖颈上的细嫩的皮肤,喃喃:“……我也可以。”他忍着羞耻,只有要夺回苏遗的决心,重复,
“他给你的,我都可以。更多更好。”
苏遗的心狠狠地动了下,但理智占据上风。
他一把推开他:“不行。我这个人比较有原则。而且……你也知道的,我见一个爱一个,这是天生的,我不知道哪个渣男渣女的父母给我带来的劣等基因,改不了了。”他自嘲地说着。
苏遗转头看他,眼神相触的瞬间,有些挣扎和矛盾:“……傅沉,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我……给不了你要的唯一。”
好渣啊!苏遗说完,在心理吐槽自己。
哎,花心,哎,基因!
傅沉身形一晃,双眼猩红,看着自己的怀抱再一次被推开落空,像一下踏空了一样慌乱地抬头,忍了忍,咬牙:“我不在乎了!他塞因可以,我也可以!”
苏遗一愣,震惊之余,发现自己竟然成功开辟了新道路。
“这……”他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被他知道了,不好吧?”
傅沉忍辱求全,一把上前抱住苏遗:“……不告诉他,谁也不告诉,好不好?”说着,他低头就急切地吻上苏遗的唇,努力地吮吻着,伸手探入他的衣角里,焦急地上上下下地反复搓揉,“宝宝,你需要我的,对吗?你需要我的。”
“……”苏遗被吻得微微发颤,半推半就地就抬眼回应地亲了下傅沉,弄得对方一下就很激动,眼睛亮得吓人。
当场就起立了,抱住苏遗戳着不放。
作者有话说:
遗宝发现新道路!
第62章 偷吻[VIP]
第62章
苏遗见好就收, 推开他,有些惫懒地说:“我今天很累,要休息。”
傅沉霎时间就凉了下来, 眼睫微垂, 再没有刚刚的冲动。
苏遗想了想,又说:“你最近训练也很忙吧?”
言下之意,没事别来打扰他。
苏遗知道他这样有点不近人情, 但他确实有些忙。
最后傅沉还是沉默地跟着他去了他的宿舍,几乎眼红地盯着床榻上有些乱的被子,和苏遗还没来得及收拾的, 昨晚脱下的衣服。
苏遗:“……”
他有些尴尬,早上哪怕换了一套床单被套, 后来又被揉乱了。
他头疼地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小声说:“过半个月除夕前,我结束实习就不住这儿了。”
傅沉闷声“嗯”了下,后知后觉地问:“那你住哪?”
苏遗卡了壳,挑眉微微一笑:“我自己的房子。”
傅沉没有问哪来的房子, 只是蹲在苏遗脚边, 用手握着他的膝盖, 抬眸眼睛很亮地盯着他,问:“那会邀请我去新家暖房吗?”
苏遗险些着了他的道,躲闪地偏过头去:“看情况吧。”
傅沉趁机又伸手揽着苏遗的脖颈,明明是蹲着, 却依旧仗着身材高大, 压着坐在床边的苏遗吻着。
苏遗克制地及时推开他, 在没有找到能克制自己瘾症的特效药之前,他直觉过于放纵自己, 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他为难地伸手摁着傅沉的肩膀,“今天先这样好吗?”
傅沉最后眼神闷着气,压着委屈和周身的冷气,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苏遗休息到下午,今天正好请假,直接开车去了市内另一家很有名的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后,发现他确实体内激素比较旺盛,但结合苏遗由来已久的情况,对方先给苏遗开了一些保守治疗的药物。
苏遗吃了几天药,发觉根本没什么效果,暗骂庸医。同时在傅沉百般纠缠下,终于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重新加上好友。
十多天后,苏遗在塞因发来的房产资料中,非常委婉地挑中了一套距离圣伊格不远的房产,是一处高级公寓,和傅沉那套不同,只有上下两层,第二层被塞因打通,做了个藏书和书房为一体的设计。
苏遗觉得挺好,他还能改造成他的私人手术室或者别的什么。
这期间,他发现楚慎之已经在他不知何时,悄然办理出院离开,甚至没在他面前露过面。他给尤利尔发消息打听,对方明显很忙,很久才回消息,说在训练。
苏遗一怔,才意识到伊亚洛斯大赛不过在年后二十天了。
这当然也给了苏遗喘息之机,毕竟不论是塞因还是傅沉都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忙,只能偶尔电话或发消息表达一点问候。
苏遗在科室间轮转实习即将告一段落。
结束那天,他新房的重新装修也做好了——是塞因给他推荐的装修团队,跟苏遗对接需求后重新定制装修。
塞因依旧很忙,但抽空陪他搬了个家,甚至在新房里,为他下了次厨。苏遗以为他会做些白人饭,但塞因却为他做了一顿很平常的中式家常菜,菜式甚至很简单。
苏遗尤其喜欢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微甜,很下饭,很好吃。
他笑着问:“想不到你会做中餐?”
塞因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只温和解释:“抽空现学的。”说完,他黑发间的耳根隐隐有点烫。
当然苏遗被其从来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给欺骗,只惊叹:“你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啊。塞因博士。”
塞因对此不置可否。他想到什么,说:“之前对你手机内系统疯狂攻击的人最近消停了。不过没能查出来是谁。”
正端着碗夹被炒得黄灿灿鸡蛋的苏遗一愣,耸肩:“那好吧。这件事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塞因见他对此并不在意,眉心微蹙,“等过一阵,比赛期间,你小心点。”
苏遗心不在焉地点头,他最近加大了他的医生给的药量,看似有效,人精神却也同时变得有些萎靡,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质量。
塞因也知道他最近有在看医生,但知道苏遗心里忌讳,没有多问。他也确实很忙,今天抽空来为他做一顿饭后就要立刻赶回去参加训练。
临走前,他抱着外套,回头看懒洋洋没什么精神躺在沙发上踩着毛毯的苏遗,迟疑了下,说:“除夕那天,我请假陪你?”
“啊?”脑袋发木的苏遗一激灵,醒了,抬头看向塞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才摆摆手懒散地婉拒,“不用了。你们又不放假。你还是忙你的吧,好好备战比赛。”
在联邦,春节只有大部分华裔血统才会放假庆祝。当然,老中的血统就是一切没有事业重要,必要时刻,可以除夕当天依旧可以是工作日。
塞因才走没多久,苏遗的手机又闪了下,傅沉给他发来消息,说给他买了暖房礼寄过来,记得签收。
苏遗没精力回他,感觉脑袋昏沉沉,有点木,难以思考,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他有些懊恼地爬起来打电话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投诉这药副作用太大,他要求换药。
恰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这位看似很不靠谱满脸堆笑的主治医生才抬头看到门外的救星,就忙站起来说:“其实我今天正好要和我一位师弟,医药界的大拿,说起过你的情况,他们实验室最近出品了一个稳定性还不错的,针对你这种情况的新药,研究成本昂贵,非常难得。你看要不要试试呢?”
苏遗:“……”
这是把他当小白鼠呢?
他刚要表示不满,忽然看见门外一个白大褂男人旁边站着的,许久未见的少年。
李择屿。
李择屿察觉到苏遗的目光,面上不显,站在自己的实验室导师身边,没有吭声。
苏遗的主治医生热情地开门,将师弟和他的得意门生迎进来,带着他这位难搞的病患一同,去了隔壁内间的会客室。
许久未见,苏遗发现李择屿竟然个子又往上窜了几厘米,身上的气质更加内敛稳重。
他见对方没打招呼,自己一时也有点没好意思吭声。
两个师兄弟就此一番寒暄后,那位听说在医药界的大拿,很客气地跟苏遗打招呼:
“听说您愿意试试我们的新药是吗?”
“……”苏遗下意识瞥一眼对面的李择屿,对对方装不认识自己的行为隐隐有些不大开心,只自己的主治医生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闷声应了声:“是的。”
他怀疑是这庸医开的药问题,还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人莫名很低落。
偏偏对面这位医药大拿不放心,还要反复询问苏遗的病症情况,确定他确实有过于高涨的欲望,且有成瘾倾向。
“……”苏遗下意识懒懒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李择屿,耳根子微微发烫,心里本该是羞恼的,可该死的假药让他整个人显得很麻木,只闷声点头:“是的。”
李择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冷不丁地出声:“你怎么了?你现在看着似乎不太符合试药标准。”
苏遗的主治医生忙说:“我给他开了一些抑制神经类的药物,他一开始效果不好,加量后反倒副作用比较大。”
对面那位导师点点头,“好,可以先停药。等恢复到之前的症状后,确实符合我们实验室的新型抑制剂试药标准后,可以再用药。”
苏遗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点头。
两方又因试药条件和一些免责声明进行交谈。
李择屿一直盯着苏遗,忽然出声说:“这款药剂之前已经经过反复试验,药效和稳定性比几个月前要更好,目前副作用没有你现在服用的大,但毕竟在试药阶段,难免会有一些意外。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签试药合同。”
苏遗:“……”他脑子发蒙,忍不住嘀咕,“又不是没打过。”
“你说什么?”对面李择屿的导师没听清。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他之前和苏遗接触时,就因专业性察觉到苏遗似乎有些问题,但没想到成瘾已久,而且明显更严重到普通治疗无效的地步。
他自从上次恐袭事件后,再没遇到他。当时联邦政局动荡,李家当然也受牵连,李择屿身居要职,逼着自己投入军部忙了许久,又同时在训练和实验室中奔波。
但苏遗自从和傅沉分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试图找过,找家中的人脉黑客,苏遗却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直到塞因某日特地来训练场上告诉他,苏遗很安全,让他不要再试图攻击他的防护系统。李择屿才冷冷盯着他,罢手。
但塞因却盯着他,忽然开口问:“我记得你所在的实验室,有一款研发相对成熟的药剂……”
“我说,我想好了。我同意试药。”苏遗的声音打断李择屿的思绪。他看着苏遗拿过那份厚厚的免责说明试药协议,拿到面前,只草草地翻了翻,就翻到最后一页,拿过一支笔要签字。
“等等。”李择屿蹙眉,“我想你应该再等等,等成品更完善。”
苏遗懒洋洋地,眼皮微掀,却龇了下牙,说:“我也是学医的。李同学,反正总要等人体试药不, 等到这款抑制剂合格,经过药管局,再稳定试点,最后流入市场。那可能要很久啊。我身体情况有点特殊,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李择屿一怔,眉头紧蹙:“你究竟……”
“而且这款药,应该很贵吧?我可以免费试药,不是赚了吗?”苏遗勉强扯出一点笑来,感觉皮肉都不听自己的,可能笑得很难看牵强。他暗暗想着该死的,回去就停药,一边推开李择屿的手,握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择屿的导师看出两人似乎认识,隐隐还觉得面前这二十出头的男生有些眼熟:“你说你也是学医的?”
苏遗像个水獭一样缓慢地懒懒地抬眼,在面前这位医药界大拿面前笑了笑:“对,哈里森.珀西教授,我在圣伊格就读大二医学系,曾经想申请进李同学的实验室。”
哈里森一怔,有些意外,突然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在双子星恐袭事件中救人的学生?”
“是的,我叫苏遗。”
李择屿抬眼看着苏遗声音软绵绵的,还不忘向他的导师表现友好,并自我介绍,顺带把他过去一年半在圣伊格参与的一些项目介绍了下,一副想当场入门拜师的模样。
哈里森眼神微亮,他笑着看向自己的师兄,点点头说:“这确实很巧,可惜我只是择屿请来实验室坐镇的教授,这款抑制剂研发是我本来手上的项目,给择屿他们历练的。你要进实验室,还是得看择屿愿不愿意啊哈哈。”
苏遗:“……”
马屁拍错人了。
苏遗瞥了眼李择屿的脸色,干笑着:“那我还是专攻外科手术吧哈哈。”
圣伊格的学生,有能力者都会进行辅修多门学科,李择屿就是,陆军系辅修药学研究。
签好合同,苏遗有些急切地问:“那请问我第一次试药是什么时候?”
李择屿闷声抬眼,说:“你先停药几天,觉得没有受到之前药效影响了,发消息给我。”
哈里森这下确定,两人之间确实认识了。害,这小子之前拐弯抹角地请他出山,为的竟然是这一出。他很有眼色的和他师兄就其他医学方面的问题聊起来。
苏遗拿上一式两份的协议书,站起来,手脚都有些沉,脚下发飘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李择屿脚步追上快要出医院大门的苏遗,几步跟上他本就有点温吞的脚步。
苏遗回头,慢半拍地抬眼看他。
李择屿深吸一口气,目光不错地盯着他:“你状态不太好,我开车送你。”
苏遗点点头,他脑袋很懵,脸上就没什么大表情,显得呆呆的,眼皮耷着像是透支熬了几个大夜似的:“好啊。”
李择屿一怔,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之前……他总是在拒绝自己。
这个时候的苏遗,看着软软的,浑身的刺都不见了,非常好讲话。他心里某处泛起一处柔软,想……抱抱他。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李择屿忍了忍,还是悄然伸出手,一把牵住苏遗的手,握紧。在苏遗慢慢地浮上一点狐疑时,声线平稳地说:“你之前的药效副作用太大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苏遗点点头,确实,他来医院的时候,几次差点撞到人,很难集中注意力。
李择屿牵着他的手,让一路差点边走边睡过去的苏遗,顺利安全地坐上了他的副驾。李择屿开着车门,先探身弯腰,给苏遗系好安全带,关上门,这才绕到驾驶位坐进去。
苏遗懒散地动着眼珠子,歪着脑袋靠在舒服的真皮靠背上,漫无边际地看着李择屿的侧脸想:一阵子没见,李择屿好像变体贴不少。
“你……现在住哪?”李择屿准备调导航,看似不经意地问。
苏遗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报上他现在住的高级公寓。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狮子大开口要大别墅,一是,怕塞因被他的贪心弄得厌烦,二是自己一个人住别墅,不好打扫,也不太安全,还有点空荡荡的,吓人。比起这样,他觉得高级公寓更好些,公寓外有安保,住的人不密集,但也有人气,不会太冷清。
李择屿输入地址的手一顿,低声问:“你租的房?”
“不是,写我的名,我的。”苏遗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泪水,说完,歪着脑袋,吹着车内的暖气,睡了过去。
李择屿给他找了块车内的毯子盖上,这才驱车前往。
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李择屿开得很慢,又故意绕了远路,拖到快一个小时才勉强到公寓外。
苏遗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车在外面,于是说:“开到地下车库去吧。我请你上楼喝杯咖啡?”
李择屿抿了抿薄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攥紧,点头:“好。”
苏遗其实没想太多,只是隐隐地想跟认识的人炫耀一下自己的新房子。
但把人刚领进门后,苏遗就犯懒了,他坐在落地窗下铺着厚厚毛毯的藤椅上,踩着拖鞋的脚在地上撑着晃啊晃,懒洋洋地对李择屿笑了下,说:“抱歉,我有点不想动,你可以自己去岛台后面找找看,有什么喝的。”
李择屿本来就不渴,他只站在玄关,下意识打开鞋柜,扫了眼没有其他人的鞋,故意问了句:“我需要换鞋吗?”
“换。”苏遗微抬下巴说,“里面还有一双,是新的,你找一下。”
李择屿察觉到那双鞋的尺码明显和苏遗对不上,要许多,微蹙眉问:“这是给谁准备的?”
“给……”在藤椅上晃着玩的苏遗思维松散,差点说出口,又闭嘴。
李择屿感觉心口有些闷,他感觉自己不过一阵子没见,苏遗的生活里又闯进更多人。
明明是他先。
他冷笑着,拆开那双还来不及被人穿过的新拖鞋,直接换上去,意外地很合适。他走到苏遗身边,站在他面前。
眼前的苏遗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浑身上下都透着恹恹的气质,身后的阳台上有许多移植过来的花草,在隆冬季节的温室里开得娇艳烂漫。
苏遗一双丹凤眼半眯半睁着,微卷的头发似乎更长了,有些凌乱地垂在他锁骨脖颈后,身上有种荼蘼后的美。
“你不喝水吗?”苏遗诧异问。
李择屿一怔,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回神摇头:“不用,我不渴。”
两人也许太久没见,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李择屿惊觉从前和苏遗在一块,多是他主动找话题和自己搭话,或者两人总是话不投机就因为什么争论起来。
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寡言无趣。
而藤椅上的苏遗这会儿又闭上眼,沉沉睡去。副作用让他一天很爱睡觉。
李择屿盯着苏遗的睡颜,缓缓走过去,忍了许久,弯腰倾身靠近……不由小心且紧张地低头轻轻地对准沉睡中,毫无防备的苏遗的唇瓣,薄唇贴上去的瞬间,李择屿的心往上提,悬空着差点不敢呼吸。
苏遗的唇很软,他轻轻地碰了下,一时不敢再靠近。
太久没和他这么接近,李择屿甚至怀疑是他过去那些夜里无法宣之于口的梦。
他攥紧的手臂撑在藤椅旁的矮桌上,青筋绷起,只这一下,就怕惊醒对方,要离开。
苏遗忽然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眉微微一蹙,和李择屿四目相对。
李择屿惊得脸色一变,露出些难堪慌乱的神情。
哪知苏遗却伸出舌尖微舔了下唇,微抬头,就试探性地追上李择屿离开的唇,贴上去,亲了一口,忽而澄澈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笑起来,“你偷亲我呀?”
他尾音微扬,声音轻轻的,一句话让李择屿的脸瞬间红了。
明明两人曾经做过那样亲密的事,可当时太匆匆,李择屿甚至全程都没有看到苏遗多少表情。
他忽然想到那段荒唐,脸上有点烧起来,甚至隐隐懊恼和后悔,为什么不能好好地,正常地和苏遗开始。
果真印证那句“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苏遗看到李择屿耳根红红的,心里动了动,他其实比起那些强势的,更喜欢自己占据主导权。说白了,他喜欢调戏人,尤其还是纯情的。
他眼睫微颤,故意笑着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伸手一把抱住李择屿的腰,防止他跑掉,“逮捕了,不许跑。”
“……”李择屿被抱住的瞬间,心跳快了几分,浑身僵着,半晌,才想起来解释,“……我,没想跑。”
苏遗抱住他,直接从藤椅上起身,用力推着李择屿,扑得他狼狈地往后倒在身后地上的毛毯上。他看着少年震惊地抬眼望他,于是干脆双手撑在他上方,低头盯着他揶揄地轻笑:“你怎么回事?我都没什么力气,你也能倒?”
李择屿知道他在戏耍自己,心跳却越来越快,“我……”
苏遗其实没那方便的想法,他还萎着呢。
他懒散地直起身来,看似要离开。李择屿察觉到他要离开,心又沉又急,终于没法再忍,立即直起身来一把将人抱过来,搂入怀里。
“别走。”
“嗯?”
李择屿抱着他,不敢太紧,又不敢太松,他低头,还没想好说什么,回过神来,已经低头小心地吻了吻苏遗轻柔的头发。
苏遗对此毫无察觉,只微仰着歪头,有些懵然的眸子看他,想了想,问:
“……你。”你是喜欢上我了吗?终于。
但他问出一个字,又不想问了。
于是苏遗借着药性装傻,只似笑非笑地看他:“今天不行哦。你知道的,我现在……嗯,副作用很大,完全没什么想法。”
李择屿只抱着他,一怔,抱紧了,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有点颤:“我没说要做那个。之前……对不起。我给你钱不是为了做那个。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对不起。”他有些语无伦次,但苏遗混沌的大脑竟然听懂了。
他伸手微推开他一些,想了想说:“没关系。”他想了想,凑过去,用嘴唇碰了碰李择屿的嘴唇,笑得很纯真,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说,“我现在没有犯病,但是我想你亲我。”
“我们接吻好不好?”苏遗眼神很认真地问。
于是,李择屿胸腔微颤着,低头很认真地抱着苏遗和他接吻。
苏遗感觉奇怪,明明没有伸舌头,但李择屿的心跳很大声,吵得他都有点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李心态倒转,被暗恋者恒暗恋之
正宫失格,忍而偷香,哎!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出自歌词《我怀念的》
第63章 共沉沦[VIP]
第63章
连下了几天的冬雨, 此时阳光正好,细碎的金光透过窗外洒进客厅,莫名就让人心情极好。
苏遗停了几天药, 精神终于恢复如常, 只是也许之前压抑久了,精神有点反弹,过于亢奋, 整个人都有种透支生命燃烧的雀跃感。
他内心有点麻,但无法控制自己,连续三天晚上都被欲念折磨得睡不着, 老实给李择屿发消息:“救,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注射抑制剂了。”
李择屿拎着一箱申请的抑制剂上门这天, 正好是除夕, 他要亲自为苏遗进行第一次试药。
上次那个无头无尾的吻,像一场湿冷的冬雨困了他几天。他没有问苏遗为什么,因为心里知道没有答案。
“你来了?”苏遗热情地给他开门,从鞋柜里细思选了下, 拿了一双新的男士大码的, 边牧犬卡通图案的毛绒拖鞋递给他。
李择屿眉眼看到陌生的拖鞋一怔, 没有动,反倒问:“我上次穿的那双呢?”
“啊?”苏遗上次昏沉沉的,脑子不清醒,哪里记得清这种细节, 最近塞因又来过两次为他做饭, 傅沉也带着红酒上门为他暖房, 卡西汀也在软磨硬泡下,得到他的新住址, 带上礼物上门。
不过他好像确实看到塞因发现那双灰色拖鞋被穿过后,很快就嫌恶地用纸巾捏着,丢进垃圾桶。隔天,苏遗不得不从网上重新批发了好几双动物毛绒拖鞋当备用,并警告塞因不许再丢他家的东西。
“那双……那双质量太差,坏了,我丢了。”苏遗选择撒谎,为塞因背锅,笑眯眯地强推新品,“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我最喜欢小狗了,特别是边牧,很聪明还帅气,很适合你。”
李择屿怔了下,看到苏遗将那双拖鞋认真地拎起来向他介绍,漆黑的眸子亮闪闪地看他,笑得……有点甜。
他匆忙敛眸,抿唇点头:“谢谢。”然后才伸出手接过来,认真地弯腰低头,脱鞋换鞋。
苏遗眼神下意识地眼神跟着他弯腰时的动作,扫过少年的腰际、长腿,发现他臀身比例很好,而且有点翘。
想吹口哨。
苏遗忍住了。
他转身走向岛台,问:“这次一定渴了吧?要咖啡还是茶?”
李择屿起身拎着药剂箱走过来,看到他精神状态比上次好很多,甚至有点热情过头了,愣怔一瞬,说:“都可以。”
“我其实有给你准备,我买了红茶,这款金骏眉你一定喜欢。”苏遗前两天去附近超市买东西,看到茶叶区没忍住,心血来潮,挑了一款530元500克的贵茶叶,下意识想到李择屿会喜欢吧。
李择屿一愣,他还为他特地准备了茶,虽然金骏眉不算特别昂贵,但对于苏遗而言,一定是用心了。
他确实喜欢喝茶,在圣伊格实验室旁边还专门有一间茶室。
他隐隐有些希翼,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茶?”
“我以前打听过啊。”苏遗顺口说道,“你之前帮过我嘛,我想回礼来着,后来……打工攒的钱只够吃饭,就不了了之了。”
苏遗像是说一件很小的事,李择屿到心却快速地跳动几下。
其实苏遗这里连一套像样讲究的茶具都没有,他所谓的泡茶,还没之前在Zoo那次主题讲究。
苏遗给他端了一杯茶放在他对面,自己也泡了一杯,用一只花枝鼠马克杯泡着,放在自己这边。
他忽然看到李择屿手边的银色药剂箱愣了下,问:“扎这个抑制剂之前,我还能喝茶吗?要不要忌口?”
李择屿一怔,想了想说:“可以在你喝完两个小时后再进行试药。”
“啊?那算了。我先不喝了,你喝。”苏遗放下自己的马克杯。
李择屿端起来,发现他的杯子竟然也是专用的,杯子上画了一只帅气的戴着眼镜的黑白警犬,似乎也是边牧。
他心情有点复杂,头一次用这样的杯子,迟疑了下,低头喝……竟然没注意到温度,舌尖一下被烫到。
“……”
催他喝茶的苏遗:“……抱歉。”
“没事。”李择屿有些狼狈地放下,脸色一时绷紧,半晌,忍着舌尖的不适,说:“那我先给你进行注射抑制剂。”
他拿过药剂箱,放在桌上打开,药剂已经是提前调剂过的,可以直接进行注射。
苏遗注意到箱子里不止一管,有两管。
他眉梢微挑:“要注射两针?”
“嗯,对于人体而言,需要的剂量更大一些,最好分开两次,观察你是否会有排斥不良现象。”
“需要皮试吗?”苏遗问。
“需要。”
提到专业上的事,李择屿神色认真许多,没有刚刚那无形中的不适。
苏遗却隐隐紧张起来,他盯着他为自己做皮试。李择屿握着他的手,他下意识颤了下,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屁股下的坐垫。
李择屿察觉到他的紧张,微抬眸,低声说:“我记得我之前给你注射过一次。不用太担心。”
“……嗯。”
针扎入皮肤,很快离开。
两人静默地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排异现象。
李择屿正式拿起第一管药剂,看了眼苏遗说:“不要紧张,放松点。这次的抑制剂是再经过几次改良的。”
苏遗点点头,这次选择扎的位置是颈部。
他脱了外套,伸手将自己脖子后的头发撩起来,背对着李择屿,小声说:“你……轻一点。我还是有点怕疼的。”
“好。”李择屿看到他颈后一小块微凸的颈骨,那片的皮肤很白。
他微垂眸,低头找准位置,单手摁住苏遗的肩防止他乱动,迅速扎进去,推压挤入药剂。
随着药剂慢慢被推入血管。
苏遗先是微蹙眉,接着眼神也慢慢缓下来,昂奋了好几天的精神舒缓下来。
头倒是不昏,就是隐隐觉得脑袋有点放空,精神状态不算很萎靡,眼神却变得清澈了许多。
李择屿注射完毕,低头观察他的状态,问:“什么感觉?”
“好像……还行。”苏遗也说不上来。
“头昏吗?”李择屿刚刚为了方便就是单膝悬跪在他旁边的,此刻一只手臂膀环着苏遗,没有离开。
“嗯……”苏遗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也不昏。”他低头,看着李择屿笑了下。
“那想睡觉吗?”李择屿盯着苏遗脸上的神情,认真地观察询问。
“也不……不是,你问的是哪个睡觉啊?”苏遗特认真地问了一下,眼睛微眨。
“……”李择屿有点无奈,“两个都有。”
“哦,这个睡觉…没有。”苏遗双手放耳边,歪头一靠,嘴角上扬,然后又忽然伸手搂住李择屿的脖子靠过去,说,“这个睡觉嘛……”
李择屿脖颈微抽,撑着沙发扶手的小臂青筋微凸,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悄声说,
“这个……好像也还行,你想有也可以有。”苏遗故意用舌尖快速舔了下他冰凉的耳廓。
李择屿当即僵住,有种被电流快速穿过的感觉,想推开他又忍住了。
苏遗成功耍到他,笑嘻嘻地松开他,往后一靠。
眼神往下,一看,惊讶于他的反应剧烈,呆了瞬。
……不是吧?
李择屿冷着脸,面无表情,此时遮掩也已经晚了,他就着这个绷紧的状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后坐回去,借着低矮的茶几也挡不了什么。
但他强撑着,抬手提起此时温度正好的金骏眉,低头眼皮微动地喝了一口,极力压着念头。
但刚刚耳廓上湿热的,如电流滑过的触感,久久萦绕着,散不去。
苏遗眉梢挑了下,往后靠着沙发,懒洋洋地问:“下一管抑制剂什么时候打?”
“你觉得没有不适,现在就可以。”李择屿轻撩眼皮看他,冷白的俊脸上很淡定,一点看不出他的昂扬无措。
苏遗眼神一瞟,暗暗心惊。
“你……真没问题?要不要我这针让给你?”他好心问。
“不用。”李择屿眼神有些冷,有些怨地快速扫他一眼,立即避开目光。
苏遗看他硬撑,上下一样硬,冷笑,“行啊,那再给我继续第二针吧。”
他在家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喜欢光着脚,直接从坐没坐相的坐姿脚一滑,歪到李择屿那侧,再次撩起脖颈后柔长的头发。
李择屿蹙眉:“你头发是不是太长了,不剪吗?”
苏遗耸肩:“之前想染发留的。”
“最近没空,而且没找到个适合的托尼,我可不想快过年,整个丑发型。”苏遗随口道,侧头后歪,催他,快点啊。”
李择屿看着他毫无防备地歪躺在自己面前,赤着双脚,引颈就戮的姿态,身体绷紧,变得愈发难以压制。
他眉眼更冷,恼怒他对自己的无所谓。
他拿起第二管抑制剂,对准他脖颈后一处泛红的针眼,在旁边,快速扎进去,继续推药。
苏遗歪着头仰躺着,眼神渐渐有点失焦。药水推完,将针拔出来后。他往沙发靠枕上一靠,微张着嘴,半晌都没吭声。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本该去注意他注射后的反应,眼神却下意识盯着他嘴里的那一截粉色的软舌。
但苏遗像是没注意到他有些直白且冷淡的目光一样,只倒着脑袋微微往后抬眼,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看。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
等待对方先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了?”苏遗声音有些软,轻飘飘的。
“头昏吗?”
“不昏。”
“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李择屿目光不错地盯着他,脸上似乎有些冷意,又问:
“那想做吗?”
苏遗一怔,半晌,才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被倒着视角里的李择屿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不…不想。”他迟疑地回完,有些微恼。
“你回答得迟疑了。”李择屿忽地往前一撑,低头,倒着吻了下苏遗,离开后,眼神盯着他继续问,“那想和我接吻吗?”
“……不想?”苏遗嘴上有点酥麻,他吻得太轻了,轻飘飘地撩过,反而有点。他身体的欲望被抑制剂压制,心里的欲望却……
“是吗?”李择屿听到这句迟疑,冷淡地发问,他站在沙发头,少年高大挺拔的身材很好,傍晚后的阳光已经西斜而去。隐隐有光从他身上打过,落下剪影在身后。
苏遗后仰着脑袋看他,怪异地点点头。
他不想这个视角和他说话,努力想伸手臂撑着起来。
哪知下一秒被他一把摁住肩头。
苏遗才发现,李择屿之前就难以忽视的狗玩意,现在就在他脑袋后面。
“……”
他有点麻了。
到底谁有病啊。
“你这么久还没下去?”他脸色难看,还想挣扎起身,“你摁着我干嘛,我想起来。”
李择屿却突然用冰凉的手从他身后抚着他刚刚注射过的针孔,摸得苏遗都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分我一点药吧。”
“什么?”
李择屿垂着眼皮说完,直接把他推着从身后抱起来,低头用冰凉的唇吻上他脖颈后被揉得有些乱的头发和那块微凸的颈骨……以及才扎过的两个针眼。
“嘶——”苏遗感觉到犬齿咬在自己颈后的屁股上,痛得皱眉,挣扎,却被身后的人单手揽着他肩膀摁得很死,有些动弹不得。
李择屿咬得很用力,牙齿扎入皮肤,用力吮吻着,似乎真的妄想追上已经注射入血管,分散到神经内的药液。
苏遗被迫得缩在他怀抱里,微微颤抖着,嘴巴微微张着喘息。
“好痛……你这疯子!”他倒吸着气,被咬的脸都皱起来了,怀疑自己脖子后面要被咬烂了。
“……苏遗,”李择屿似乎有一瞬地惊醒,僵住,双臂从苏遗身后环抱着他,紧紧绷着浑身的肌肉,咬下自己的舌,嘴角溢出血,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对不起。”他嘴上说着对不起,却抱得更紧,丝毫没有想放开苏遗的意思。
苏遗有些生气,可听他在耳后埋着脑袋轻轻蹭着自己,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滚入他的脖子里,烫得苏遗一惊,一时忘了生气。
“你……”
“对不起,苏遗。”李择屿抱紧他,微微颤抖着喘息,“吓到你了。”
苏遗闷声“嗯”了声,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站在自己身后和他说话。
就像那次在更衣室里面的浴室里一样,也是这样,背着他,让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L-inhibitor这个药剂项目,是为我设定的。”李择屿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嗓音有些艰涩而冰冷地说,“这管药剂,最初研发目的,也是为我一人使用。”
“?”苏遗惊异地要转头看他,却被他摁住脖子,不许他回头。
“……别看我,”李择屿的声音哪怕强撑,也有点微微颤抖,“最起码现在,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这副和狗一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和野兽无疑的丑态。
苏遗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不会懂。
“你……你怎么也会?”苏遗有些惊讶,同时匪夷所思。
李择屿只是这么抱着苏遗的脖子,在他身后轻轻地垂眸,蹭着他的头发,心里就很安稳。
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早就察觉了,察觉到苏遗身上那种病态的欲望……是同类的气息,让他既厌恶,又……忍不住靠近。
“……我就是这样的产物。”李择屿声音和眼神都冷下来,“我那位万人敬仰的首相父亲,玩过不知道多少人。男的女的都有。甚至无所谓被孩子撞见。我也只是他重多孩子之一。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苏遗骤然听到这种联邦大人物的丑闻,惊得没敢呼吸。
李择屿伸手安抚地绕在他心口拍了拍,低声说:“我对他厌恶至极,恶心得想吐,但我却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的基因。我是基因编码定制下来的,最让他满意的小孩。”
苏遗震惊,原来传闻中有钱人已经控制生物基因,大量生小孩给自己当血包的事真的存在!
他暗暗咽了咽口水,没敢吭声。
“五岁时,我就很早慧早熟。察觉到我和同龄人的不同,十岁时,我发现我的基因有问题,生理上出现异常状态,需要我极力控制自己。”
李择屿的声音越来越冷,似乎只是在说一个病患报告。
“后来,我很优秀,争取到更多家族权利,得到了一定的自主权,哪怕我极度厌恶和克制基因携带的本能,我也一直寻求科学方式。所以我在七年前,就通过我的医疗团队,认识哈里森教授,让他暗中为我开发L-inhibitor”药剂。
“为了试药,自然有对应的催化剂。”
李择屿垂眸,伸出指头从苏遗的喉骨往上,慢慢摸上他温软的嘴唇,边说,边下意识地用手撬开他的唇探入,用两根手指夹着他的舌头搅动着,以此分散自己的精力。
“雷恩那那次就是利用我实验室里的边缘人员偷走了那管催化剂,注射到你身上。”
苏遗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了半秒,嘴巴却被逼迫着张开,被搅得心里乱乱的,流出口水黏在李择屿的指尖上。
他含糊地咬着他的手,“所以呢……”
李择屿的语气很冷,“很可惜,这款药剂只能短暂抑制,无法彻底根除。”
“苏遗,我每年都打过许多针。我很清楚。”李择屿侧头,在苏遗僵硬地愣怔中,一手就揽过他的下颌,湿滑的手指黏糊糊地抚在他脸侧,李择屿低头,眼神冷沉,却如出笼的野兽一般,伸长了脖子,极力地伸长舌尖,去突破扭曲的距离,去够着吻他的唇。
苏遗不得不配合他,扭过头去,费劲地和他接吻。
湿滑地舌被他舔着,吮着,吻得很激烈又急切。
刚打了两针抑制剂的苏遗,不过这会儿功夫,就彻底被他勾得药效尽失。
压抑了许多天,他突然知道,原来身后这个人,竟然和他一样,是个会发起情来,丑态百出的人。
可这样极其变态地克制自己本能多年的人,拒绝了他那么多次,总是用厌恶地眼神看他的人。
现在竟然……在百般地向他求欢。
苏遗只要想到这一点,浑身就激动得微微颤栗。
“嘣”地一声,两人的理智早就完全崩塌。
屋内只有两只被本能折磨多年的野兽。
他极力地用力地回头,伸出粉舌去够着,追吻李择屿的舌。
黏腻的口水交缠,李择屿却依旧死死摁着他肩膀,不许他彻底回头。
他喜欢苏遗这样着急地费劲地,蹙着眉不满却依旧要靠近他,吻他的模样。
他沉眸盯着他看,哪怕到了此时,早已褪下人皮,吐出自己多年的秘密。
他依旧勉强保持一分理性,想看清苏遗渴望自己的脸。
他……是喜欢自己的吧?
李择屿另一只手从苏遗腰后绕到苏遗身前,大手反复地搓揉着,低声问:
“……苏遗,你知不知道,你一次次想把我拉进地狱,想把我变成只知道交.配的狗,我那时,有多躲着你,夜里就有多恨你。”
“我…我不知道。”苏遗微仰头,嘴唇失去了依靠,忍不住回头继续去追着他的唇吻,心里又急又恼,受不了时,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不知道!”
“你难道还要报复我?!”
李择屿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故意往后挪开一些距离,在苏遗努力伸长的舌头欲碰未碰到他的距离,稳稳地停止不前,他垂眸盯着苏遗泛红的脸,心里翻涌的欲浪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个人,想要他。
非常,非常想要他。
“李择屿!”苏遗气得浑身发抖,喊他的名字,“你故意的!”
“…我要亲你…我要……你快过来!”
李择屿垂眸,终于看到他眼里泛滥的泪花后,肩线绷紧,低头和他舌尖一触,火花迅速窜上大脑神级末梢,两人同时一颤,又继续搅缠在一起激吻。
李择屿沉眸,不客气地起身,把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跨坐在自己怀里,揉着亲。
苏遗偶尔分神,终于看到这个狗男人眼底翻涌的浪,又黑又浓,重得他心惊。
李择屿恨恨地盯着他,这个人把他拉回地狱,却那么狠心,弃他而去不说,还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头疼他只顾着泄.欲,哪里知道自己招惹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他才没留意多久,他就能惹出这么多麻烦。
可是他如今,已经无法回头。
甘之如饴。
“……苏遗。”
“……嗯?”怀里的人哼哼着回应。
“我喜欢你。”李择屿本来想说爱,但话出口前怕吓到他,临时改了口。
苏遗一惊,猛地脸色一变,彻底呆住,慌得连忙要伸手捂住他的嘴,可已经忽然就……结束了。
他当即恼了:“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还这么一本正经!
就连傅沉那样总把“老婆”挂在嘴边的人,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盯着他表白过。
没人这么认真地告诉过他,他喜欢他。
没有人。
李择屿……竟然是第一个。
他当即恼了,什么感觉都没了。
萎靡得不能再萎靡。
“……一定是抑制剂!”他脸色很难看地强调,“一定!”
作者有话说:
改错字!
第64章 控制×失控×挑衅×反击[VIP]
第64章
苏遗推开他, 脸色涨红,指着其中一间客卧,说:“你自己去处理一下。”然后立即跳下沙发, 踩上拖鞋跑进自己的卧室。
他在浴室里骂咧咧地边冲澡, 边回想刚刚李择屿的话,有些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换了身居家服出来,他看到客卧的人还没出来, 有些不大自在,走去沙发那,发现之前的沙发垫上, 隐隐还有点奶白色的黏液,他脸一热, 伸手快速一扯下来, 抱着丢回洗衣间,塞进滚筒洗衣机里。
这套公寓不仅宽敞,重新设计后,家具重新添置的也很齐全, 还都是连通了AI的智能家居, 会自动进行运作。此时洗衣机感知到有脏衣服后自动开始运转。
苏遗给他家专门工作的AI系统连接了手机上那个久未被启动的智能AI, 他习惯之前在宿舍的那个声音活泼也有点欠揍的声音,干脆让塞因帮他同时设定了419为他工作,反正对于算法强大的AI而言,不过是一个分支的问题。
不过, 为了方便对话, 苏遗特地给他安排了个实体, 是个圆形的走地球,可以在屋里自行滑来滑去。苏遗觉得它很像只小狗。
419对于自己有了实体, 竟然表现出了开心。现在一个滚球在苏遗脚步窜来窜去,大有些不满道:“苏遗,你不是在跟我伟大的塞因先生谈恋爱了吗?为什么还会有陌生男性出现在家里?而且他一来就试图想屏蔽屋内我的信号!之前在宿舍就这样!”
苏遗闻言一愣,随即看到李择屿从客卧里出来,头发竟然有些湿,身上的衬衫理过,依旧有点褶皱。苏遗不知为何,伸出脚一脚把419踹进自己卧室,那只电子球就“哎哟”一声,飞进屋后滚地咕噜噜,转到床底。晕得它的显示屏上,闪出两眼发昏的表情包。
苏遗拉上卧室门,走过去,脸上神情有些不大自然地说:“我觉得你说的对,这个抑制剂不管能不能根治,确实是有效的。这次就这样吧,下次试药……你可以把抑制剂给我,我自己进行注射。”
李择屿浑身带着冰凉的湿气,脸上还滴着水,黑发垂在眼前,闻言抿唇道:“不行,这是不可能流通在市场上的管制药物,每次必须要我亲自看着进行试药。你……签过合同的。”
“……”苏遗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他一眼,只能点头,“那、好吧。”
刚刚告白,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李择屿并不想就此离开。
他想了想问:“……你和塞因在一起了吗?”
苏遗一惊,立即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和你说的?”
李择屿心绪复杂,说:“你这套房子……以前的房主是他。”
苏遗已经不想吐槽这些天龙人动不动就进行调查,完全不考虑隐私这回事了。他走到岛台后的冰箱门口,感觉有些口渴,打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奶啤。
“你……还不能喝酒。”李择屿出声提醒他,“至少在注射两个小时之后。但尽量别喝。”
苏遗有些遗憾地作罢,转头有点微恼地问:“那能喝什么?”
“水。”
“……”还不如不问。
他换了瓶矿泉水,扭开,仰头对着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瓶。
李择屿盯着他喝水时,嘴角溢出的水,目光在触及他滚动的喉结时,当即偏过了目光。他转过头,去找茶几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发现哪怕屋内有暖气,也早就凉透了。但一向喝茶讲究的他,喝光了自己的茶,犹觉口渴。
他目光转到桌上苏遗原先给自己泡的那杯,盯了一瞬,伸手过去,握着花枝鼠旁的杯把,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牛饮之后,才勉强品出一口凉透的茶香。
“你……你怎么……”苏遗转头,看到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喝,愣了瞬,随即有些微恼,想说的话却又戛然而止。
李择屿却淡定地放下来,转头看他说:“我也有些渴了,我们都不知接了多少次吻,你还介意间接吗?”
“……”苏遗拧起眉头,这人怎么像是突然之间开悟了一样,脸皮都变厚了。
“重点不是这个,是……”作为一个医学生,苏遗其实只是隐隐有点洁癖,他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突然想到那次在宿舍,这人还给他口过……好吧,他确实没有理由说人家什么。
苏遗憋着,沙发垫也不找了,直接一屁股窝回沙发上,拉过毛毯,抱枕,抬眼问:“你还有什么事?”
李择屿站在他旁边,低眸看他,他太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但也清楚何为“迟则生变”,世上的道理太多,总有些是完全矛盾的。
他只知道,他决定了,说了,就不想被苏遗稀里糊涂地敷衍过去。
他绷直了身体,说:“你还没回答我的告白。”
“……”苏遗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眉头紧皱,抱紧了怀里的抱枕,脚趾有点抓地乱抠,脸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烫起来。
“什么告白?那算哪门子的告白?”苏遗赤急白脸地狡辩,“做那档子时说的话,能信吗?”
李择屿一怔,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苏遗,我喜……”
“打住打住!”苏遗跟屁股里夹了二踢脚似地一下窜起来,忙伸手上前一把捂住李择屿的嘴,恼道,“你放屁!你喜欢屁的我!我哪点值得你喜欢了?我们很熟吗?你真的了解我吗?你懂真正的喜欢吗?你、你你不过是把想要做的那感觉移情罢了!”
李择屿黑长的睫垂着,嘴巴被苏遗捂住,眼神低低地看着他。
他听到苏遗的话,却也看得到他脸上慌乱的每个细微表情。岚深
他伸手握住苏遗的手腕拿下来,眼神依旧直直地盯着他:“我懂。苏遗,我懂的。”
不止我,很多人都喜欢上你了不是吗?
他握着苏遗的手腕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眼神中始终看着苏遗。
苏遗呆住,试图挣脱开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你懂个……diao。”他试图说脏话逼退对方,和此时让人无所适从的氛围,说完,脸就更羞耻得红了许多。
李择屿却攥着他拉过来,低头就吻上去,亲了一口离开,在咫尺之间的距离,看着苏遗低笑了下,似乎在笑话他的逞强,“我懂。”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我才不……”苏遗逮住话头,立即想反驳,哪知立刻又被他低头吻住反驳的话。
李择屿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笑意淡了,莫名的情绪却浓了。
“苏遗,回答我。”
苏遗被他一手环着腰部拉近,撞进他怀里,眼神逼问。明显就是想要名分。
“……”苏遗偏过头不想看他,又被他扭过下颌,低头吻了口,眼神都在蛊惑,“只有我懂你,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抑制剂抑制得了身体,抑制得了你的心吗?”
“苏遗,”李择屿的唇瓣在距离苏遗嘴唇半厘米的地方停留,嗓音低哑,“以后我见你,再也不会打抑制剂。”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苏遗的眼睛不放,“这样,你喜欢吗?”
他用手收紧在苏遗腰间的力道,一点点将人拉得贴他的胸口更近,“嗯?”
苏遗下意识屏住呼吸,有点眩晕的窒息感,差点就要点头,直到手机突然在怀里震动,惊得他清醒过来——
李择屿蹙眉,抬手抓过他的手机就丢出去,摔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
他有些微恼地,抬眼,瞥到了屋内某个墙角上的摄像头,他一向对此很敏感,但很明显,他的屏蔽器在此失效了。
他脸色冷下来,抱着苏遗低头再次吻上去,反复在空隙间追问:“你不说话,我也当你默认了。”
他说着,双手抱着苏遗,逼迫他坐在自己身前,往后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伸手从他尾椎骨绕到前面,反复地搓揉,低笑着在他苏遗耳边,用有点带着薄荷音的少年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你的……”后面那个字很轻,但苏遗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听到了李择屿嗓音里那点蛊惑人心的低笑,让他瞬间就原地复苏!
什么抑制剂都不好使了。
靠啊,他反复吞咽口水,人心黄黄,这种平时看着禁欲清高的人,闷骚起来真的好带感好辣!
“……可是我已经不准备谈恋爱了。了解我的人都清楚。”苏遗强忍着,逼出一分清明,决定得提前把免责说明讲清楚,“现在……在我这里,也只有‘你情我愿’。”
他明显感到身后的李择屿闻言身体一僵。
李择屿嗓音都冷下了好几度,这个人,到这种时候果然都还不改本色,他甚至有些气笑了。又觉得这样一本正经地想用这种幼稚算计的苏遗,反倒既可恨,又可爱。
苏遗见他不动了,自己反倒有些被撩上火了,开始着急,心里反复复盘经验……之前是怎么搞定塞因和傅沉来着?
哪知,将他强硬箍在身前的人,立即用骨感分明的大手攥着他下颌逼迫他回看自己: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谁?”
“……”走神被抓包,苏遗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绝不能一直被他压制下去,于是梗着脖子道,“是,我是喜欢你没错,但……但我也……”
李择屿几乎立即读懂他语气中的话,气笑了:“你也喜欢别人是吗?”
“……是。”苏遗有点颤巍巍地点头,一时不敢看他,扭过头去,有点头皮发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改口“不是”,一时也有点举棋不定。
他决定欲擒故纵,他左右扭着,试图挣脱他的包围圈,不爽道:“反正,我、我就是花心,就是滥情,不、不是好人!”
……欸,这台词真好用。
苏遗挣不开,干脆继续坐在他怀里,大言不惭地说:“你刚刚还说喜欢我,说懂我?我看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真的接受得了这样的我吗?接受得了我一辈子……都、都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忠诚……唯一。”苏遗说到这,感到身后人无边无际地沉默,那沉默似一种绝望,让他的话都变成了刀子,对他一刀刀凌迟。
苏遗才意识到,他这种话,这种人,和李择屿最厌恶的那个父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声音都下意识颤抖了起来,自厌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身体里的欲望也如熊熊火焰一般从滴滴岩浆喷发,让他浑身难受起来。
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对李择屿说这样的话。
“……对、对不起。”他磕磕绊绊地要道歉,却没敢回头。他才意识到,李择屿这一次,还是选择这种藏在他背后的方式。
他不想让他看到他发.情时的丑态,苏遗就是这一瞬,无比清晰地明白这种折磨了他十多年的痛苦。
而比起苏遗反复挣扎后选择放纵,李择屿则是选择自我束缚克制压抑。
李择屿忽然从身后抱着他,低头,压在他肩膀处,低沉的嗓音很哑:“不要对不起。”
话音未落,就有冰凉的水滴从身后滚入脖颈间,烫得苏遗哆嗦了下。
“……苏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了是吗?”李择屿冷笑,一把攥着苏遗的脖颈,狠狠掐紧,逼迫他不得不仰头,
“你休想。”
苏遗突然被掐住,察觉到那种窒息的快.感。
身下刚换上的裤子被褪下,凉飕飕的。
很快被极致反差的炙热替代。
李择屿紧紧抱着他,薄唇勾笑,骨感的大手掐着苏遗脖颈不放,却刚刚好,让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惊惧和极致的感官被放大,电流窜过狭窄的幽暗的路径,直窜上苏遗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张嘴,仰头,长久控制的窒息后,那只手终于舍得放开一瞬,胸腔立即吸入一口很辣的空气——
苏遗眼尾都被憋红了,猛地大口吸气,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大颗大颗滚落眼眶,砸在李择屿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活过来了。
但很快又被攥住,压紧,再次跌入疯狂的地狱。
苏遗在反复控制的窒息中,眼泪狂飙,痛并快乐着。
脑子里浆糊似的,只隐隐听到身后耳边李择屿沉默地喘息。
那句“你休想”几乎反复回荡在他耳边,让人既恐惧,又忍不住为此心颤,隐隐兴奋。
从而陷入对方疯狂的占有中。
……真是疯子。
……
事实证明,失控的人很可怕,两个同时失控的人更可怕。
混乱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遗怀疑自己花大价钱买的地毯废了,沙发也要废了。
直到凌晨,还没睡饱一个小时的苏遗,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他大惊,手都抬不起来,问:“你还要?!”
“……”李择屿起身穿衣,沉声说,“不是,我只请了昨天一天假,我今天要回去训练。”
“…………”苏遗看他精神抖擞,还餍足的神情,只穿上衣服,人就立即变得十分禁欲,很是人模狗样,只垂眼看他时露出一点迟疑。
苏遗忽然就懂了,他是想……亲他。
果不其然,去盥洗室洗漱后的李择屿,走到他床边,弯腰低头亲了苏遗一口,犹不满足,又伸手揽着他的头,加深这个吻。
苏遗嘴都肿了,疼得不行,伸手用力推他,当然力气实在小得不值一提。
“我……除夕来陪你过。”李择屿明显纯情了一瞬,低头用唇再碰了碰苏遗,“好不好?”
什么都没听清的苏遗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嗯”,又歪头睡过去。
李择屿沉眸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数十秒,这才迈步转身打开卧室门离开,昨晚太荒唐,太放纵,进门时他注意到苏遗特地从床底踹出一颗会亮屏的球,才急不可耐地揽着他倒上床。
他推门出来,抬眼看到客厅顶部,那个似乎挺隐蔽的监控从熄灭中,缓缓微闪亮起来。
而这时,一颗水蓝色透明球也咕噜噜滚到他脚边,似乎很不高兴地撞了他的脚好几下。
李择屿挑眉,冷笑地抬眸再次盯着上方那个隐秘的方向,勾唇嗤笑,于是抬脚就把419毫不在意地踹开。
419:“……@%#¥#……”
距离比赛不到一个月。训练已经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李择屿回到训练营,对上他的首发队友们,各个眼神都不是那么真情实感地友好。
卡西汀更是在瞥到他脖颈上的吻痕后,脸色大变。
李择屿略过他,走到塞因面前,虽说训练时,对方算是总指挥官,但只是负责AI战术部分,真正上了状况复杂的模拟赛场,当然是由各自小队长带队。
塞因冷眼瞥他一眼,觉得他故意露出的吻痕很幼稚,也很刺眼。
“我让你去,是给他治病。”塞因冷道。
李择屿淡淡瞥他一眼,“我是在治病,他需要我。”
“……”
傅沉来得最晚,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很烦躁昨天给苏遗打的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可之前苏遗就特别不喜欢他发太多消息刷屏。于是一晚上他忍着,每一小时就准点发消息询问,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他一个人住那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傅沉脸色很臭,要不是今天和克林索尔有模拟赛,他才不想来训练。
卡西汀敏锐地察觉到李择屿和塞因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他眉梢微挑,环抱着手,友情出声提醒:“今天和克林索尔这场模拟赛很重要,你们要是内斗,不如比今天赛场上搞掉对方多少人。”
赛制危险度增加不少,即便是模拟赛也有受伤的可能,经常有训练营的人因此退出训练。剩下来的人,不论身手还是战术头脑都是佼佼者。
同时大赛也在不断调整赛场设计,增加了AI模拟AR的真实感。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所有人都会佩戴AR眼镜,进入特效模拟赛场。
比赛时会提高痛感感知度,让参赛的人员身临其境,但一旦被对手开枪击中要害,则会立即被AR保护机制弹出黑屏,保护神经。
苏遗从塞因这了解到这一技术运用后,还央求过塞因给他试戴那个AR眼镜体验过,真实感大大提高,连痛感都很真实。同样对于他们医学生上战场后,也有了可用之机——可以在模拟中对伤患进行真实模拟治疗,包括动手术刀,取子.弹,触碰到血与肉,模拟触感传达到大脑神经非常仿真。
苏遗羡慕哭了,忍不住亮着一双眼睛围着塞因急得团团转:“你之前说要帮我的。这个技术都是你们公司开发的,你肯定在组委会那边话语权很大。真的不能让我回去参加训练上场比赛吗?”
“这次总没那么危险了吧!”
塞因伸手拿过他手上的AR眼镜,冷淡道:“距离比赛不到一个月,你落下训练太多了。而且,首发成员早已确定。是一位各方面综合能力都很不错的学生,且是你的直系军医专业的学长,即便是二队,你都没有位置了。”
“……”苏遗瘪嘴,“那好吧。”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他毕竟才入学一年半,学的东西有限,又落下了一整个月强度很大的训练。
塞因说完,不经意间问:“……你之前说要试药的抑制剂,效果如何?”
“……还可以。”苏遗心虚地选择撒谎,毕竟一开始,效果是真的不错啊!后面那什么……都怪李择屿。
“哦。这样,下次注射是什么时候?”塞因漫不经心地问。
“我想想……”苏遗莫名想到上次李择屿离开前的话,“除夕,好像是除夕那天。”他确定地点头。
“是吗?”塞因微蹙眉,他的家族并不过这个节日,他非必要情况下,那天是不可以请假的。
他手上捏着一根笔,隐隐用力,有轻微的“咔嚓”声。
塞因忽然想到什么,勾唇,“这个节日是不是对你很重要?那天要不邀请一些朋友陪你过节?”
苏遗一愣,“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从来独来独往惯了,朋友的话……他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前男友傅沉,应该也是会过除夕的。
他会回去和家人过节吗?
……以他和家里人那种互相都很散漫随意的状态。
苏遗点点头,笑了下,“好,我会考虑的。”
塞因知道他也许有人选了,微笑,“我那天白天没办法请假,可能晚上结束训练才能到,但我会给你送一个丰厚的红包,算作……你们文化中的压岁钱。你可以多置办一点年货,或者烟花,请多一点朋友来玩,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苏遗眼前一亮:“你说得对!” 但暗暗懊恼,他朋友实在太少了,从前只顾着跟人在网上撩骚,谈谈网恋骗骗钱,现实中……反倒是炮友更多一点。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哎,人生,寂寞如雪啊。
哦,他还有挚友卡西汀!
他的朋友!
苏遗离开塞因的办公室后,开心地给挚友发消息:
[红与黑:嘿!朋友,除夕那天来我家陪我过年吗?可以等你训练结束再来。]
对面Cat秒回——[来!小苏哥,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苏遗发完,反应过来,他还有盟友啊。
[红与黑:嘿!盟友,除夕那天来我家陪我过年吗?可以等你训练结束再来。]
[Yuli:……???]
[Yuli:……可以。楚家那天也同样过节,我同样有假期。不过,我更想邀请你先来陪我回一趟楚家,在楚慎之面前演一场戏,一定会气死他哈哈。]
苏遗:“?”这家伙怎么鬼点子说来就来。
苏遗当即觉得很不错。
[红与黑:当然!什么戏?]
[Yuli:你说,你和我相恋,交往,然后订婚,成为楚慎之的弟媳,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他却再也管不了你。这种控制欲这么强的人,会不会很气,很好笑呢哈哈哈哈哈哈!]
“…………”苏遗沉默了两秒,又反复看了两遍这段话,竟然真的能想象到楚慎之那个不可一世傲慢的脸上,如果真的出现一点裂痕,会是怎么样的?
他突然也兴奋了起来。
[红与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坏,还是你小子坏啊!]
[Yuli:当然,这种戏当然得循序渐进,才能让人入戏。否则太拙劣的演技可骗不了楚慎之。]
[红与黑:……怎么说?]其实苏遗问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点坏点子。
[Yuli:你不是最擅长这套吗?排几场戏还不容易?盟友。]
苏遗当然擅长,甚至隐隐有点兴奋,这给他最近无聊的闲暇时光找到了新的乐子和动力。
于是两个坏家伙一拍即合。
准备安排第一场最狗血最轰轰烈烈的戏码:死对头变情人。
苏遗开始有意无意地发朋友圈,吐槽和表达对尤利尔的厌恶,空口白牙地捏造诬陷。一天能同时刷屏吐槽好几条。
非常真情实感-
[@红与黑:有些狗东西真是笑死,看起来多乖,实际上就一装货,插上两根翅膀就想当天使?真恶心]-
[@红与黑:白毛是这世上最蠢的发色,毫无光泽可言,呆板无趣很傻×]-
[@红与黑:好想养只海东青,遇到那种一整天就爱傻笑的有毒物种,不用开口,直接先叨上去,笑笑笑笑你哥啊!]
……
尤利尔每次看完,都有点笑不出来。
这人入戏这么快,还是在借机真骂他?
苏遗的朋友圈指代性太强,连楚慎之无意看到……之前转账时加了联邦ID,都得蹙眉,问一句正在握枪训练的尤利尔:
“你最近惹到人了?”
尤利尔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回头忍着恶心,想扯起嘴角笑,却僵了下,吊着眼梢冷道:“……呵,有的人就是欠……”操。他察觉到楚慎之微阴冷的眼神,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微笑,“……有点小摩擦,可能是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喊你‘哥哥’吧。”
楚慎之眸色一暗,冷道:“……你,少招惹他。”
“哪是我招惹他啊。是他看不惯我……天天来找我麻烦。”尤利尔露出无奈又有点无知无觉的为难,“……我就没见过这么缠人的,真是麻烦。”
飙完戏,他成功看到楚慎之攥起一侧的枪,瞄准远处的移动靶子,快速砰砰砰射出好几枪,竟然罕见地有一枪偏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戏精凑一块了
第65章 假戏真画[VIP]
第65章
除夕前两天, 恰逢2月14号情人节。
苏遗当天就婉拒了所有邀约,声称自己最讨厌过这种黏黏糊糊的节日。
“你觉得这样真能行?”尤利尔和苏遗站在楚家的铁艺大门外,互相推诿着, 拉拉扯扯。
苏遗有点急地往拐角外看了眼, 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急地不满地抬头瞪尤利尔,“当初是你要拉我入伙的, 做戏做全套。快点,我们练习一下,别等下露馅。”
“……”尤利尔看着手机屏幕上, 苏遗发来给他设计的台词。两人要突然吵着吵着就……突然亲起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眉头紧蹙。
“不是突然亲起来,是你……”苏遗虽然觉得剧情脑残, 但视觉冲击力强啊。
他尤利尔不乐意, 他心里还犯恶心呢,忍着不悦说,“借位,借位你懂吧?”
尤利尔很后悔提议这个提案, 但想到能让楚慎之脸上露出鸡飞蛋打的表情, 又觉得值了。
尤利尔又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吵架台词:“这……这你写的?好烂的台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呵, 我又不是文科生,我语文数学老师教的。你行你上啊!”苏遗觉得这个盟友实在是事逼,简直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尤利尔明显能感觉到苏遗的眼神骂得很脏,当即恼得想把手机摔了, 转身:“算了。我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才想到和你合作, 楚慎之那个老狐狸才不可能被骗……”
“算了?”苏遗轻蔑地冷笑,“也是, 你就一直缩在他身后当个楚家的吉祥废物好了。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你——”尤利尔被他的眼神刺痛,对此人的厌恶几乎要冲出眼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不过是楚家给楚慎之准备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苏遗闻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尤利尔随即脸上一闪,露出一抹懊恼的神色,闭口不言,转身就要走。
苏遗哪肯放过他,上前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之前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尤利尔不耐烦地反手要甩开他,只觉得心烦,哪知道苏遗身手敏捷,侧身躲过,手又快速缠上来,反手要扭住他的胳膊,怒道:“你说话!”
尤利尔当然不可能让他制住,脸上忍着不耐,反手就挣脱开他的压制,可苏遗很难缠,刚挣脱开人又缠上来,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转身正面和他缠斗起来。
苏遗心下有许多猜测,忍不住问:“是楚家开通了圣伊格对黑木镇的录取通道?”
尤利尔:“……”
两人双手互相掣肘,尤利尔当然有办法挣脱他,但那势必会直接将苏遗的手毁了,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他心里愈加烦躁,眼神也阴冷下来,扯起个冷笑,“无可奉告。你要是真想知道,怎么不去问楚慎之?”
“他要是会告诉我,还需要我问你?”苏遗心里涌起一股郁气,哪知这时,远处拐角已经开来一辆黑色库里南。
两人同时察觉,对视的瞬间。
同时一愣。
“快!原计划进行!快和我吵架!”苏遗双手绞缠着他的手,低声催促道。
“……”尤利尔想问,他们刚刚难道还不算是在吵架???
苏遗看他这呆样,终于忍无可忍,“那亲我一口快点!车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尤利尔再次懊恼,后悔不已,“你放手!这次计划作废。”
苏遗眼神瞪他,开启嘲讽模式,绞着对方的手用力挑衅,“快点!你个傻逼,连亲人都不会,你不会初吻都还在吧?废物,不行我来。”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立即低头直接对准苏遗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狠狠撞上去。
“唔……”苏遗鼻梁被撞得生疼,刚想提醒他可以借位,就惊得僵住,手也下意识地松开,强忍着没有推开他。
尤利尔亲上去的瞬间,也卡壳了瞬,反应过来应该是要借位才对,可是为时已晚,他被苏遗柔软的嘴唇碰到的瞬间,惊了一瞬僵住,手被松开就想立即推开他!
苏遗这时已经余光瞥到了几米开外库里南车窗内的人影,当即一把伸手攥住尤利尔,不给他后退,仰头闭眼加深这个吻。
尤利尔挣扎了两下,难以置信地睁眼看着他,嘴上的柔软触感让他浑身麻痹,有种极其不自在的,让人焦躁的陌生感觉。
早知道……
早知道就绝不有这个提议。
苏遗觉得差不多了,立即一把推开他,怒得一巴掌扇上去!
“啪”地响亮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尤利尔感觉半边脸都麻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怒地回头瞪他,“你……”
这可不在剧本里面!
苏遗双眼随即红了,昂着头,嘴唇抿紧微颤,委屈又倔强地盯着他。
尤利尔一怔,他刚刚亲疼他了?
而库里南里的人,端坐在车内,静静地盯着挡在铁艺大门口的两人。
他盯着他那个扇了人巴掌,自己却委屈地要哭一样的青年,转身就跑,眼泪也随风滚落,路过他车窗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尤利尔终于反应过来,迈上一步,明知他可能是做戏,还是咬牙,追了过去。
只是在路过楚慎之的车时,一顿,似乎有些烦躁,来不及跟他打个招呼,就追着跑远了。
司机看了出大戏,感觉身后的大少爷气压很低,没敢吭声。
“回去。”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让人心更忐忑。
苏遗跑出去几百米后,停下,脸上那些委屈难受早就没了。
他只弯腰休息,肩膀微微抽动。
尤利尔追过来时,从背后看吓一跳,随即有些莫名地不自在,走过去,语气有些硬邦邦地说:“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非要催我,而且你不也打了我一巴掌了吗?”
苏遗诱敌深入,转身就立即先发制人,抽刀压在他脖颈上,微笑着警告:“别动。虽然我身手没你好,但我保证我的刀足够快。”
尤利尔:“……”他有些被欺骗后的恼怒,“你骗我?”
苏遗耸肩:“兵不厌诈。说,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利尔这会脸色很差,拒不回答:“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要想知道,你就自己上楚家来寻找答案。”
苏遗眉头紧皱,刀刃往前逼近,隐隐真有血丝渗出来,“小少爷,我们可是盟友啊。你真想这么不配合?”
尤利尔脖间微痛,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同时隐隐有些气恼,“你还知道我们是盟友……”他说完,立即抬手一把扭过苏遗握刀的手。
苏遗手腕一痛,惊得想攥紧刀反击,却被对方夺走了短刀。
失控往前摔在草地上的他脸色瞬间白了下,很是难看。
是他心急了。
尤利尔拿着那把短刀仔细看了眼,不甚在意地看向苏遗,似笑非笑,“你这样算不算不讲道义?”
能伸能屈是英才,一转身直接盘腿坐在草地上的苏遗随即干笑,“不算不算,我们这充其量算是小情侣闹别扭,打是亲骂是爱。”
尤利尔一噎,感觉被他扇过的侧脸上还隐隐作痛,这样一对比,脖子上那点血痕都不算什么了。
他阴恻恻地蹲下身来,盯着苏遗笑:“是吗?看来你还想跟我把这场戏演下去啊。”
苏遗看着他手里的刀,小鸡啄米式点头,“亲都亲了,扇……也扇了。不能白扇不是?”
“行。”尤利尔拿着泛着冷光的刀微笑,拿出手机来,打开剧本,“那开始下一场戏吧?”
“我看看,哦,是告白。你开始吧。”尤利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着他笑。
苏遗:……笑笑笑笑你哥啊。
他扯起嘴角:“这里没有观众。”
“先排练一下。”
“……”
苏遗不悦反驳:“剧本是你告白。”
“换一下。”
苏遗不信他真敢对自己怎么样,憋着闷气怼回去:“换不了一点,我品味没这么差。”
尤利尔当即气笑了,用刀尖抵在苏遗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来,冷笑:“跟你告白同样拉低我的档次。”
“……”
苏遗暗想这人肯定知道点什么内幕,而且只有他能破开一条口子,放他进入楚家。
于是咬咬牙,才下眉头,计上心头,于是旋身从盘腿起身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挤出点虚伪的笑来,“不如你先将刀放下,反正,你也不可能真的伤我不是吗?”
尤利尔挑眉,随手把短刀丢过去,不在意道:“换把好点的吧。这刀杀不了人。”
苏遗接过,立即放回自己藏刀的隐蔽处,随口道:“我就一平头小老百姓,好点的武器有市无价,我哪买得到呢?今天正好是情人节呢,不如你送我一把趁手的,当做定情礼物好了。”
尤利尔瞥他一眼,心里有些古怪,半晌,觉得不过一把军刀而已,也不是不行。
“可以。”
苏遗挑眉,“那走吧。”
尤利尔不悦蹙眉,“你还没跟我告白。”
“刚不是说了吗?你也答应了。”苏遗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他。
“……”尤利尔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但莫名地脸却有点热,他恼恨地瞪一眼还妄想笑嘻嘻敷衍过去的苏遗,冷道,“这不算,排练都不合格。”
即便如此,尤利尔还是带着他回去,准备将他收藏的一把上好的三棱刺刀给他。
刚进楚宅,苏遗看到一座非常巨大奢华的庄园。十几米就有一名保镖的回廊上,苏遗谨慎地跟着尤利尔来到他的画室门口。
进门后,入眼是宽敞暖白色调的装修风格。苏遗蹙眉,看着室内的已付巨大的油画,画得竟然是一双眼睛。
他不懂绘画的艺术,只单纯觉得这双眼睛里有点儿劲儿,眼型偏长,眼尾拉长似月,微微抬眸时盯着画外的人,眼睑内有浅浅的内双,眼下微有黑影,有点淡淡的忧郁和冷冽,像是看垃圾似的眼神,阴郁中还有淡淡的野心。
苏遗冷不丁觉得这眼睛有些熟悉,似曾相识。下一秒抬眼,对上对面的落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惊觉这双眼睛画得竟然是自己。
“……”苏遗一时感到古怪,仔细低头再看那画中的眉眼,更确定这画的是自己。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是有种灵魂被人舔了一口的不自在,让人发毛。
尤利尔走到隔壁要推开门,去找他的藏品。察觉人没跟上来,回头,发现他竟然在盯着他之前一次心血来潮,一气呵成作的画,登时快步走上前,扯过白布一把盖住,脸色不大自然地说,“这是废画,没什么看的。”
苏遗一听不高兴了,“分明画的就是我,怎么就成废画了?我还没跟你要肖像版权费呢。谁允许你偷偷画我的?”
尤利尔深吸一口气,“我之前也想过请你当我的眼模,你不是拒绝了?难道你现在同意了?”
“哦。”苏遗面无表情,“我现在还是拒绝。特别是在看到你画技这么烂的情况下。我黑眼圈哪里有这么大?”
“……”尤利冷笑,“我劝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楚慎之站在门外,听到门内两人又来也还好地斗嘴,周身的气压都很低,转身走过去,将那些声音屏蔽在脑后。
他快速转身进另一间屋子,找到私藏的那把□□,转身走出来丢给苏遗,“拿着吧。”
苏遗冷不丁接过来,扭开漆黑的刀鞘,抽出来开,三处旋转的刀刃上泛着冷兵器的寒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满意地收下:“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定情物。”
尤利尔险些被他的话呛到,冷哼一声,单手揣兜,“那走吧。我送你离开。”
苏遗却不动,走过去,伸手反锁住画室的门,转过头笑眯眯道:“既然我们已经定情,我现在还在你家。哪有第一天在一起不黏糊的,不如我今天就住在这里?”
“你!”尤利尔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冷道:“太快了,不行。”
苏遗好笑,走过去,伸手抚在他胸口挑眉:“什么叫太快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对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也给你送一份礼物好了。我给你当模特怎么样?”
尤利尔伸手抓住他乱摸的手,苏遗却趁机抬头往上,用嘴唇碰了下尤利尔的嘴唇,悄声说:“你想画哪里我都可以,你不觉得画一副不错的画,被楚慎之看到,很有意思吗?”
尤利尔僵住,随即感觉被亲过的地方,还隐隐有很轻的,挥之不去的触感。他单手攥紧苏遗的手腕,低头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对上他此刻充满挑衅欲望的眸子。
就是这一眼,尤利尔鬼使神差地,感觉受到了蛊惑,半晌,缓缓松开了手。
“好。”
他转身,去准备画具和颜料,动作有些缓慢而僵硬,脑子有些昏沉,又隐隐察觉到自己内心隐秘的兴奋。
这是比他上一次从医院回来,久久散不去的浓烈情绪后,深夜关在画室画下那幅画后第二次有这种状态,但莫名还多了分诡异的紧张。
苏遗其实是看到那一幅画后,有点着魔了。
他对尤利尔这家伙多了一分滤镜,一来想找机会留下来调查,二就是留一幅离经叛道的画报复苏憾,三来,他也想看看尤利尔还能画出他更内在的感觉吗?
会像第一幅那样,更加毒辣吗?
“我需要摆什么姿势?”苏遗随口问,又觉得气氛有点干,“要不要换个宽敞点的,舒服点的地方?”
尤利尔抬眼看他一眼,画室里其实已经够宽敞,但他还是转身,从隔壁的套间——他平时熬夜作话会在这里休息,从里面找了一把红木复古雕纹椅子,拖出来给他。
他轻撩眼皮,故作冷淡地对苏遗说:“你……随意。可以摆出你最想要的姿态。”
他说得委婉,苏遗却懂了。
你可以摆出你最想要那人看到的模样。
画室内的暖气被尤利尔调高,他热得脱了外套,只留一件内搭的白色复古衬衫和竖条纹西裤。
苏遗今天穿得也是特别定购的,过新年当然要再买新衣服。他特地翻了时尚杂志,自己搭的一套。他脱了外面的棕色呢子大衣,露出里面殷红的百褶纹荷叶袖垂感衬衫,腰腹处穿得是三皮革并排扣束腰的墨色格纹裤。
他拉过椅子,往后坐下,长腿交叠着,把之前那把三棱刺拿出来,白皙的手握着三棱刺,倚着椅背,歪头把玩着,用三棱刺挑开自己脖颈处繁复的衬衫布料,和一节长带,用手绕着玩,红绸裹着刀刃,他眼睛盯着画板后的尤利尔,笑:“还需要再露一点是吗?”
尤利尔盯着他,明明知道那双含笑眸子里的故意蛊惑,还是点了点头:“需要。”
……
他们整整在画室里呆了一整夜。
苏遗惊叹于美术生比他们医学生还能熬。最后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红绸衬衫也给他自己戳成烂布了。尤利尔却始终握着笔,反复调色,用眼睛盯着他,将他周身每个细节,每条蜿蜒的曲线看遍。
这眼神看得苏遗自己都差点有些不自在脸红。
天光渐亮时,苏遗用手机拍了一张画室里,垂眸为他作画的尤利尔。白发少年低眉认真时,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和这人平时的反差很大。
他发了个凌晨六点的朋友圈。
[@给某人当模特,画了一晚上,累死了[图片]]
他没有特别屏蔽谁,只是没想到,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就有人看到,还点赞。
他刚想看是谁,却发现对方已经取消,连记录都没有。
苏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站起来,走到尤利尔旁边,低头瞥了那画一眼,随即怔住——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这样的。他形容不来。
但画面中,上半身破碎的红与刃,在介于少年与青年的赤白粉肉中,披肩的黑发凌乱,线条与色彩形成的画面,冲击着苏遗的视觉。
他看到了一种欲与美。
“你……”他下意识出声。
而全神贯注作画的尤利尔惊觉他的出现,怒得抬头瞪他一眼,伸手挡住他的视线,耳尖却迅速泛红起来,恼道,“还没画好,你不能看!回去!”
“……”苏遗有点无语。
这都快收尾了,有他没他都行吧?
他刚刚只顾着第一眼,很多细节还没看到呢。
苏遗瘪着嘴回去,拉回椅子坐着,双手趴在上面,歪头闭眼,干脆睡了过去。
他被尤利尔叫醒的时候,落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忽然站起来,被眼前那一整幅正对着他,巨大的,完整的,比之前清晨看到的半成品更具冲击力的油画震慑住,画中握刃的黑发美少年,眼神比之前那幅,还多了些欲,却依旧不乏野心,而他手中的刃,显出他的危险,又莫名看到了他内心的不安与防备。
明明上半身是一种极度破碎绽放与柔顺张扬的欲,而椅子下腰线纤细,交叠的长腿,无一又不显出人物身上独一无二的舒展洒脱。
苏遗看得脸热了:“……”
他还以为这人会给他画本子。
这下画成啥了都。
他冷不丁站起来,有点后悔了:“这画……这画你……你别给楚慎之看。你开个价,我买了。”
尤利尔熬了一整宿,他也有些后悔。
但下笔时,早已不归他管。他画的人物有他自己的灵魂。而他只是通过画笔,将他捕捉到的苏遗画了出来。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说:“这画不卖。”
“可是……”
“我也不会给他看的。”尤利尔有些微恼。苏遗不懂画,只能看外行,他在此道浸淫多年,知道一旦有懂行的人看到这画,就一定会看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思。
他耳根子隐隐微热,有些烦躁。
难道是因为演戏过头,太入戏了?
他不爽地瞪了苏遗一眼,上前一把拉过巨大的白布将这幅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全部盖住,盖得严严实实。
苏遗一惊,不悦地说:“你干嘛啊,我还没看好呢?你那么着急藏起来干嘛?”
尤利尔冷笑:“画得太失败了,羞于示人。”
“…………”苏遗觉得他是在内涵自己这个模特不行,但他隐隐觉得不太对,他可是人精。
“你不会是……”他下意识开口,又在对方猛地抬头,冷冷对上他目光的同时,立即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骗子[VIP]
第66章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尤利尔少爷,大先生回来了。”门外传来管家低沉平和的提示音。
尤利尔当即脸色一变, 故作淡定地出声:“我知道了。”
待门外的脚步声离开, 尤利尔立即拿过苏遗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快, 我派车送你回去。”
苏遗心下打鼓,还是穿上外套,拉上衣领,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揣好新到手的三棱刺, 跟着他从画室出来。
他猜测那位大先生应该就是楚家背后的掌权人, 楚慎之两兄弟的父亲。
如果真按尤利尔之前说的,楚家把他当做楚慎之的磨刀石,这位大先生是不是也早知道他的存在。
……磨刀石?就他?
苏遗不由在心里怀疑,又有些想冷笑:那可真是何其有幸。
楚家戒备森严, 他……这次离开, 还能找到真相吗?
然而尤利尔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直接将他拉到车门边,伸手给他拉上兜帽戴上,抬头看到远处二楼上那个侧眸注目的黑色身影,一急, 直接伸手强行摁着苏遗的脑袋将他摁进车里, 甩手关上车门, 对司机说:“把人送走,中途不许停车, 不许回头。”
苏遗心下惴惴,下意识抬头,通过防窥玻璃,看到高处那个穿着一身考究黑西装的男人,对方眼神漫不经心地从高处投递下来,已经让苏遗下意识感觉心惊胆跳。只是匆匆一瞥,苏遗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大先生。
司机问:“先生,请问您住哪?”
苏遗一愣,下意识报了CatCat大厦。
车子启动离开,他立即掏出手机,给塞因发消息:
[红与黑:我怀疑之前不断想找出我下落的人是……]
他消息没发出去,先惊出一背的冷汗——他现在出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果真按塞因发现的那样,他最多只是被盯上而已。
原因呢?
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
他删掉文字,闭上眼,压着心口的气,逼迫着自己去回想过去,他所有计事以来的记忆,包括苏憾离开后,那些混乱不堪的过往。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419的对话框,冻僵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回忆,写下来。
直到车停在大厦门口。苏遗下车,目送他离开,才立即重新拦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让对方在车流中绕了几圈后,又换一辆车,开到距离他所住公寓一公里外,他才下车,绕路走回公寓。
即便如此,苏遗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再次被盯上了。
他回到家,继续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打出来,发给419。
球状的419滚到他脚边:“欢迎回家,苏遗~你给我发这些做什么呀?不过你的过去……好一波三折啊哈哈。”
苏遗蹲下身,把419球抱起来,放在客厅的青月石茶几上,对准墙壁对面的投影仪说:“你分析一下,有什么问题?”
419双眼发出投影光柱,分析不到一分钟,投影出数据分析图,说道:“您是高级Vic定制用户,塞因先生给我接驳过安德烈集团算法最先进的AI及数据库,苏遗,据分析,你初始和苏憾逃离孤儿院后,两个孤儿相依为命求生的经历基本算正常发展轨道,但苏憾离开后,你辗转遇到人贩子,却被解救,之后被另一家孤儿院发现收养,其间的巧合和幸运成分很大,联邦底层边缘地区非常混乱。在这之后,你还接连被好几家家庭状态都挺不错的家庭看中收养……但你都逃出来了,再次逃离孤儿院。”
苏遗脸色平静地抬头看着投影仪分析的数据。
419继续道:“数据分析,你之后流浪,也运气很好,总能在生死关头,遇到贵人或被你忽悠的贵人相助,甚至还有资助你读书的好心人。”
苏遗冷笑:“不,那算什么好心人。”哪次不都是他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地讨好。
419 :“……但你确实不算一帆风顺,其间遭遇过数次现实打击,几次差点辍学,几次被卷入风波,数次因缺钱无处可住,险些流落街头。”
苏遗不耐地打断他:“停,你只需要分析出其中我那该死的人生起起伏伏的发展线是什么样的,放出图给我看。”
419 闭嘴分析,数秒后,苏遗站在投影仪面前,看到那条密集地上下浮动却蜿蜒上升的曲线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是联邦A股。
苏遗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张曲线图。最后一次,暴跌,是上次他遭遇恐袭事件,小命差点玩完。
再上一次,是他因为和卡西汀的绯闻戒指事件,而被格兰特议长约见,被迫退出训练营。
再往前推,苏遗只能勉强想到上学期招惹到的雷恩那,给他注射催化剂,再引发被对方找人群殴那次。
而上学期,在圣伊格勉强平安无事一年多的苏遗,因催化剂事件结实李择屿,因去Zoo打工认识卡西汀,并见识到他不同于外的一面,在学校餐厅打工却莫名被派去楼上包厢服务认识傅沉,在李择屿生日宴上初见与卡西汀交谈的塞因,以及当时他根本没注意到的……和李择屿跳开场舞的那个白毛是尤利尔——
他在记忆里反复搜索,肯定那天楚慎之没去,至少在他离开前没出现。
而之后呢,苏遗深吸一口气,叫419翻出之前卡西汀那场联邦直播的成人礼,从对外媒体的画面中,他双眼紧紧盯着画面,反复拉过镜头后,终于在一个镜头里看到一闪而过,穿着军装的楚慎之。
因为他没去,所以楚慎之去了。
他早知道我在圣伊格就读?他知道我来维兰斯亚德了。
苏遗感到头疼,往身后的沙发上坐下靠着,仰头闭着眼思考。
明天就是除夕,苏遗却没有了过节的心思。
他费尽心思,骗尤利尔将他带到楚慎之面前,演了那一出戏,楚慎之依旧不为所动。
苏遗开始怀疑……他真的在乎自己吗?
跨年夜那晚,他那句生死之间的弥留之言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419,格式化今天所有记录。再反复下载最近热门的影视剧,覆盖,格式化三次以上后,关机。”苏遗冷声下命令。
最后看到球状机器人419屏幕上不断闪动的操作后。
他进厨房,随便找了点速食吃了饱腹,转身快速回房间冲澡后换了身黑色的低调羽绒服,戴上不起眼的鸭舌帽,将头发压住,他要拿手机的时候,犹豫了下。
他抬头,对着客厅上方那个监控摄像头闪光的方向,定定地看了一眼,将手机放在桌上,捂着兜里的钱包,双手揣兜,闷头出去。
苏遗走出公寓几公里后,绕了各种路,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临近除夕,维兰斯亚德再次进入重大节日氛围中,天上开始飘飘洒洒落下大片的雪花。
苏遗侧头看着寒风冷沉下的雪天,雾蒙蒙的,但街道上很热闹,熙熙攘攘的车流外,传来商场里音响放出的经典过年歌曲,放眼望去,总能看到连着片的,满目的红,以及团聚的人。
他看到一个小孩拿着一串红通通的糯米夹层糖葫芦,忽然觉得有点嘴巴有点苦。
想吃糖了。
……苏憾不让他吃陌生人给的糖。
“你想吃,哥哥以后给你买。”
苏遗冷淡地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骗子”。
到了一处偏僻的别墅区,他让司机放他在路边,下车,淋着越来越大的雪,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苏遗循着记忆,摸到庄园同样的位置,身形敏捷地翻墙,跳下去,来到上次无意闯入的别墅后花园里。
苏遗抬头看到整栋别墅漆黑一片,果然,临近除夕,楚慎之没有回这栋别墅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近正门,掏出一根铁丝,使出许久没用的手艺,快速开锁,进门关门。
别墅里漆黑一片,苏遗眼睛眨了眨,借着窗外雪地折射的光,勉强适应黑暗,他上次来就特记住了楚慎之的房间,还有书房。
苏遗迟疑了下,先找到他的书房,故技重施开锁扭开进去,他转身,小心地到处翻找,想从那些文件里找到一点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或者找到一些楚慎之的秘密也行。
苏遗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里干净和他苏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苏遗眉头紧蹙,浓重的失望让他十分不甘心。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愿意给他打那么多钱。
他站起来往后一靠,不知突然碰到了什么,身后竟然发出转动声,他回头看到后面地上竟然出现一个暗藏的地下室。
苏遗心头一跳,小心地摸黑往下走。
他一步步走下去,在走下最后一阶台阶后,发现里面隐隐发出荧幕的光,苏遗走上前,眼睛逐渐睁圆——这是一整面目测长25米,高10米的数块大屏幕。
密密麻麻的,全在播放着不同阶段的监控视频。密密麻麻的,里面被监控的人,全是苏遗他自己的脸。
无数块监控视频在同时动态播放着,苏遗瞬间感到极度的恐慌和荒谬。
苏遗定睛一看,最左上那个小屏幕里,里面的甚至是苏遗六七岁大时瘦弱地蹲在街头躲雨,饿得捂着肚子时的模样。
苏遗犹疑着走上前,在大屏幕中间唯一的一把椅子那,下意识伸手扶着坐下。
哪知他刚坐下,那椅子就自动弹出锁拷,立即将他两边的手全烤住。
大屏幕上立即弹出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楚慎之,你很久没来了。”
苏遗一惊,试图伸手挣脱手铐,哪知突然就窜出一段电流打在他手腕上,痛得他面目扭曲。
靠,怎么会还有人在自己家里安排电椅的?!
他想试图伸手摸出身上携带的三棱刺。
这时,屏幕上的男声继续开口:“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老实。不如复习一下吧。”
“复习?复习什么?”苏遗懵圈。
对面大屏幕里的AI立即随即弹出一个画面。
苏遗看着大屏幕,呆住,那是他小时候,他被苏憾抛弃后,一个饿着肚子找了他好久,像只小老鼠一样从断壁残垣里爬出来,想去捡垃圾吃。
那个视频里,皱巴巴的,瘦弱的小孩眼睛很大很亮。
而那个低沉的男声也开口了:“苏憾,不,你现在应该叫楚慎之,作为楚家的继承人,你却宁愿跟你个软弱的母亲逃出去。作为楚家的人,你竟然改名换姓,要跟这个垃圾一样的小孩姓。”
苏遗循声看到右边出现另一段监控。
监控里,西装革履的男人颐指气使地翘着二郎腿,用皮鞋鞋尖对着前方被两个成年男人制住,脸上都是伤的小少年,双眼如狼,声音冰冷:“他不是垃圾,他是我弟弟。”
苏遗眼睛睁大,是……是苏憾。
“你弟弟?你只有一个弟弟,就是尤利尔!”男人冷声呵斥他。
他抬手指着监控里对于他们似乎是实时的画面,“看到了吗?这个小孩已经好几天没有吃的,快要饿死了。”
男人起身居高临下地低头瞥一眼这个嘴角挂彩的少年警告:“如果你再敢妄想逃出去,消极对待我给你安排的所有训练任务。你一天完不成,我就让他饿一天的肚子。”
“你两天完不成,我不如好心,把他送回他从前的孤儿院如何?听说那里的院长很喜欢这种漂亮小孩。”
苏遗僵坐在那里,瞪大眼,看到画面里少年如狼猛地挣脱开两个成年男人的压制,扑上去,狠狠撕咬捶打着西装男人。
可惜他很快就被制服,男人其实伸手擦嘴,抬起脚就一脚踹上楚慎之的胸,一脚把少年踹飞。他走过去,用手帕擦着皮鞋,低头阴沉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少年,一脚踩在他背上:
“很好,有点狠劲,连你老子都敢打,但还不够。”
他转身,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监控里,就有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路人,随手丢了个包子在小苏遗脚边,“吃吧。”
苏遗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而监控里的自己,小小的,则是快速捡起来,讨好地扬起笑脸感谢:“谢谢哥哥!”
被踩在地上的少年听到这声“哥哥”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监控里小心抱着包子啃的小孩,从喉咙里痛苦地喊出声:“小遗……”
苏遗一颤,突然感觉喉咙很痛,他强忍着,终于愤怒地伸手要挣开手铐,瞬间被手铐上的电流击中,电得他浑身发麻。
他被迫拷在这张椅子上,看完了一个又一个视频。他看到苏憾一次次挣扎,没日没夜地进行残酷的训练,拼命地达标,小苏遗才能得到一份食物,捡到一床恰好被人丢弃的破棉被,才能惶惶恐恐地在那个小镇找到栖身之所。
苏憾第一次握枪,执行任务时出现恻隐之心,当天远在联邦小镇上的苏遗立即就面临一次穷凶恶极的人贩子绑架,被一把短刀抵着脖子。
“开枪。”男人威胁地声音不容置疑。
短刀将小孩的细嫩的肌肤革出血丝来。
少年握枪的手抬起,毫不迟疑,扣动扳机。
“砰!”一声,结束掉一个与楚家为敌的人。
下一瞬,小苏遗就立即被冲进去的人救下,眼睛懵懵的小男孩站在地上,抬眼四处去看,救他的人里……
没有哥哥。
苏遗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到小时候的自己低声喊了声“哥哥”。
“是哥哥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小男孩推开这些陌生人,慌张地跑出去,画面从后面追上去,视角明显是第一个救下他的人。
苏遗坐在那里,笑不出来,他突然感觉反胃,他后悔了。
他不该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他今晚不该来这里。
可他还是坐在那里,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他人生中的每一次幸运和不幸,都是因为楚慎之。他说呢,他怎么越来越走运,那些有钱的,看似和蔼年轻的夫妇愿意收养他,好像真的很好很好,但小时候的他就是觉得古怪难受,敏感地察觉到养父母盯着他的目光很怪异。
他逃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用无数危险任务换来的收养家庭都被苏遗倔强地逃走,楚慎之终于在这头妥协:“算了。”
画面里,男人低嗤着冷笑问:“你不是最放心不下他吗?这还不满足。”
苏遗听到楚慎之站在黑暗里的声音:“那不是他的家。”
他一怔,抬头死死盯着已经习惯隐在黑暗中的少年,攥紧了被束缚的双手,双眼里溢出眼泪咬牙切齿,反复呢喃:“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哪怕被电流再次击中,他胸腔依旧激动地起伏着,不甘心地瞪着那个身影:“苏憾……你懂什么?!”
他想到那个深夜,他被苏憾背在背上,少年一步步踩在雪地上,将他背离那个地狱,而无知无觉的他却还在幻想未来:“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们自己的家。小遗会有自己的房间,有温暖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少年温声对背上的孩子说。
小苏遗开心地举起手说:“还要有很多糖!哥哥和我一起!”
“好。”
“哥哥永远都和小遗一起?”稚嫩的声音问着永远。
“好。”少年背紧他,认真地说:“哥哥努力。”
“……骗子。”苏遗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屏幕还在播放,他们相隔数千公里十几年的光阴。
天亮了,又暗下去。
手铐自动解锁,苏遗狼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不明白楚慎之为何要建这么个地方,守着这么多让人看着就痛苦的回忆。
难怪他不肯认他。
他否认自己是苏憾。
原来自己是他的束缚,他的枷锁,他无尽的深渊,痛苦的根源。
苏遗抬手,看到手腕上的红痕,身上被电击数次后有些松软无力地缓缓站起来。
他一步步拾级而上,走上去的时候恍如隔世,抬眼,忽然浑身僵住,和不知何时站在地下室门口上方,目光幽森溶于黑暗的楚慎之对上目光。
他忽然被这目光吓得仿佛再次被电流击中,整个人从脚底到天灵盖瞬间被麻穿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在那多久了?”
楚慎之沉眸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开口:“从你骂我是‘骗子’。”
“……”苏遗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他强撑着没有后退,继续硬着头皮一步步往上走,走到楚慎之面前时,对方依旧如一堵墙一样堵在他面前。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他问。
苏遗一震,低着脑袋,黑发落下来遮着漆黑的眼睛,胸腔里不断冒着酸气,他憋着这口气,浑身忍不住颤抖,咬着牙不想吭声,眼泪却很没出息地溢出眼眶。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抬手一拳捶在楚慎之结实的肩膀上,又无力地垂下,浑身抖动着。
楚慎之僵硬地站在那里任他捶打自己,可苏遗的拳头卸力太快,砸在他肩头都没什么痛感。
他忽然呼吸一窒,心都随他的松开的拳头一样空了。
苏遗也不想这样,他绷紧浑身的肌群,强迫自己出息点,半晌,深吸一口气,哑声开口:
“……找到了。”
楚慎之攥紧身侧的手,绷紧身体,声音冰冷道:“那就离开吧。不要再回来。”
不要再找我。
回到你自己的家,温暖的明亮的家,而不是这个永远陷落在冰雪中的地下室。
苏遗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有一种冲动,抬眼,对上楚慎之冷漠的眸子,他那股冲动当即被压下去,再也开不了口。
楚慎之侧身让开,他从地下室的黑暗中走上来,走到书房门口时顿住脚步但没回头。
楚慎之克制地攥紧手,移开目光。
“我……我走了。”苏遗咬唇,伸手扶住门框,背对着他。
身后的男人往前一步又立即顿住,始终没有吭声。
苏遗深吸一口气,压抑的那口气终于被他这沉默惹恼,转身,双眼亮得吓人地看他,快步走上前,胸腔起伏着,大口喘着气地抬头盯着他,忍不住双眼通红地张口骂道:
“苏憾!你混蛋!”
他伸手一把拽住楚慎之的领带把人往下拽向自己,“你、你凭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颤抖,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把我当白痴一样?”
楚慎之被迫低头,一怔,看清苏遗满眼溢满的眼泪后呆住,本该冷淡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住,只屏着气,不敢看苏遗那双眼,又逼着自己直视他。
苏遗感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鼻子也酸得要命,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偏偏楚慎之还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出丑。
他猛地再次低头脑袋狠狠地撞到楚慎之的胸口埋着,一把拽紧楚慎之的领带,攥紧不放,拉着他也不得不低头看着自己的脑袋。
楚慎之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滚烫的眼泪泅湿,他心口都跟着疼起来,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
苏遗五指拽紧那根领带,五指搅着,心里乱成一团麻,只半晌闷声,问了一句,
“你……你疼不疼啊?”
“什么?”
一只手抚在他曾经被踹到的胸口,小心地摸了下,“就,就这里。他踹的地方。”
楚慎之顿住,反应过来,半晌,低声说:“不疼。”
苏遗闻言,抿紧唇,单手攥紧那根系在楚慎之脖颈上的领带,恼恨道:
“骗子。”
楚慎之抿唇,他只记得,他被踩在地上,抬眼看到监控画面里的小苏遗茫然无措地喊他“哥哥”时,很疼。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留言好少了,我是被抛弃了吗,呜呜,心好痛。好痛。
第67章 除夕混局[VIP]
第67章
苏遗得到答案, 缓缓松开拽紧他领带的手,再也没抬眼看他,转身离开这栋别墅。
他身上没有手机, 沿着来时路走了许久。天上的雪花渐大, 落在他肩头,淋了他一头的白。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始终跟在他身后。
直到一辆出租车路过,从苏遗相反的方向开过, 没多久又调转车头,停在苏遗旁边。
苏遗上前拉开车门上车,报了公寓的位置。
他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辆库里南一直都在。到了公寓门口,苏遗下车, 从口袋钱包里抽出钱递过去:“不用找了。除夕快乐。”
正好是华裔黄皮的师傅一愣, 接过钱来,笑道:“除夕快乐,天这么冷,快回家吧。我也拉完你这一趟就要回家过年了。”
苏遗挤出一点笑, 点点头, “谢谢。”
他下车, 站在清冷的高级公寓大门外,看到一辆黑车启动离开。
“除夕快乐,哥哥。”
苏遗转身走回公寓,他在楚家熬了一晚上, 又去别墅了看了一天一夜的监控视频, 也不知是不是被电击几次的原因,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好。
他伸手摁了下拇指解锁, 开门。
屋内温暖的光和喧嚣声陡然从屋内乍然泄出,扑面而来,让浑身冰雪裹着寒风的苏遗一愣。
他一眼看到戴着围裙站在岛台后做饭的塞因;蹲在地上,皱着眉头给一只雪白的小狗倒狗粮的卡西汀,正在客厅不知哪来的书桌上铺着红纸,正在挥动毛笔写着春联的李择屿;以及不爽地拿着剪刀跟着419播放的视频学习剪窗花,并不忘和人工智能对骂的傅沉。
他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同时顿住,齐齐地抬头将目光看向他,神情各异,或沉稳含笑,或欣喜挑眉,或内敛凝眸,或直接站起来要走过来。
“苏遗!你约我来陪你过年,怎么还喊上他们?!”傅沉第一个放下窗花和剪刀冲过来,“你还不回我消息!”
苏遗讪讪,同时瞥到好几人的目光,只能伸手挠挠头:“抱歉,我出门忘带手机了。”
卡西汀抱着那只小狗就走过来,一把挤开傅沉,笑眯眯道:“小苏哥,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养只小狗吗?你看这只萨摩耶你喜欢吗?萨摩耶是微笑天使,你一定最喜欢的。对吗?”
苏遗下意识瞥了眼卡西汀脚上那双同款萨摩耶毛绒拖鞋,心里一跳,目光很快被小奶狗胖乎乎的可爱模样吸引,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小狗脑袋,点头:“它好可爱啊。”
小狗当即很有眼力劲地对着苏遗露出笑脸来,萌化了。
“咳咳!”岛台后,突然被油烟呛住的塞因剧烈咳嗽起来。苏遗心虚地抬头,加快换鞋的动作,先叫卡西汀把小狗放下,绕过岛台走过去,伸手打开油烟机,小声地问:“没呛到吧?中式菜不比你们的,油烟比较大。我重新装修的时候,都没敢安火警警报器。”
塞因冷咳了几声,伸手捂着呛红的脸,白皙的手还握着锅铲。苏遗发现他正在做一道红烧鱼,愣怔了下,惊道,“难度这么大的大菜你也会?”
“咳咳!刚、刚学的。”塞因薄唇微抿,清俊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但我听说你们有句话叫‘年年有余’,年夜饭必须有一道鱼。”
“那也不必强求。”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正是刚刚落笔最后一笔,写完新一副对联的李择屿。
苏遗眨巴眼睛,小声问:“塞因和卡西汀他们家里不过除夕,你和傅沉也在这……合适吗?”
李择屿伸手傅袖放下笔,抬眼看他,“上午已经拜会过家中长辈,族中小辈很多,不缺我一个。往年年夜饭也是我自己用的。”
苏遗刚想起来对方家中特殊,傅沉一张火红的窗花剪纸就递过来,挡住苏遗的目光,不满地盯着他,“你问我?你分明知道你喊我,我肯定是来的。我还以为就我一人。”
苏遗扯出一点干笑,下意识回头瞥一眼塞因,小声说:“我想热闹一点嘛。”
他生怕傅沉再追究他,连忙转身,拿了一个新围裙要套上,说:“我去帮忙。”
“帮什么忙啊?”卡西汀过来,和傅沉该死地很有默契地一把抓住要逃的苏遗,“有人要显摆厨艺就让他显摆呗?”他低头凑近苏遗笑着说,“我已经定了一桌庆轩楼等下就送来。”
傅沉不满地伸手将苏遗往自己这边拽,脸色不悦地瞪一眼卡西汀,冷嘲热讽:“庆轩楼的味道也不过那样,我让宝吉膳的师傅今晚专门候着,苏遗想吃什么,现点现做。”
两只手被拽得要分家的苏遗:“……”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李择屿。对方接收到他的目光,眉梢微挑,大有点用眼神批判他自作自受的意思。
苏遗只能露出一抹痛色,“好痛……”
两边的人一怔,同时松了手,又忙上前拿着他的胳膊检查,“哪里痛?我没用力啊。”
苏遗无奈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袋痛,你们吵的。”
“……”傅沉和卡西汀两人同时接收到言外之意,对视一眼,互相看不爽对方。
苏遗连忙往桌上去找他的手机,摸到手机,对他们说:“年夜饭好了,叫我,我回屋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苏遗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跟着上前来的李择屿一把握住。
又来?!
苏遗回头,“还有什么事?”
李择屿垂眸盯着他,问:“你……你和尤利尔……这两天都在一起?从情人节那天开始。”
这话一问,另外三束目光齐刷刷地从不同角度看过来,他们明显都在意苏遗发的那个朋友圈。却碍于情敌众多,一直隐忍不发。
苏遗一怔,他不可能说出他去了楚慎之别墅的事,反正尤利尔不在……他抬起有些懒散疲惫的笑,“对啊,我们这两天都在一起。”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苏遗深吸一口气,想到今晚是除夕,他们特地来陪他过年。
他只能露出有些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伸手摁在李择屿握着自己的手背上:“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之前答应他,给他当一次模特。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先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吗?”
李择屿抿唇,点头:“好。”
苏遗进门后,关上门。
徒留门外心思各异的四个男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一如之前先后出现在苏遗的公寓时,彼此之间防备和试探,又很快大显神通地比试起来,意外而诡异地维持着体面。
苏遗泡着温热的浴缸,在里面丢了个薰衣草味的浴球,伸手拿过手机,边在浴缸边上放着无线充电,边伸手滑动,看到了外面那几人这几天给他发的消息。
还有尤利尔的。一个小时前。
[Yuli:之前的计划取消。我今晚不过来了。]
[Yuli:除夕快乐。]
[Yuli向你赠送了一个新年红包。]
苏遗将手从温热的水中拿出来,打字问:“为什么?”
对面没有回消息。
他等了好几分钟,等不到回复,气得伸手将红包领了。
然后看到对方给他画的画不错的份上,给对方同样发了个额度最大的红包过去。
[红与黑:除夕快乐。]
苏遗又等了好几分钟,依旧没人领。
他气得牙痒痒,干脆起身出来,擦干身体,换了一身居家服从房间里出来。
餐厅本来不小,但他看到不知哪来的大圆桌上,被泾渭分明地放了四部分,明显不同菜系的菜肴。他惊讶地抬眼看了眼李择屿,眼神询问——“你也定餐了?”
李择屿神情自然:“我做了几道菜。”
苏遗:“……”
满汉全席都没这么离谱的。
傅沉急切地给苏遗拉开椅子:“来,先坐。”
塞因将419当投影仪,放在餐厅后方,投出今晚的联邦春节晚会。
苏遗走过去,才要坐下,发现傅沉立即一屁股黏着坐在他旁边。卡西汀紧随其后,坐在苏遗另一边。
李择屿眸子一闪,攥拳坐在苏遗正对面,塞因也嘴角微动,坐在另一视角正对面。
苏遗:“……”
我想看春晚,不想看你俩。
一顿饭吃得这几个男人心思各异,罪魁祸首苏遗却神经很大条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烂梗小品都能抖着肩膀笑半天。
桌上的四人:“…………”
完全媚眼抛给瞎子看。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苏遗笑嘻嘻地拿出手机,说:“我拉个群,咱们玩抢红包吧。”说完,他就立即将四人拉到一个群聊里。
他率先发了个五千的红包。
桌上的四人:“……”
苏遗觉得他们好扫兴,忙不迭催促道:“你们快抢啊,运气王可是要接着发的,运气最差的嘛。”
傅沉挑眉:“运气最差的怎么?有补偿?”
苏遗笑嘻嘻道:“发红包的人指定他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四人沉默了下,塞因最先抬眼看了眼苏遗,点头:“可以。”
其他人直接行动,苏遗自己也抢了个。
运气王是李择屿,垫底的不是别人,正是傅沉,最有钱的人,才抢到623块。
傅沉一怔,眼神古怪地扫了眼心怀鬼胎的几人,绷紧了俊脸,志得意满地看向苏遗,眼睛直勾勾地:“我选,大冒险。”
苏遗看到傅沉跟孔雀开屏一样,双眼都在喊着“快让我亲你”的眼神,笑嘻嘻道:
“大冒险啊。那你去把今晚的碗洗了吧。”
傅沉:“……”他憋闷地站起来,不得不下桌收拾碗筷去洗碗。
李择屿接着发红包,这次运气王是塞因,垫底的是卡西汀。
卡西汀顿时脸色一变,有了前车之鉴,他看着苏遗玩味的眼神,暗道不好,还是选了:“真心话。”
李择屿唇角微勾,抬眼看向这位和他曾经多年一同长大的好友,淡淡地问:“你觉得自己是那种在感情中‘权衡利弊’,进可攻退可守的人,绝不轻易说承诺和爱的人吗?”
“……”卡西汀的脸色顿时发青,目如冰刃刺向对面,同时下意识地从靠向苏遗。
哦豁。
苏遗心里啧啧,这话问得好狠,你让你曾经的兄弟怎么答?
偏偏塞因也眼神偏过来,露出一抹微笑和好奇,苏遗一时心虚,不知他看的是自己还是卡西汀,连忙往左边偏了偏,远离卡西汀这儿焦灼的目光聚集地。
冷不丁察觉到苏遗挪开的卡西汀:“……”他脸上一白,咬牙:“……是,但那是以前,我、我以后肯定……”
“好了。不用回答那么细。”李择屿打断他,目光看向塞因,“你可以继续了。”
塞因接着发红包,这次,风水轮流转,运气王是卡西汀,垫底的是塞因。
塞因一怔,轻撩眼皮抬眼,看了苏遗一眼,说:“大冒险。”
卡西汀原本酝酿好的问话一卡壳,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那你也去洗碗吧。我看我哥那个笨手笨脚的,恐怕忙不过来。”
“……”远处在岛台后偷听摸鱼的傅沉。真是个蠢东西!自己被摆了一道,还来给他添堵!
又一人下桌。
苏遗不悦地反驳:“不是,大冒险不能重复。还有后面偷听那个,你洗快点,还想不想玩了。”
傅沉怒摔洗碗布,“你们就是故意想排挤我是不是?!我不服!要玩就别背着我!赶紧的,都挪到客厅来!”
苏遗:“……行吧。”
他们转移阵地,从餐厅挪到客厅。
卡西汀不悦地重新想了个点子,愉悦地对塞因说:“对在场的一个人,唱首情歌。”
他可是知道的,塞因五音不全,唱歌跑调,之前就在圣伊格传出他曾经在冷着一张脸在音乐室练歌,把一对小情侣都吓得嘴都不亲跑了。
塞因闻言眉头蹙起,下意识看了眼苏遗。
苏遗当然看出卡西汀眼底的焉儿坏,好整以暇地单手拄着下巴,笑问:“塞因,你……选着对谁唱啊?”
塞因冷白的脸皮罕见地有些微恼,渐渐泛红,深吸一口气,狠狠剜了一眼卡西汀,硬着头皮转向苏遗说:“对你。”
在岛台后苦逼洗碗的傅沉高度冲浪,当然也知道那个传闻,当即幸灾乐祸地看戏。
李择屿沉着一口气,隐约有点不妙,眼神扫过始终很闲适的苏遗,莫名觉得苏遗今晚的心情好像不是那么愉快。这人心情不好,就更不想让别人好过。
他敛下眉眼,正想思考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一声低沉跑调的男声冷不丁开嗓,把他的思绪猛地打断。
塞因选的是一首英文歌《Teeth》,翻译叫《咬牙切齿》。
唱得似乎确实很咬牙切齿。
“噗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后方伸长耳朵的傅沉最先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卡西汀忙回头阻止他哥:“哥,你别笑了,塞因他唱得挺好的啊。”说完,自己先抿嘴,憋着微微抖着肩膀。
塞因只看着苏遗,耳根隐隐有点烫,冷沉着一张冷峻的人机脸,在对上苏遗好奇的眼神时,忍住没有偏开目光,继续张口,一本正经地认认真真唱了下去。
虽然调子完全跑得找不着北了,但是英语学得很不错的苏遗还是从歌词里听出了一点独属于塞因的心思。
……这是既怨恨他,又无法放开他。
怨恨他故意让他置身于这样荒唐之中,成为小丑,怨恨他给过的所有甜蜜谎言。
苏遗知道这是真把人惹恼了,他可不敢笑。
认认真真等他唱完,立即捧场地伸手鼓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唱歌给我听呢,还是情歌。”他笑吟吟地看着塞因,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卡西汀察觉到塞因选歌的阴险用意,这时听到苏遗这话,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贱人,简直狡诈。
他掩下眼底的妒忌,含笑继续发了个红包。他就不信下次整不到他们。
傅沉迅速洗完碗,也擦干手过来,加入其中。他否极泰来,成功拿到运气王,而垫底的,好巧不巧,正是李择屿。
几次都成功躲过的苏遗,笑眯眯地看戏。
卡西汀明显很不放心傅沉,凑过去,在傅沉耳边低语。傅沉眼神一亮,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好小子。”说罢,极其嚣张地走过去,坐在苏遗旁边,翘起二郎腿交叠,起哄地催促:“李择屿,快点选啊你。”
他旁边被碰到肩膀的苏遗:“……”
不是,你收敛一点啊。
就差在脸上说你准备好陷阱了!
李择屿抿了抿唇,却不看他,而是看苏遗:“我选……真心话。”
“哈哈哈!”环抱着手的傅沉最先憋不住,笑得很嘚瑟,“就知道你要选这个。”
而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卡西汀眉头微蹙,看向依旧淡定的李择屿,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要拦住傅沉还一道题。
结果傅沉早就急不可耐地冷笑,脱口而出:“你对喜欢的人说过最伤人的话是什么?”
苏遗:“……”
好好的捅刀子就捅刀子,干嘛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李择屿沉默两秒,开口:“我说的是‘你是不是有病?’。”他这话一出,连刚刚还想笑的傅沉都沉默了。
苏遗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择屿,乐了:“这话我记得。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哦,我说的是——”
“是啊,有病才会喜欢上你嘛。”
“…………”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李择屿定定地盯着苏遗,打破沉默,罕见地笑着回:“我也是,有病才会以为我不喜欢你。”
苏遗一怔。
其余几人同时脸色一变,陷入有些诡异、令人气恼的暗潮汹涌中。
卡西汀最先打破这种差点沦为两人背景板的氛围,举手鼓掌:“难怪你们不合适。在对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节哀节哀。”
真可谓顶级嘲讽了。
在场唯一拿到过名分的前任哥傅沉迅速反应过来,开团秒跟:“风光大葬,谢谢,份子钱我出了。”说完,直接在群里发了33333的红包。
“来,接着玩,宝宝今晚还没拿到运气王呢。”傅沉屁股一挪,嚣张地靠着苏遗。
“……”苏遗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择屿冷冷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傅沉,冷笑,“总比在错的时候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要好。”
“你!”傅沉当即被戳中雷点,当场要炸!
苏遗连忙伸手一把将人拽回来,“不是,你们玩游戏就玩游戏,别暗戳戳人身攻击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欸,时间差不多了,我买了些烟花,快到十二点了,我们到楼上天台放烟花行吧?”
几人勉强同意,傅沉气得站起来踹了一脚茶几脚,不爽道:“早就不想玩这个弱智游戏了!”
几人纷纷瞥来一眼,意思刚刚洗碗洗得那么利落勤快的人是谁?
他们分工将烟花抱着,上了天台。
联邦不禁烟花,从远处看,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灯火通明。隐隐有烟花从远处冲上天空绽放。
苏遗看着傅沉率先去点烟花,站在远处,双手揣兜。旁边各自站了几人,心思各异。
烟花猛地从地上的烟花里尖锐叫着窜上夜空,在天上“嘭!”地绽放开。傅沉连着点了好几箱烟花。
接连的烟花在天空绽开,各色的烟花从天空坠落,五彩的光映在苏遗几人脸上,都是些长相极其出色的俊脸,身材高大,气质不凡,十分惹眼。
苏遗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漫天的烟花,再低头看傅沉点了仙女棒递过来,笑着伸手接下,在手上甩着玩。他恶作剧地用仙女棒去招惹另外三人,逗得一脸正经的人也忍不住躲避,露出罕见的笑脸来。
傅沉不爽他不招惹自己,主动拿着更大只的烟花棒冲过去:“苏遗!看招!”
苏遗吓得连忙往后躲,大喊:“护驾护驾!!”
另外几人被这两人的幼稚感染,塞因和李择屿对视一眼,也从剩余的烟花棒中拿出来,点燃,加入乱局。
卡西汀难言地看了一眼,抱手忍不住吐槽:“幼稚!”
几秒后,和傅沉斗得最凶最来劲的就是他。
苏遗看他们衣服各自被烫破了好几个大洞,彻底憋不出捧着肚子弯腰“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飙泪,“真是傻逼!”
他伸手拿上一束手持烟花,坏笑着冲过去,一戳一个: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站在身后的塞因看到苏遗终于露出笑来,欣慰地勾唇。
李择屿站在另一边,同样目光不移地追着苏遗的身影。
“新年快乐,苏遗。”不知是谁,在巨大的烟花声下低声说。
而远在楚家,混乱的走廊中,楚慎之浑身染血,脚下身后一长条走廊里,全是歪倒受伤的人。
漆黑阴暗的大宅上空,绽放午夜盛大的烟花,迎接新年。
楚慎之冰凉的眸子上染着血,抬起头,和对面同样站在血泊里,手上的武器滴着血,大口喘着气的尤利尔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在这喘息间,因窗外炫丽美好的烟花而细微的晃神。
“新年快乐,小遗/苏遗。”
作者有话说:
体面人的修罗场。主要是看出遗宝不开心,为了老婆好好过个年,保持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第68章 喊错名[VIP]
第68章
苏遗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后,习惯性拿手机先随便刷点儿消息,忽然被最顶端弹出的推送震惊到——
【联邦楚天科技巨擘楚邵南昨晚遇袭身故楚宅。[特爆]】
相关信息条文推送了好几条, 苏遗才想起来, 楚天科技就是楚家军火生意对外的公司,联邦最大的军工武器制造集团。
苏遗忽然感觉心口直跳,他抖着手, 到处搜官方相关信息,都信息寥寥。博文被禁止留言,话题广场更是鸦雀无声。
他只能转战某些匿名社交平台, 但众说纷纭。
苏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立即找到尤利尔, 给他发消息过去。
[红与黑:你……还好吗?]
他其实还想问苏憾。
但是没能问出口。
他捏着手机等了快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他打车来到楚家附近,发现外面戒备非常森严,被大批的联邦警署封查现场, 一旦出现在附近的的, 很快就会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坐在远处车内的苏遗, 看到这儿,心里缓缓沉下去。
他想到在楚慎之别墅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忽然福至心灵,让司机调转车头。
他打车再次来到别墅门口, 熟门熟路地进门, 走到地下室, 震惊地发现不过一夜,这里变得满目疮痍。每一块电子屏幕全部被枪击打烂, 连那把电击椅也倒在地上,被数颗子弹打得破破烂烂。
他捂着嘴,往后退,有些狼狈地撞到书房的桌上,手撞掉一个相框。
“哐当!”玻璃砸碎在地上,相框背面露出一张图片,他低头,目光一怔,弯腰捡起来,看到那是一张明显被合成的照片,照片里,是六岁时的他和少年苏憾。
合成的画面背景,一面在阳光中,一面在阴影里,但是他们……牵着手。
他翻过照片,看到一行黑字:
“……小遗,我会给你自由。”
一滴眼泪砸在这行字末尾。
苏遗哆哆嗦嗦拿着照片出来,疯狂给他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后,从来没联系过的楚慎之打电话。
一通又一通,始终没人接听。
他突然感觉很无力,攥紧了照片,忍不住蹲下身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苏憾你接电话!你接电话啊!”
“……哥哥,哥哥你接电话……”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喉头哽咽着,痛得嗓音变哑。
忽然,一根通红的裹着糖浆的冰糖葫芦被递到苏遗眼前,低低的嗓音响起:
“吃糖吗?”
苏遗猛地一顿,通红的鼻子上还挂着泪水,他缓缓抬头,看到楚慎之低垂的眉眼,愣住:
“……你。”只一个字,他喉咙就哽住,他懊恼地闭嘴,不想暴露自己此时哑得发不出声的窘迫。
楚慎之问:“不是想吃吗?”
苏遗忽然气恼,伸手要推开他,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谁说我想吃了?!”
他现在满脸的泪糊住脸,肯定很难看。
楚慎之低声说:“那我丢了?”他作势起身要拿走。
苏遗立即伸手抓住:“不行,是给我的。”他倏然抬头,和站起来的楚慎之对望。
那一瞬间的对视,苏遗感觉心跳停了一瞬,时间定格了一秒。
下一秒,又剧烈跳动起来。
楚慎之反手将糖葫芦的竹签递给他,苏遗下意识伸手去握住,对方就松了手。
苏遗心里一空,想都没想,一着急,伸手抓紧楚慎之的手不放,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脚麻了,你拽我起来。”
楚慎之一怔,垂眸盯着他,大手握住他的手,将人一把从低矮的尘埃里拽得扑向自己。
苏遗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踉跄地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有些慌张,却不敢抬头。
“……你,你昨晚没受伤吧?”苏遗小声地问。
“受了,一点小伤。”楚慎之的声音低沉,很闷,从厚实的胸膛震动,传到苏遗的胸口,将他震得有些不敢乱动。
苏遗抿唇,低垂着眼,半晌,低声问:“……昨晚的事,是因为我吗?”
楚慎之伸手一把抱住苏遗的脑袋,用力将他的脑袋摁向自己,低头在他耳边说:
“不是,跟你无关。楚家一向这样,每一代家主都如狼王一样,要经历不断残酷地考核选出,老去的狼王只有被驱逐和死亡这条路。”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要让我憎恨他,以除掉他为最终目的,踩着他成为令楚家所有野心勃勃却俯首称臣的新家主。”楚慎之垂眸,声音古井无波。
苏遗听得呆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家族。要让父子相残,兄弟内斗,家族中所有人为了权势和野心不断争夺。
但也是这样,这个家族比那些尸位裹餐的腐朽家族走得更遥远且坚不可摧。
苏遗埋头,没吭声。
许久问了句:“……那我现在,自由了吗?”
楚慎之伸手抚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自由了。”
苏遗抬头,看他:“那……可以靠近你了吗?”
楚慎之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点点头:“可以。”
苏遗忍不住开心地小声喊了声:“哥哥。”喊完又隐隐觉得有点喊得太肉麻了些。
他浑身不大自在地伸手推开他,低头吃糖葫芦,装作不在意地说:“算了,你也不是我亲哥。你都有你自己的亲弟弟了。”
楚慎之闻言,眉梢微挑:“那你把我当你哥了吗?听过我一句话吗?为了那么点三瓜两枣,就被人骗走。”他声音越说越沉,隐隐似乎又动了怒。
苏遗咬下一颗山楂,含在嘴里,下意识往后退,“什么三瓜两枣,那……那可是好多钱。而且都是他们自愿给我的。”
楚慎之看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胸腔起伏着,几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以前我管不了,现在我必须管你。你收了多少,就给我全部退回去。你是我弟弟,楚家不差那点钱。”
苏遗惊得瞪大眼,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袋:“不可能!这都是我凭本事赚到的!而且我根本不是你弟弟!你管不了我!”
楚慎之沉沉地看他:“你再说一句,我是不是你哥?”
“……”苏遗麻了,梗着脖子回瞪他,“不是!”
“你!”楚慎之真的被他这句话气得青筋凸起,“苏、遗。”
他很快平复情绪,伸手从苏遗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上,沉眸看他:“你退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苏遗闻言瞬间双眼冒光:“哥!你是我亲哥!”
楚慎之冷笑,把手机给他,看着他退钱,但听到他那句“亲哥”,心里某处却又被刺了下。
苏遗想了想问:“那塞因给我那套房子……我都装修好了,住得很舒服。”
楚慎之:“我会根据市场价把钱给他。”
苏遗抿唇眨眼:“那还有双倍吗?”
楚慎之:“……有。”他挑眉,“你不是很喜欢这套别墅吗,天天跑来,就这套吧。”
苏遗一噎,小声嘀咕:“……真小气,都不给挑一下。”
苏遗这边刷刷退钱,心痛了好一会。楚慎之则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整理出对应价值的不动产、股份即基金,直接转到苏遗名下,又给他转了一大笔可用资金。
苏遗资产瞬间膨胀一倍,心花怒放。
而手机里那些很快发来消息询问的信息,通通被他忽略。
他直接发了条朋友圈:【听我哥的,重新做人。】
底下接连好几个问号:?
Cat:小苏哥,你哪来的哥?乖,告诉我,亲的还是干的?
傅沉最先沉不住气,怒道:“是不是楚慎之那狗东西?”
苏遗正刷手机呢,瞥到楚慎之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敲字回复:
回复卡西汀:“亲的,亲的不能再亲!”
回复傅沉:“你惨了,你骂我哥被他看到了。”
傅沉:“???”
苏遗发现李择屿和塞因也给他发了私聊。
苏遗不知道怎么回,干脆装死。
他吃完糖葫芦,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眼一直在忙着处理楚家事物的楚慎之,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不知为何,这会儿倒是喊不出“哥”来了。
他想了想问:“对了,尤利尔他……”
楚慎之闻言,忽然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抬眼,冷冷瞥他一眼:“他好得很。趁机捞了不少好处和权力。”
“呃……”苏遗总觉得这个眼神不太友好,想到他曾经和尤利尔的反楚慎之同盟,他微微心虚了下,“哦哦哦。那你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楚慎之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膝盖上放着电脑,不悦道:“不至于,我总需要有人帮我,他怎么争都越不过我去。倒是你,和他关系很好?”
苏遗往门外挪了挪步子说,“不好啊!一点都不好,我经常发朋友圈骂他呢哈哈。”
“不好,你陪他在画室呆一整夜?”楚慎之眼神压过来,“你还在读书,开学也才大二。”
……这种突然被人管得感觉真的很不爽啊。偏偏苏遗刚刚收了他那么多钱。
他深吸一口气,笑眯眯道:“好的,哥哥,那我回去休息了哥哥,新年快乐哥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留坐在客厅的楚慎之听着那三声“哥哥”,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看向电脑上的文件,却迟迟看不进去。
苏遗跑出去,发现今天没下雪了,阳光出来了,地上堆着厚厚的雪,看着皑皑一片。他想了想,有了个好主意。
楚慎之忙完后,起身出门要离开,却猛地顿住脚步。门口堆了两个面向他的雪人,一大一小两个,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围着两个紧紧挨着的雪人脖子。
像那张合成照片里一样。
他唇角微勾,迈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条围巾,“也不怕冷,就这么跑了。”
苏遗早上就吃了根冰糖葫芦,回去坐车的路上就饿了。正好傅沉那厮一直打电话过来,他就约了他:“我饿了,我们去天堂饭店吃饭?”
傅沉进门的时候卷着风雪,一张俊脸气得不行,而入眼看到的就是苏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抱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喝,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地勾着皮鞋翘着,一双丹凤眼笑嘻嘻地看着他。
傅沉一口气冲到脑门了,这会儿一下就往下三路跑了。
靠,想操。
“……”他阴着俊脸走过去,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低头单手撑着苏遗身后的椅背,直接低头咬上苏遗的嘴唇,原以为苏遗会推开他,哪知道苏遗却放下奶茶,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特别热情地笑着回吻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
傅沉一下就给他整不会了,心下有些狐疑,“你把我给你的钱全转回来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一刀两断?!”傅沉咬牙切齿,伸手摸向苏遗的腰,想到这个可能就气得想咬人。
苏遗扑哧笑出了声,仰头又用嘴唇追着他的嘴亲了亲,这才慢悠悠地说,“不是啊。我才舍不得呢。”
“……”傅沉头一次听苏遗讲这种话,一时竟然感到不适应,脸色古怪地盯着他,“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说我把钱退给你,他给我双倍。”苏遗推开他,拿过电子菜单开始点菜,“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当然就答应咯。”
“……”傅沉立即就猜出来这所谓的有人是谁,“他叫你退给我,你就退?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是他楚慎之的话在你这就是圣旨?”
苏遗扯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继续点菜,不爽地皱眉,“权宜之计嘛。”他把菜单递给傅沉,“你要吃什么?今天这个新来的澳龙看着很不错。”
傅沉根本没心思吃饭,伸手推开菜单,不满道:“你要想要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干嘛非听他的。”
苏遗觉得这傅沉真是死脑筋,吵得他脑仁疼,他受不了了,一把将人拽过来,低头吻上去,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我现在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你,行吗?”苏遗吻着他的唇,泄愤地咬了下,伸手把人推开,懒洋洋地说,“我饿了,你不点,就先这些。你要不想陪我吃饭,那你就走吧。”
傅沉:“……”
他深吸一口气,憋闷地坐下,看着接下来吃得津津有味,食指大开的某人,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可他想到,现在苏遗需要的人是他,那他当然不能让。
等他观察到苏遗吃饱饭后,懒洋洋的模样,直接将人搂过来,低声恶狠狠地说,“昨晚那么多人,今天总能陪我了吧。”
苏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拐上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傅沉摸了几下,好几日没有过的苏遗就受不了了,偏偏傅沉今天铁了心地要激他,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再次蹲下身去。把他当做一块肉骨头似的,上上下下,又舔又咬了个遍。
苏遗浑身颤抖着,下意识叫出声,像小猫一样软。
傅沉伸手擦掉脸上透明的水,很得意地起身,桀骜的眉眼上都是上位的野心,他一双黑眸如兽眼一般盯着他的猎物。
苏遗浑身的皮肤都透着粉,连浑圆的脚趾都是粉的,抱着他时,绷紧的脚弓弧线很漂亮,就是会挠人,挠地他背后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傅沉哪里还在乎那点儿旁枝末节,他沉沉的眸子盯着苏遗,恨不得将他身上每一个绷紧的弧线都记在脑海里。
“老婆,你好漂亮。”他抱着苏遗,喟叹地在他脖颈边嗅着,“也好香,汗味都是香的。”
苏遗舒服地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着,发现自己又被他狗一样地到处舔着,圈地盘似的,浑身都沾满了他的口水。他已经没力气推开他了,只能坐在他怀里,上上下下。
傅沉犹觉不满足,追着苏遗的嘴唇亲:“宝宝,你之前喊我‘哥哥’,再喊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苏遗闭着眼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抱着他舒服地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急切地伸手抓他的背催促,不满地扭动。
偏偏傅沉不死心地还在催:“宝宝,喊一声嘛,喊一声就给你。快点!”
“……哥哥,苏憾。”苏遗下意识顺着嘴儿喊出口,忽然惊醒,发现抱着他的人彻底停下。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而漫长的沉默。
苏遗反应过来,尴尬地连忙贴过去,“不是,我喊得是……”
傅沉咬牙切齿地翻身压着他,“你喊个屁!!!”
苏遗后悔也晚了,他知道他是再次踩了大雷了!
偏偏傅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接下来逼着他整整喊了他一晚上“傅沉”,搞得他最后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这两个字都麻木得形成条件反射了。
……
一整夜过去,苏遗浑身真感觉被卡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青紫不说,大腿上也被摁出好几个手指印。
他现在腿都抖得合不拢。
傅沉就这还跟狗一样,低头到处闻他,满意地把他死死抱在怀里,夺命追魂一般,阴仄仄地问:“宝宝,说,我是谁?”
“……傅傅……傅你大爷的!”苏遗刚要骂人就被傅沉低头一口咬上嘴,被迫又接了个无比缠绵的吻,他的舌头压着苏遗的舌根,拼命地往他喉咙里钻!
“!”苏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三天,整整三天。
苏遗几乎被这疯子栓在床上一样,哪里都不给他去。
傅沉吃喝拉撒都要伺候着他,上厕所都要亲自抱着他。
“…………”苏遗快被折磨疯了,痛哭流涕,“我错了,哥我真错了,我再也不喊错人了。”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你他妈再不放我离开,我、我们就分手!”
“分手?”傅沉闻言,眼神都沉了下去,赤着的上身从身后抱紧他,“宝宝,你不是早就和我分手了吗?我给你的钱你不要,我给你的爱你也不要,还能怎么分,嗯?”
“……”苏遗耳边是他阴恻恻跟鬼一样的声音,彻底麻了。
他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好在第四天,苏遗故意让他的东西留在身体里,把自己整发烧。傅沉才终于慌了,送他去医院。
身残志坚的苏遗趁他不注意,拔了针头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他刚跑就撞到了来医院的塞因,苏遗大喜过望,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救!救我!”
塞因低眸,看到他脖颈上遮都遮不住的大片青紫吻痕,眼神微冷,“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让楚慎之把钱退给我,就已经两清了。”
“……”他怕傅沉找上门来,听到后面有人跑过,吓得冲过去,一把抱住塞因的腰,双眼挤满泪花,小声说:“没,你先带我离开这,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塞因垂眸盯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嘶!好痛!”
塞因松手,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痕,蹙眉:“怎么回事?”
苏遗总不能说是之前被电击椅子的手铐弄的吧。于是恶狠狠地推给傅沉:“都是傅沉!他、他用手铐烤住我!”
“……”塞因眼神一黯,一把弯腰把人抱起来,从电梯下门,到了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把人塞进去。
“你是不是在发烧?”塞因问。
苏遗忙说:“不要紧,都是小事。”
塞因终于有点忍无可忍,他上车,关上车门,俯身逼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
自从楚家出事,塞因终于顺藤摸瓜,根据漏洞,查到了之前那股一直暗中监控苏遗的对象就是楚家的势力,哪怕对方有意摧毁,塞因还是找到了那些海量的监控视频。
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他终于知道,傅沉在苏遗朋友圈底下问的那句“苏憾”是谁。
他俯身看着似乎心虚的苏遗,又恨又爱地盯着他:“我以为你是没心的,那么你有过多少人,我都忍了。”
苏遗惊惧地看着塞因黑发垂着,挡住他冷白的脸,殷红的薄唇里说着让人害怕的话:“原来,你的心从来早就给出去了。”
“苏遗,”塞因低头眼神阴冷地盯着他,“你之前那么靠近尤利尔,也是因为他吧。”
“是我太放纵你了吗,所以让你这么肆无忌惮地,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你搞错了,我没有……他、他就是我哥,我不喜欢他的。”苏遗忙不迭解释。
塞因却一个字都不听,转身拉开车门,直接甩上门,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将他带离这里。
苏遗震惊:“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塞因冷笑,扭动方向盘,“等下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苏遗被塞因带到一座古老神秘的巨大教堂面前,被他一把拽着,走到森严肃穆的教堂里。
塞因今天本来就穿一身黑,苏遗没注意,这才发现他身上原来是一件黑色的神父袍。
“你……”
苏遗突然被他拉开一件木制的祷告室,直接推进去,“咔哒”落锁。
苏遗呆住:“!”
塞因往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双手手腕举高,压在身后的木板上,垂眸压上来,唇瓣抵在苏遗的唇边,阴冷道:“苏遗,你有罪。”
他掀开黑色的神父袍,嗓音不容置疑:
“我帮你洗礼。”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钓狗[VIP]
第69章
苏遗真被做晕了过去。
面容泛红的青年闭眼躺在自己家中床上, 手上挂着退烧药水。
塞因走进来,放下温热的清粥小菜,坐在他旁边, 等他输完液, 帮他拔掉针头,再为他掖好被角。
今天有要事,他必须出席。
他转身要离去时, 突然被身后一只手虚弱地抓住他的大衣袖子。睡梦中的苏遗条件反射地喃喃:“傅、傅沉,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再也不分手了。”
听到这话的塞因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 猛地伸手拽掉他抓着的衣角,最后沉眸盯了他几秒, 转身离开。
手上抓着的东西突然被拽走, 苏遗一慌,惊得睁眼,突然看到塞因离开的背影,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又……喊错人了。
他连忙闭眼, 在听到门边很轻的关门声, 这才从屏息的状态中醒来。
苏遗费劲地起身, 伸手摸了下自己额头,确定勉强退烧了。
他端起清粥喝完,拿起手机,刷到楚家备受新闻界瞩目的葬礼, 楚家两兄弟和不少贵族名流都露了脸。
他看着直播, 前排吃瓜的网友们也在快速刷屏。
当然接二连三出现在媒体镜头中, 年轻一代的翘楚们,黑衣、墨镜而过, 气质冷冽,气氛庄严,黑白大片既视感扑面而来。
苏遗看到了不少熟人,尤其是傅沉、赛因等人,而这些人上前对楚慎之点头致哀时,镜头后的摄影师特别对准,拍下他们握手时的画面。
苏遗看到傅沉冷沉的脸色和那双用力过猛,青筋微凸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他爹。
“……”
苏遗再看,塞因与楚慎之对视时,媒体考虑到,他们俩是即将迎来的伊亚洛斯大赛两大冠军队高校指挥官,更是,拼命对准镜头猛拍,生怕渲染不出来这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苏遗看得闹心,把直播关了,切换页面,看到聊天列表里又是一堆红。
他靠回床上,陆续开始回消息。
先统一群发对他状态不知情的几人:[我没事,这两天断网休息,没看手机。现在好多了。训练加油。]
然后再单独给楚家两人发一条:[节哀。还有……恭喜。]
懂的都懂。
他发完消息,感觉脑袋还昏昏的。
没办法他真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把手机充上电,起身才惊觉,他家屋里好像……还有个活物!
是卡西汀那天给他买的小奶狗。
苏遗想到自己好几天不在家,吓一跳,这狗不会饿死吧?
他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掀开被子起身,来到客厅,陡然顿住脚步——远处419正在对自动喂食注水机进行操控,那只小奶狗显然吃饱喝足了,摇晃着尾巴,追着419这颗会说话的球,扑过去撒欢。
419一副主人姿态,丝滑地滚地后滑遛狗:“Good boy!”
不负责的真正主人苏遗默默松口气。
419却机器眼感知到他,抬眼对准他,开腔:“苏遗,你醒啦?”对方用激光给苏遗做了简单温度测试,满意地点头:“终于退烧了。人,你可真脆弱。”
“……”苏遗无语,微笑着威胁,“我也可以让你变得很脆弱。”
对方“啊哦”一声,装傻闭嘴。
倒是那小奶狗见419不动了,回头看到苏遗,当即摇晃着小尾巴,咧着狗嘴笑着就跑过来,围着苏遗蹭着脑袋撒娇——一点儿没有陌生感。
苏遗被这小萨摩耶蹭头撒娇的行为萌化了,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触感很软,热乎乎的,他心头更热,喜欢得不行。
他拿着手机给卡西汀拍了张摸小狗的动态照片,摁语音问他:“小狗取名了吗?叫什么?”
卡西汀秒回:“小苏哥,这是送你的小狗,当然是你来取了。我会抽空可以给他定制一个狗牌,我们一起送小狗去打疫苗和洗澡。”
苏遗有些兴致勃勃:“好啊,打疫苗这种事,我可以亲自给它打。不过洗澡就拜托你了。”
他把小萨摩耶抱起来,伸手撸着小家伙的狗头,苦恼道:“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的取名水平实在一般,苏遗想到自己喜欢吃糖,那就给小家伙自己抓阄好了。
他抬头,跟419说:“你做一个转盘,里面写各种糖的名字。让它来抓阄。”
苏遗干脆和卡西汀开了视频通话:“来,作为他的监护人之一,我们共同见证一下他的名字诞生。”
卡西汀刚从葬礼上闲下来,找到一间空闲的休息室,扭门走进去,拿着手机笑吟吟地说:“你当是给小孩抓周吗?这么正式。”
苏遗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按照小狗的寿命来看,现在一个月,正好适合抓周。”
原本就在休息室内的李择屿站在室内的蝴蝶剪影屏风后,更换刚刚不小心碰脏的衣服,听到苏遗的声音顿住,没有出声。
419将转盘制作好,每个扇形图上还有不同的糖果图案,投影在小狗脚下的前方。
苏遗拿着手机给它和他爸视频,“小狗,来选一个你喜欢的当你的名字。”
419随即将投影的转盘转起来,小狗懵了一瞬,没理解苏遗的意思。
于是苏遗伸手给他示范了下,手一拍地上的投影,“小狗,看我,就这样,啪!选一个。你的名字。”
419配合地暂停。
苏遗一看,下意识念出来:“欸?咖啡糖。”念完他就嘴馋了,跟卡西汀说,“这个糖我没吃过,我搜搜看,下一单。”
拿着手机的卡西汀一怔,想到某个爱喝咖啡的人,随即说:“这种糖很苦,不好吃的。”
“啊,是吗?”苏遗手快,已经下单了。他想着试试也不错,没有取消订单。
而卡西汀也垂眸,盯到了休息室蝴蝶剪影屏风下的那双棕灰色皮鞋,重复道:“当然,没什么滋味。”
苏遗没当回事,给小狗再次示范了两次后,小奶狗欢快地抬起前脚,有模有样地试了一次。
“嗷呜。”
苏遗看到它前脚落下,踩中的糖果名是——“跳跳糖”,这种糖果含在嘴里吃起来,像在嘴里发生无数个微小的“爆炸”,无数个小气泡破裂产生的声波聚在一起,就能听到密集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苏遗小时候没吃过,但是他看到同学们吃过,还很羡慕来着。
他当即抱起小狗,举高:“哟呵,你给自己取的名字不错啊。跳跳糖?”
作为小狗父亲之一的卡西汀当即就因为这糖果“噼里啪啦”的爆炸属性,想到了某人,顿时脸都臭了,他忍不住想出声:“这个名字是不是和它不搭,要不要再换一个?”
“不会啊。”苏遗伸手撸了撸跳跳毛茸茸的脑袋,“它早上见我的时候,还一蹦一跳的呢。很适合它。”
卡西汀通过视频看着这只逆子,仿佛有种给别人养孩的错觉,头顶不是金的,是绿的。一时牙痒痒,勉强挤出个笑来,“那先喊两天试试吧。也许它不喜欢……”
“跳跳,来。”苏遗刚喊了声,这聪明的小狗就知道是喊自己,欢快地摇着尾巴就窜过去了。
卡西汀胸口憋闷,要不是苏遗跟他提过他喜欢狗,他一定不给他送狗。
猫咪不可爱吗?
苏遗撸狗上瘾,一时间父爱大发,掏出手机来快速给小家伙买了许多狗粮、小衣服还有玩具,尤不过瘾,忍不住说:“它现在好可爱,长大肯定更可爱。拍照不行,我还得录像……要不我带跳跳去找尤利尔,我抱着跳跳,请他帮我画一副画?”
“……”卡西汀不由憋闷,“楚家正在办丧事,还是别打扰他吧。”
沉迷撸狗的苏遗反应过来,有些失望:“啊……也是。你不是还在楚家参加葬礼吗?那我不能打扰你了,你快去忙吧,我挂了。”
“我不……”卡西汀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一眼,苏遗就挂了。
卡西汀攥紧手机,心里暗恨,他最近训练太忙,格兰特家开始有意让他接触更多家族事务,他根本抽不出空来……平白地,又让一些人钻了空子。
他狠狠瞪一眼藏身在屏风后的李择屿,握紧手机起身离开。
苏遗又睡了一天,醒来精神好多了。
他突然猛地意识到,距离圣伊格开学,只有两三天了。
他这个寒假几乎把学业全落下了,甚至从宿舍带回来的专业书都没打开过。苏遗汗颜,连忙抱着书上市图书馆,连泡三天,直到开学。
虽然从他的公寓到圣伊格不远,但他没有车终究不是很方便。
苏遗之前为了能兼职代驾,攒钱考过驾照的。
他心思动了动,决定买辆车。
开学没两天,他就把学校里所有东西都搬空,办理了退宿。
克林索尔的人也结束合训,离开圣伊格。
他搬着最后一点东西离开时,在楼下竟然看到了许久没露面的尤利尔。少年穿着白色的军部制服,数日不见,竟然好像又长高了些,好整以暇地站在楼下,似乎在等人。
苏遗迟疑地走上前,问:“尤利尔,你找我?”
三月初,乍暖还寒,微风吹得还有点冷。尤利尔额前的白发随风而动,他看着苏遗,问:“你不住在圣伊格了?”
他神情似乎有些古怪起来:“你……和楚慎之和好了吧?”
对方不问还好,一问,确实有点尴尬。
苏遗懵然地看他,“啊?什么和好。”在不清楚尤利尔现在的立场之前,他才不可能暴露自己。
尤利尔看他这装模作样,冷嗤一声:“别装了。他不是都把他那栋别墅记在你的名下了?”
“……”该死,为什么这些天龙人查人家的财产和喝水一样简单!
尤利尔见他不吭声,脸上纠结了瞬,硬邦邦地开口:“你不会是要搬去和他一块儿住吧?”
“啊?”苏遗忽然听出了尤利尔语气中暗藏的情绪,如果说之前在画室那次未明说的话,还让苏遗有点忐忑,不想挑明,可现在……时过境迁,苏遗的心境早就大不相同。
多个唇红齿白的漂亮男孩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好。
他苏遗今时不同往日,INS粉丝都有五百万,还有钱有闲还有趣,喜欢他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于是苏遗起了个坏心思,抱着东西,笑眯眯地凑近,“我都多大人了,怎么会和哥哥住一块呢,这要是想解决一点生理问题,多不方便啊?你不是知道我有那方面的病嘛。”
“你……”尤利尔面对突然凑近,不怀好意的笑脸,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当即语结地往后一退,“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这不是很正常吗?”苏遗挑眉,往后退去直起身体,耸肩,“难道你还是处男?”
他眼见着尤利尔雪白的睫毛猛地一颤,顿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抱着箱子,笑得肩膀抖个不停,“哎呀,还是小男孩呢。那哥哥不逗你玩了。”
他抱着箱子转身要走。
“等一下!”尤利尔突然伸手抓住他身后的衣领。
苏遗猛地被拽住,有点懵,回头看他。
尤利尔僵住,“啪”地一下松开手,一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喊住他。
“过两天的比赛……你会看吗?”他刚说出口,就有些懊恼,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苏遗耸肩:“不一定。我这学期课很多,毕竟忙。最主要的是,一个把我淘汰了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他想起这茬儿还有点隐隐不爽。
尤利尔一愣:“你不看?”他几乎没想到这种可能,“这可是联邦四年一度的赛事。”
“不看,又没钱赚,又没我出风头的机会。”苏遗往前走,对方追上来,自然而然地和他并列走。
尤利尔闻言蹙眉:“就为了这个?”
“当然。”
“你不是最在乎楚……苏憾的吗?”他冷不丁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哈!我什么时候在乎他了?”苏遗有些气笑了,就因为他那天脱口说了这两个字,差点被傅沉干死在床上,之后又被塞因在教堂的祷告室里……往事不堪回首。
冤有头债有主,苏遗现在听到“苏憾”两个字就腿软就心虚就牙痒痒。
他冷着脸:“别再提那两个字了,不爱听。”
“……”尤利尔忽然顿住脚步,几秒后又快速追上,眼神里露出一抹呼之欲出的兴奋,“你不是知道他的苦楚了吗?难道你不感动?你竟然还讨厌他?”
“……感动?我前面十几年莫名其妙被卷入你们楚家磨砺继承人的纠纷中,时时刻刻被监控,操控。我为何要感动?”苏遗冷笑,“是他苏……楚慎之之前答应了会对我好,养我的。那是他欠我的。少在这精神PUA我。”
尤利尔听得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苏遗,你这话敢不敢当着他面说?”
“……”苏遗无语,“我又不是傻子,激将法没用。”
尤利尔笑爽了,还跟着他不放,“既然如此,我们的同盟依旧?”
苏遗心想:傻子才跟你这个笑面银环蛇当同盟。
“不,楚家的家主现在是他,你已经输了。我不和败者同盟。”苏遗说。
他这话一出,尤利尔的俊脸顿时黑了几分,但他很快调整情绪,又不依不饶地缠过来,“真无情啊,苏遗。我们不是互换过定情礼物的关系吗?”
“……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了。”苏遗看他明明心里眼巴巴,还嘴硬的模样,心里就好笑,就这段位,也好意思来撩拨他。
他想了想问:“你开车来了吗?”
尤利尔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矜持一秒:“开了。”
“那你送我回去吧,盟友。”
尤利尔将人送到公寓楼下,苏遗随口问:“对了,我最近养了一只雪白色的小狗……”他眼神故意在尤利尔银灰的头发上扫了一眼,忽然觉得尤利尔此时和跳跳的身影重合。
“很可爱,你要不要到我家看看?”苏遗意有所指,心里琢磨着怎么拜托尤利尔给他和他的小狗画一副漂亮的油画,他要挂在客厅里,跟每个来做客的人炫耀他的小狗。
尤利尔一怔,明明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怀好意,有所图谋,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下了:“行啊。什么品种?看在小狗的份上。”
“萨摩耶。微笑天使。”苏遗眼神意意思思地看着他笑,愣是将少年看得不自在起来,才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
感谢卡西汀送来的僚狗。
尤利尔看到苏遗将那只雪白的小狗抱起来,低头亲了小狗好几口,莫名看得脸热起来,偏过目光,低头看到苏遗给他递过来的一双拖鞋——一双白色博美小狗的毛绒拖鞋,笑得很谄媚的样子。
“……”尤利尔有些不情愿地穿进去,扫了眼鞋柜,发现苏遗家的小狗拖鞋异常地多,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小狗啊。
只是这么一想,尤利尔耳根就有点烫。
他伸手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穿上博美拖鞋走进苏遗的家。
苏遗抱着小狗过来,热情地递给他一小盒肉干:“它叫‘苏跳跳’,一点儿都不怕生,谁给它零食吃,它就和谁亲。你可以试着喂喂它。”
尤利尔有些忙乱地伸手接过来,小狗看到他手里的肉干,急切地往他手上的盒子眼巴巴地看着。
苏遗问:“你想喝点什么?我最近学会做奶茶,要尝尝吗?”
尤利尔被热情的小狗缠住,有些分身乏术:“可以。”
“几分糖?”苏遗站在岛台后捣鼓他先前做好的奶茶,问。
“七分。”尤利尔回。
苏遗挑眉:“你和我一样喜欢七分糖啊。看来我们都喜欢甜口。”
尤利尔喂完了肉干,那只热情的小狗瞬间变了狗脸,转身从他怀里挣脱出去,419滚着身体过来,给它搭脚凳,小家伙一蹦一跳,从419身上跳着安稳落地,悠闲转了一圈自己的玩具领地,咬它的骨头玩偶去了。
尤利尔看得一愣一愣的,颇觉狗随主人,翻脸无情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顿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遗走过来,端给他一杯奶茶,“怎么样?跳跳是不是很喜欢你?”
尤利尔呵呵:“我喂完肉干就跑了。”
“……”苏遗讪讪,“多喂喂就熟了。”
“欸,你上次给我画的那幅画我真的挺喜欢的,你再考虑一下卖给我呗。”苏遗转移话题的能力骤降,异常生硬。
“不卖。”尤利尔喝了口奶茶,很用力地吸着珍珠。
“……就知道你不卖,”苏遗咬着吸管,坐着挪过去一些,问,“那你能不能帮你这个盟友再画一幅?”
“不……”尤利尔拒绝的话刚要出口,顿住,想到那晚的苏遗,怔住,“你还要画一幅?”
“是啊,给不给画嘛。”苏遗挤着坐过去,“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画。”
尤利尔被他突然挤过来,胳膊被他蹭着,抬眼看到苏遗清亮的眸子,里面盛满了肉眼可见的喜欢。
[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连忙避开他目光,梗着脖子说:“……最近,没空。”
苏遗一听有戏,“那就是答应咯。”
他察觉到尤利尔绷紧的身体,乐了,这谁啊这?这还是之前那个跟他呛天呛地,一肚子坏水的尤利尔吗?
他觉得好玩,还想撩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显示“楚慎之”。不是他给对方备注,是这人的联邦ID就是原名——实名制上网第一人。
他直接接了电话:“喂?”
楚慎之:“今天我晚上有空,要不要来我这吃饭,我下厨。”
苏遗没避开尤利尔,看他一眼:“除了我你还叫了谁?”
楚慎之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满他的问题:“还能有谁,就我们俩。”
“你不喊你弟吗?”苏遗明知故问,“我们两个人偷偷背着他不太好吧?”
楚慎之有些头疼苏遗突如其来的拿腔拿调,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冷淡道:“你又没和他谈恋爱。什么背着不背着的。”
“可是,”苏遗握着手机,看着尤利尔明显已经听出他在和谁打电话,而脸色不悦的模样,耸肩,“我有点想和他……”
“嘟嘟嘟……”对面直接把他电话挂了。
苏遗嘴角微勾,感觉为他这几天的无妄之灾出了口恶气。
他打字过去:“哥哥,你怎么挂了?你不能祝福我们吗?”
“哥哥,你说话呀?”
对面冷硬地发过来两个字:“不行。”
苏遗想到他那副自诩封建大家长的臭脸模样,笑得不行。那他要是知道自己刚刚才和不同的人做了好几天,岂不得气炸了。
尤利尔沉着脸等他打完电话,他当然听出来,苏遗在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故意在用他气楚慎之,可他就是从苏遗打电话时,下意识有些亲昵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调情的感觉来。
他当即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攥住苏遗握着手机的手,问:“你有点想和我什么?”
苏遗被他的手捏紧手腕,身体因为这一点力道而微颤,他懊恼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敏感了。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
少年立即倾身,吻住他的唇,吞掉了苏遗轻佻的话尾。
……意乱情迷时,苏遗听到自己和尤利尔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告诉我。”尤利尔蹙眉,有些急切地问,嗓音哑得不行,银灰的睫毛轻颤,在昏暗的房间里,吞咽着,“……告诉我。”
苏遗双手揽着他的肩膀,笑吟吟地踮脚,亲了下尤利尔鼻尖,眼神里全是蛊惑,
“有点想和你做。”
作者有话说:
小小一钓。
第70章 逼爱[VIP]
第70章
“……不行。”尤利尔推开他, 被苏遗亲过的鼻尖隐隐还留有余香,是清甜的奶茶味。
苏遗乍一被拒,愣了下, 他没记错的话, 这人在许久之前,可是明明暗示过想勾引他的。怎么现在……真对他喜欢了反倒不乐意了?
“为什么不行?”苏遗伸手上前,欲要再揽上他的脖子, 仰头问。
尤利尔低眸看到苏遗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燥热的身体却骤然冷静下来。
他冷笑伸手扯开他:“你根本不在乎现在站在这儿的是谁,不是吗?”
苏遗一怔, 当即知道这小子是闹别扭了,心里过不去那一关, 他太懂了。
“怎么会?”苏遗回手关上房间门, 推着他往身后的卧室走,一步步逼迫着,认真地抬头亲上尤利尔银灰色的睫毛,温声低喃:“我喜欢你的睫毛的颜色, 很漂亮。”他伸手一摁, 将猝不及防地尤利尔按着狼狈往后坐下, 他向前一步,跨坐在他身上,抱着少年柔顺的银发,肆意用手指挑起一撮, 低头轻吻了下, “我也喜欢你的头发, 很美。”
尤利尔因他的触碰,身体一颤, 下意识伸手抱住苏遗的腰,很细,很滑,烫得他想放开,又舍不得。
苏遗看到他被自己亲过的睫毛轻颤,雪白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迅速泛红,这一颤格外地勾人,偏他还浑身紧绷着,扣到顶的黑色制服,给人一种单纯清正的学生气。
苏遗被勾得心痒痒,伸手就帮他开始解扣子,却被尤利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这样……”少年脸上难掩绯红,眼底藏住慌乱,强装镇定地抬眼望他,一只手还不忘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摔下去。
“别哪样?”苏遗轻笑,手掌下移,故意塌腰坐得近了些,“你似乎对自己有些不太诚实啊,弟弟。”
尤利尔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浑身肌群紧绷着,只一只手依旧死死抓住他的手,却不敢再乱动,他抿紧了唇线,咬牙,“……这很正常,和我的心理状况无关。”
“你如果想要用我来气楚慎之,大可不必这样。”尤利尔自己都没发现他声音颤抖,隐隐在抽气。
“气他?”苏遗好笑,“我有的是法子气他,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低头凑近尤利尔,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唇,偏偏尤利尔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去。
他眼里冒火,瞪大了眼,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双手如铁钳死死盯着不肯放过他的苏遗。
这个人,心里根本没他。
他完全是把自己当成玩具。
苏遗追着吻,竟然还被三番两次拒绝,心里也有些恼火和不甘,他猛地伸手将人往后一推,逼迫地伸手一把掐住尤利尔的肩膀,不爽道:“我今天不信了还!”
尤利尔突然被他从上方压制,整张俊脸都臭了:“苏遗!你就非要这样作践我?!”
他伸手一把抓住苏遗掐着他肩膀的手腕,疼得眼神都冷了一分,“怎么?是因为我这张脸和楚慎之有几分相似?”
苏遗一愣,“你!”
他气得低头直接摁着尤利尔的脖颈和锁骨处咬起来,伸手捶他胸口:“对!没错!我就是看你和他长得有几分像!我嫉妒你,嫉妒你死了!”
苏遗咬的毫不客气,霎那间唇齿间全是淋漓的鲜血。
他伸出舌尖舔着,吮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昏暗的屋内,眼底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疯狂。
尤利尔痛得喘息,却又忍不住浑身颤栗,终于从苏遗认真的黑眸中看到只属于他的真实。
苏遗伸手,用手背擦过嘴角,发现尤利尔哪怕强撑,也更兴奋的身体。他伸手用手指放在唇边染了血,低头俯身,再次咬上尤利尔锁骨上的伤口。
用牙齿轻轻地咬下,再用力,伸出舌尖反复扫过,痛得尤利尔喘息着,抬眼望着他,眼底却翻涌着难掩的兴奋。
苏遗懂了,他抬手扯下尤利尔的领带,利落趁人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把人双手给绑在他身后。
“……你要干嘛?”尤利尔明早不该,却无法阻止他的行为,心里隐隐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苏遗冷笑,“你都说了,我把你当棒子,我干嘛要手软?”
“……”尤利尔顿时有些后悔了,他脖颈上的伤口抽痛着。可当他试图挣脱开手腕上的领带时,却发现对方绑得竟然是军用的死结。
“苏遗!你放开我!”
他拼命挣脱着,上半身被苏遗的身体压着,其实双腿并没被绑住,并不是不能……但他看到苏遗颇有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了下去。
“你、你到底要唔唔……”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苏遗扯下自己的裤子,直接骑上来。
苏遗微笑着压上去。
“乖。”
尤利尔脑袋被压着,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
可再硬的嘴还是被撬开了。
他模糊昏暗的视线里,看到苏遗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垂的,有些凌乱的黑发披在肩头,低头看他时,狭长漂亮的眼尾微微泛红,蒙上一层水雾。
温热的汗水滴在他睫毛上,他却怔怔地没有睁眼,只下意识张口嘴,伸出舌头,反复舔含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苏遗,妄想将这一幕牢牢记在脑海里。
苏遗浑身绷紧,攀上顶点的瞬间。
尤利尔不得不大口吞咽着,险些呛住。
他咽下后,眼底泛着冷光,被折磨得殷红发亮的嘴唇刚得到喘息之际,他喉结快速滚动着,绷紧了被束缚住的双手,强撑着起身要坐起来。
偏偏苏遗累得趴在他胸膛上,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勾着他的纽扣,一颗一颗慢慢地解开,“现在,你不行也得行了,弟弟。”
他察觉到尤利尔无意识地向上,难耐地蹙眉,银灰的头发湿汗地黏在额前,再冷白的皮肤都涨得通红,心里极其得意。
但这会儿他急,苏遗倒不急了。
“你放开我,让我……让我自己来。”尤利尔咬牙,唇间口腔全是苏遗的味道,他羞耻得脖子都红透了,庆幸苏遗没有开房间的灯。
“不行哦。”苏遗拖长了音调,把人衣服扣子解了,却不脱,只敞开着,眼神肆意流连在他劲瘦结实的腹肌和腰部,伸手轻如羽毛地扫了下,“你只是我的玩具嘛,玩具哪能有自己的意识呢。”
“……苏、遗!”尤利尔真憋狠了,眼神都透着一股怨恨,“你到底是把我当……玩具,”这两个字都让他说得无比耻辱,“还是把我当……”
“啪!”苏遗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扇上去,“在我的床上,不许提别的男人名字!”
尤利尔被这巴掌扇得一颤,险些就结束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苏遗,无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只感觉身体的感官到了极致,苏遗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让他如陷烈火。
苏遗满意他的反应,低头吻上他的唇,舌尖勾着他僵直的舌头,直到将他这条冻僵的小蛇暖化了,尤利尔才后知后觉地伸出细长灵活的舌尖与他缠绵。
只是他被迫绑着手,还被压着,无法直起身来,苏遗却故意忽远忽近地抬头,他只能凭着本能费劲地拼命抬头,伸长了脖子,探舌根撑直了探长去拼命勾缠一点苏遗的舌尖。直探得他脖颈的青筋绷紧,张口的口腔里湿滑黏腻的唾液也溢出来。
苏遗反倒冷静了几分,故意拉长距离,低头看向尤利尔绯红的脸上,无法掩饰地欲望。
想要他的欲望。
他伸手玩弄着坐着的,如火中顽石一样又硬又烈的玩物。哪怕自己也有些难耐得忍着,他依旧玩心大起,想整整尤利尔。
谁叫这家伙之前那么讨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人报仇不超三月。
尤利尔终于忍不了了,眸子被逼得猩红,浑身上下都叫嚣着一个念头。
想操他。
□□他。
可苏遗不仅不给他,还死死捏紧他,堵住他。
顽劣地像个小恶魔一样,笑嘻嘻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突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戳破心思,尤利尔一怔,接着听到苏遗低眸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看到我这么坏。”
苏遗摁死了龙头,俯身附耳在他耳畔,嗓音里透着让人颤栗的愉悦,“……还喜欢吗?”
尤利尔瞳孔骤缩,嘴唇控制不住地打颤,被他死死咬紧,只双瞳猩红地盯着苏遗,半晌哑声说:“……是你招我的,苏遗,是你招我的……”
他说着,双眼竟然溢出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溢得肆意横流而出,死死地望着上方的苏遗,似乎恨透了他,“……苏遗,你非要这样,你非要我……”
非要我忘不掉你吗?!
苏遗似乎这瞬间被他的眼泪怔住,又像是被迷住。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被这样落泪的少年迷得眼睛都看直了。他贪婪地渴求那双眼眸中的痛苦和爱意,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低头轻轻吻上去。
这一瞬,两人同时愣住。
“是的,我非要不可。”
我要很多很多钱,更要很多很多爱。
他天生就是爱欲的化身,地狱来的小恶魔。
谁爱上他,都得倒大霉,都得生不如死,都得不得不臣服。
尤利尔这瞬间就懂了。
他终于不再忍耐,翻身直接用领带反手缠上苏遗的手腕,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压制上去!
他不求苏遗给他解绑,但明显迅速占据了上风。
苏遗懒洋洋地仰头看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与他的手腕同样被压制扭绑着,眼神里只闪过一瞬的惊慌,更多的却是挑衅。
尤利尔哪里能忍,他用双手压制着苏遗的手,沉声命令:“给我,拉开。”
“……”苏遗低眉顺眼地乖乖照办,末了狠狠扇了眼前的驴货一大巴掌,扇得尤利尔直抽气,压着他,不管不顾就冲进去。
苏遗早就准备好了,水化得一样,湿淋淋的,眉眼微睁,得意地盯着尤利尔,唇角带笑。
这不是自己就愿意了吗?
我可没逼你。
尤利尔当即读懂他这个眼神,浑身一僵,可他再无退路,铺天盖地的感觉袭来,再也拉不住他理智的缰绳。
脱缰的野马在悬崖边上,哪还收得回来。
他忽然很恨,恨苏遗对他步步算计,恨他所谓的剧本,竟然真的让他假戏真□□上他。
恨他明明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却太过自负,落入他的陷阱。
哪怕他们现在紧密相连,精血相融,他苏遗的心里真的有他吗?
尤利尔恶狠狠地瞪着苏遗,又爱又恨,再也无法顾忌,压着他发了狠,忘了情,从天明到夜深,从床上到落地窗前,又到浴室。
“……苏遗,苏遗,苏遗!”
苏遗爽得绷紧了脚趾头,对方下了狠手要搞死他,他当然也不手软,在他背后狠狠抓出了许多挠痕,条条见血。
“……尤利尔!”苏遗终于受不了了,察觉到某个凸点暴露,有些惊恐地尖声喊他的名字,“尤利尔!”
然而真正成为男人的尤利尔冷酷而沉默地,死死摁着他的腿,毫不怜惜地攻占他的软肋。
“……你、你……”苏遗觉得他再不做点什么,真要疯了。
他哑着嗓音,猛地抱紧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声:“楚……楚慎之!”
“…………”
这招果然奏效,果然谁都忍不了在这个时候被喊别的男人名字。
尤利尔猛地僵住,眼神如鬼上身一般,居高临下地垂眸阴森森地盯着他。
苏遗下意识哆嗦了下,心想这下总该不行了吧?
哪知下一秒,尤利尔就抱着他,狠狠凿向他的致命点。
“!!!”苏遗心里惊呼一声,来不及喊出点什么,人就彻底疯了。
他感受到温热淋漓不尽的感觉留过湿滑,颤抖的双腿,整个人羞愤欲死地抱住尤利尔,恨得握拳死死捶在他胸口上,犹不解气地张口一口咬上尤利尔的肩头。
“唔……”尤利尔闷哼一声,却低头看到苏遗耳廓的一抹绯红,一怔,一时心动,彻底奔流。
“…………”
苏遗次日早上醒来,发现腰间还有一只胳膊,气得拽起枕头狠狠砸上他有些凌乱的银发,“滚!滚!狗东西!你给我滚!”
尤利尔餍足地睁眼,看到苏遗愤怒的表情,竟然一眼就懂了他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被*尿了吗。
他勾唇,经过一晚上,早已进化,伸手上前一把抓住那枕头,不以为意,“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你还不满足?”
“……不满足你爹!”苏遗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扇他,被对方一手抓住。
“你给我滚出我家!”苏遗骂。
尤利尔反倒抓着枕头挤过来,一把将苏遗抱在怀里,“不滚,是你招惹我的。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苏遗忽然后怕,感觉这次,自己真被一条剧毒的银环蛇攀上缠住。对方的毒牙就在他脖颈动脉上候着。
“……你不怕我告诉楚慎之?”他咬牙威胁。
哪知道尤利尔却直接从床头拿过手机,抬起来对准上身裸着的两人“咔嚓”一下,就拍了一张照片,抬手就发了出去!
“!”苏遗猛地伸手扑去抢手机,不敢置信,“你他妈疯了!”
“呵。”尤利尔冷眼看他紧张的模样,“你难道以为他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遗忽然哽住。
他还试图去抢手机,然后尤利尔已经拿起手机,勾唇瞟了一眼,说:“他说,祝福我们。”
苏遗闻言陡然僵住,浑身不自在地发麻。
尤利尔看到他那瞬间半死不活的模样,冷不丁心底生出更深的恶意和占有欲来。
他上前就要抱住苏遗,“你心里果然有他?”
“有你妹!”苏遗恼道。
尤利尔嗤笑:“我只有哥。”
“……”
苏遗气得拉起被子来蒙住脑袋,他一晚上没睡,困得要命……楚慎之他……知道就知道吧!
反正他也不准备瞒着他。
尤利尔见他缩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冷冷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并没有发出去的照片,攥紧了手机,却保存好了照片,在相册加密。
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看到苏遗这副□□熟了的模样。
尤利尔没有再睡,去厨房找了两份早餐,端进来,强行吵醒苏遗,逼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完,才满意地让他继续睡过去。
他站在床头看着苏遗,说:“……我走了。门锁密码多少,我下次来,给你画一幅画,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苏遗都睡迷糊了,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妥协了,报了密码,又不甘心地掀开被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鼠色厉内荏地瞪他:“这可是你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尤利尔喜欢看到苏遗这个鲜活生动的模样,不自觉挑眉:“当然。”
苏遗上午没课,睡到下午,不得不起床去学校上课。
他之前说买车的事情一直还没提上日程,主要他发现他看中的车不仅贵,还得抢,抢中了都得等三个月。
他的INS最近关注了不少豪车博主,天天看得流口水。
他不由在学校的匿名论坛里问:
“@在逃Fu二代:想买车,想等了,有没有人有路子快一点提车。”为什么不找他认识的那几个人……当然是得罪了好几人,他现在心里打鼓,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又矮人一截。
论坛里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即将开始的伊亚洛斯大赛,没人搭理他。
苏遗的帖子很快沉帖。
就在他郁闷时,之前他买过装伞木盒的那个卖家竟然来私聊他了。
[摸金校尉:你想买车?五万,什么豪车我都给你搞定。]
“……”苏遗无语。
这人怎么一如既往地狮子大开口,但五万他也不是出不起。
[在逃Fu二代:两万五。我想要最新款的阿斯顿.马丁。]
[摸金校尉:十万。明天提车。]
“……”
[在逃Fu二代:不是,你怎么还往上涨价?]
[在逃Fu二代:心情不好,不喜欢啰嗦。]
[摸金校尉: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啊?]
[在逃Fu二代:呵呵,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还把我睡了,那人就你们圣伊格的。我现在看到圣伊格的人就烦。]
苏遗:“……”
[摸金校尉:……那你跑来我们学校论坛干什么?!]
[在逃Fu二代:以前看乐子,顺便宰一波圣伊格的傻逼,现在主要是看我老婆,最近有没有新的绯闻。他是你校娱乐版红人。]
苏遗麻了。
这人……该不会就是……尤利尔吧?!
[在逃Fu二代:你要不要?十五万,我很忙。速度。]
[摸金校尉:你这么狠宰你……你老婆的校友,不怕被他知道?]
[在逃Fu二代: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的?二十万。]
苏遗:“……”
[摸金校尉:十万。你说话gaygay的。]
[在逃Fu二代:……是吗?我刚弯。三十万。]
呵呵,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苏遗很烦。狠狠砍价。
[摸金校尉:十五万。你老婆是不是姓苏?]
[在逃Fu二代:你怎么知道?四十。]
[摸金校尉:我当然知道,因为……娱乐版红人嘛,五千。]
该死的,圣伊格的人怎么那么喜欢看他的乐子下饭,天天论坛里都飘红他的帖子!传闻中他泡的男人比他真实泡到的还多!
[在逃Fu二代:……五十万,不陪聊,不要滚。]
苏遗冷笑,敲字发过去。
[摸金校尉:呵呵,你老婆心里有别人吧?那也能叫你老婆?五百。]
对面直接破防,把他拉黑了。
苏遗反手举报,这人是克林索尔派来的卧底。截图为证。
他看着对方被炸号,心满意足。
尤利尔气炸了,当场决定要把这个抠比穷屌丝给开盒。
开完发现……是他当面拉不下脸来喊,却暗戳戳喊“老婆”的人。
人麻了。
苏遗下午放学回去,就收到了一条公寓发来的车位被占短信。来到车库一看,嘿,最新款阿斯顿.马丁顶配。
车钥匙就在车头上放着的一束银灰玫瑰正中央,里面还有张卡片。
苏遗心花怒放,拿起来一看,卡片上画着着一个白毛小人扭头递上钥匙:
“送你。爱要不要。”
苏遗扑哧笑出声,看把他给别扭的。
哪知他还没把车钥匙焐热乎了,手机上就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楚慎之的信息。
[楚慎之:退回去,不许收。]
苏遗呆住,下意识抬头,看到几米开外,一身棕色大衣的楚慎之沉沉地看着他。
他连忙把车钥匙放进衣服兜里,抱着灰玫瑰的手攥紧,往后一退,讪讪地笑了下:
“……买都买了,他是你弟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送就送了嘛。”
楚慎之几步上前,阴沉着俊脸看他:“你知道他是我弟,你还跟他上床?”
苏遗被他骂得没脸,他最讨厌别人管束他,当即也恼了,冷眼怼他:“那又怎样?你又不是我亲哥,你还管这么宽?”
“……不是亲哥?”楚慎之大衣刮着阴冷的风走近,狭长冰冷的黑眸压近,“那是不是有一天你也可以给我操?”
苏遗呆住,难以置信地猛地抬头看他,脸色猛地涨红。
“你……你放屁!”他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他,瞳孔里透着荒谬和慌乱。
作者有话说:
小尤我待你也不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