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沉默席卷了整个仙迹岩。沉默里谢长安的思绪短暂地被烧断了篇。
他没有在墓林睡觉,他是在……
他不是眼前的傻子,也不够幼稚,因此生了自尊心,固执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有关“哭鼻子”的字眼。可是撞破事实的人偏偏用无辜而疑惑地目光,要将他狼狈的自尊捅破。
巨大的怒火和羞赧里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谢长安闭眼,胸口起伏几番,这才平复下情绪。
十三眼里,谢长安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注视,而后视线的主人转身,甩袖便走。
……
飞盏和十三并排坐在晴昼海的草地上,十三揪着草地里的草,问,师姐,其他人呢?
“出任务去了。”飞盏说:“我留着看家。”
空山雨后在出任务前,凌柒陆教他们投骰子,谁的点数最大,谁就留下来看家。飞盏摇出两个六,在众队友嫉妒得流口水的注视下接下了看家的活儿。看家嘛,轻轻松松,和休假有什么区别,美丽的万花谷,还能看出什么大麻烦不成?
大麻烦问,咱凌雪阁招生原来这么任性的吗?——抓着个倒霉蛋问你从不从,从便收编,不从便收命。
飞盏点头:“十几年了,一直这样。其实倘若你方才喝了那杯药睡上一觉,这些事便可以都忘了。他们呢,就会放你离开——是你自己走到死路上来。”
噢,十三明白了,还怪他发现茶里下药了。
可恶的谢长安。十三狠狠揪了一把无辜的花。
“你听说过百相双璧么?”飞盏问。
十三点点头。飞盏惊讶于他对机枢府府主一无所知,却对这些阁中旧事如数家珍——叶未晓到底在教他什么东西?
“谢长安的父亲便是谢楹。”飞盏道。
十三:“可是他不是已经……”
“是啊。”飞盏眨眨眼:“他没有父亲了。”
十三瞪大了眼。
所谓“父亲”的词眼,于他而言,比晦涩难懂的秘籍残卷要陌生得多。即便他在太白山呆的时间足够久,对于死亡,似乎依旧还停留在师兄师姐的嘴里,和他们偶尔拿着同伴腰牌前往墓林吊唁的背影。
于是江潮带着他去了墓林。江潮对他说,风吹过墓林的时候,摇晃的腰牌会讲述很多故事。
那是十三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踏入墓林,满眼摇晃的红树叶,树下是层出不穷的彼岸花,红如泣血,烈如残阳。风一吹便卷起飒飒之声,木牌噼里啪啦此起彼伏,江潮师兄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穿过树林,满树新旧不一但刻着不同姓名的木牌从他的身旁一一拂过。
江潮走到一棵树下,在枝干见寻觅许久,终于指着一块刻着熟悉姓名的腰牌告诉他,这位是他曾经的队友。
那是他十七岁的时候,他亲手把队友的腰牌挂上了墓林。如今他再来,没能祭一壶酒,更没资格祭一壶酒,朱砂勾勒的姓名在风吹日晒中暗淡了,似融进了天光里。
江潮低低叹道,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我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雕刻在木牌上的名字会暗淡,镌刻在记忆里的痕迹亦如是。
记忆是种残忍的能力。再痛彻心扉的人和事,随着时间的流逝模糊了,痛感却被留了下来,犹如涸辙之鲋,潮水退去了,生存在水里的鱼被困在水里。
十三不知道“父亲”于谢长安的意义,不过他约莫能想象到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队友……
十三打了个寒颤。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于是谢长安与他的第二次见面来的很快,万花谷的夏日很长,即便是夜里也足够晴朗,他得以见同暗不见天日的机枢府顶一般的漫天星辰,星辰的轨迹同亟待处理的事务一起临摹进他的脑海,这是需要他每日都做的事情。
但很不巧,一片阴霾挡住了他的视线,少年随流动的青草一声不响,他背着手,高昂着头颅,神秘莫测地走到他的身边。也是那时候谢长安发现选他继承催雪令也许另有隐情,就像此刻他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愚蠢,他的眼睛也不似傻子该有的迟钝木讷,而是亮晶晶的,星星在他的背影外黯然失色。
但很快,那双眼睛埋下去,十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脚尖不安地碾过青草。“府主不是说,我救了你,要替你们做一件事吗?”他装似不经意地开口。
“救我吗,凭你?”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打不过谢长安。相反若不是他胡乱讲话,谢长安好像根本不会陷入危险。
十三尴尬地将目光挪向别处:“咳,你先说说是什么事,说不定我心情好,顺手替你办了。”
谢长安歪着头,不留情面地戳破他:“我要你做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拒绝吧。”
……
嘿,好像还真是。
脚尖凶狠地把无辜的草碾出一片飘着腥味的汁液——这个谢长安,怎么这么讨厌。
“你不怕我吗?”谢长安突然问。
十三终于放过遭殃的小草,脱口道:“怕你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十三被他问了个懵,脸盲心里一慌:“你不就是谢长安吗?”
“是。”谢长安说:“那你不怕我吗?”
怕我的师承,怕我的身世,怕我上位者的身份,怕我生来就受众星所捧,高人一等,享尽太白山不可多得的爱宠。
谢长安死死地追寻这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开一合。他犹豫了。
谢长安对此早有预料。他挪开眼,谈不上失望。却在此时听那人小心翼翼地问:“你……咬人吗?”
谢长安:“……”
十三不知道自己只是迷茫了一会儿他怎么老这样问莫非先前金戈回澜撞金戈回澜的时候撞到了脑子,还没来得及关心呢,转眼间怎么又惹这个活爹不开心了。
他的询问没能等来回应,十三权当默认:“你又不咬人,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吗?”
谢长安:“……”
十三心道不好。坏了,不会真咬人吧?
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偏偏谢长安一直注视着他,跟稻香村村长门口拴的大黄狗咬人前一模一样。他更惊恐了,声音越来越小:“你别咬我啊,咬我我还是蛮怕的。”
“……”
谢长安不太想和傻子说话。他起身道:“改日回去,让卢老给你治治脑子吧。”说完拍拍衣摆,扬长而去。
……
裴宁见到十三的时候,后者只留给她们一个灰溜溜的背影。
裴宁走过去,问:“怎么啦?”
“又走了,”十三没骨头似的向后一躺,栽进软软的泥草地里,徒剩一句叹气:“这个谢长安,怎么这么小气。”
裴宁听完他声情并茂的控诉,朗声大笑起来。她也没有放过自己的好队友。“你竟然会不认识机枢府的林大人。那可是除了阁主以外,我们之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咱们的隐峰藏雪就是他发明的。”
十三面露难色——怎么会就他不知道呢?
笑罢,裴宁同他一起仰到在地。她顿时拥满天星辰入怀,志气高昂。
“十三。”裴宁叫他。
“嗯?”十三回应。
“我们加入凌雪阁这么久了,”裴宁问:“除了变强,你有想过当大英雄吗?”
十三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想。”裴宁埋怨道。
“我老挨打,还闯祸,连上峰都不认识。”说到这里十三声音凄怆得像一头落难的狗熊:“我当不了英雄。”
“没有人规定英雄非得是完美的呀。”裴宁道:“我就想。因为姐姐总说,凌雪阁功在千秋,凌雪阁里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想尽忠报国,像姐姐那样,像前辈们那样。”
“你想变强,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为什么想要变强?”裴宁问。
十三侧过头,对上裴宁漂亮的眼睛。他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激灵蹦起身,双手在半空中一合。再摊开手,一只蝴蝶在手心收敛了翅膀。
十三欢喜道:“我想变强,强到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他回头,见裴宁打了个哈欠。
裴宁惺忪着眼:“什么?”
“你去休息吧。”十三说:“我来守夜。”
“我不困。”裴宁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赶紧的,趁我没反悔。”十三骂咧咧地说。
裴宁有些尴尬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低低说了声多谢。
蝴蝶扑闪着翅膀,乘着月色飞走了。
月色如水,十三独自坐上仙迹岩高高的岩山,听远方的、恍若墓林的飒飒的响。
百年之后,牺牲的英雄血护河山,活着的英雄垂垂老去,他们也终究归去,变成太白山苍雪里的一枚,无声地融化在这片无人驻足的青山里。
后悔吗?江潮问他。
江潮说,没人会记得你们,你们也不会被人记得。
“那我来记得就好了。”彼时十三坐在他的身旁,惬意地摇晃着双腿:“我替师兄记得。我替你们都记得。我努努力,活一百年,一千年,你们要是忘了,便来问我,反正,我都会记得。”
翌日一早,他们一行人从万花谷离开,准备一路架着马车南下苏杭。还没曾走出万花谷,便又被拦了去路。
十三险些被口水噎死。
“你好,很不高兴见到你。”十三跳下车:“你怎么又换衣服了?”
谢长安又换了一身衣裳,是他们熟悉的款式,衣裳紧贴着身体,长长的围巾缀在身后,唯有尾端是一点红色,像被太阳点燃了似的。
“……”
因为上一件和你交手的时候弄脏了,上上一件沾了你剑上的血。谢长安想。
可惜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之明,还颇为无奈地开口质问他:“你又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要替我们做一件事吗?”谢长安反问。
十三:“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谢长安答。
十三嘴角一抽,想在他的围巾上打一个死结。不,一个不够,要两个。
“便先欠着吧。”谢长安理所当然道:“将来归辰司所需,你须兑现承诺。”
噢。十三明白了。活爹是来找他打欠条的。
于是十三问:“给钱吗?”
“也得有命花才行。”
那便是有工资了。十三赞同地点点头:“那欠着吧,你说了算——有命花是花多少?”
“比不了吴钩台,机枢府给不出那么高的价钱。”谢长安诚恳道。
十三:“……”
上贼船了。
十三默默注视着谢长安,等他的后续,却见他迟迟没动静。
十三:“?”
谢长安:“你在等什么?等我逐客吗?”
十三:“……”
三个。十三恶毒地想,他要在谢长安的围巾上的死结,他要打三个。
……
林白轩说,眼前这个人,千载难逢。谢长安觉得他说得对。
不过千载难逢的根骨暂时没见着,千载难逢的猪脑倒是见识到了。
……
几天后,十三一行人终于到了西湖。
正所谓江南一带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景,西湖的风光数不胜数。这几日各个门派的弟子都在西湖附近闲逛,大有华山纯阳宫的,小到有名曰狗头帮的,数不清慕名而来的人。
一个地方习武的人一旦聚多了,刀刀剑剑磕碰到了,难免有战斗切磋。他们来时便遇上了一帮秀坊弟子,七秀坊的弟子还算礼貌,见了裴宁和洛景明,想向她切磋一下。
半柱香后,裴宁赢了回来,洛景明被女子暴打了一顿。虽败犹荣,洛景明就算是败了,也恪守自己不暴露身份的原则,不像某些人——
十三一想到机枢府,满心惆怅。恰逢上茶馆歇息的时候有纯阳宫的弟子见他佩剑,便想切磋一番。他正惆怅着呢,以身体不适拒绝了。看热闹的人当即一阵唏嘘,作鸟雀散了。经万花谷一事十三明白了个道理:机枢府无孔不入。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后知后觉的十三终于夹紧了尾巴,宁当狗头,绝不惹事。
没曾想那道士还关心起他来:“阁下可是有伤在身?可否让贫道看看?”
天天在阁里打打杀杀,有哪一天没伤才奇了个怪了。而那个好心的道士不知上哪儿学的执拗,非要看,十三没辙,又默念了一次宁当狗头,绝不惹事。手一伸,任凭他坐自己对面把脉。
不把不知道一把吓一跳,没想到这道士真有两把刷子,沉吟片刻,问他是不是前段时间受过很严重的内伤,伤过经脉。十三点头。他又问是不是受了重伤强行运功所致。十三又点头。
十三好奇地问他:“你们纯阳宫里一般都学些什么?”
他道:“纯阳功法分两种,在下修的是外功,名曰太虚剑意。”
十三:“治病用的?”
此时的道士脾气甚好,耐心解释道:“太虚剑意不治病。只是江湖游历,多少懂的一些——小友可是初入江湖不久?”
十三又明白了:噢,这人原来是来交朋友的。于是十三点头,说我什么都不懂,连藏剑山庄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他没说谎,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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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道士便问他可曾拜师。
十三想了想,师父倒是有,不过不可说。上峰倒不少,个个教过他东西,也不可说。
几个名字滚在嘴边,没能滚出个所以然,于是十三道:“应当没有吧。”
他略带同情地看了十三一眼,颇为剑纯的安慰了他一句:“没师父好,没师父好。我师父好生严厉,要我们每天练剑五个时辰。”
日常起步七个时辰时不时就被罚一整天第二天照常得准时挨打的十三面色复杂,心情更惆怅了。
世上竟有如此温柔的师父。十三想。
道士像是认定了他俩颇为有缘,在行李里翻找一番,翻出一瓶纯阳宫的丹药送给他。十三笑纳了,被道士夸了句耿直,以茶代酒,一口闷了。十三想了想,药他不能白收,便说待他伤好些了,便答应与他切磋。顺便问了他的名字。
道士郑重其事道:“在下紫虚门下高剑。”
嗯,好,我记住——“嗯?等等,你说,紫虚子?”
他点点头。
十三:“姓祁的那个?”
道士点点头:“正是祁进。怎么?你认识我师父?”
……
我。
我敢不认识吗?
十三骇然地认清了一个现实:他敢不认识林白轩,但没敢不认识眼前这位的师父。
进哥儿。十三扯了扯嘴角——这位咩兄,你可休怪我食言,咱俩这磋还是别切了吧。
遥想每一次被师兄师姐暴揍,只要被台首看见,自然免不了一顿训斥。他会先问,你今年多大。
十三就答,虚岁十四。
姬别情便说,进哥儿入阁时也是你这么大,人家都能与我一战,你长这么大,别说接我一招,太白山的野猪踢你一脚你都不知道从哪儿还手。
十三挨训,进哥儿从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去。出去了一半儿,被姬别情重新塞回脑子里。
后来十三向叶未晓打听进哥儿何许人物是也,叶未晓慷慨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就是纯阳宫的紫虚子祁进,是长安古意前身小队中的一员,师父曾经的搭档,后来叛逃了凌雪阁,成了师父的心魔。
十三没有对惊天大瓜展现任何的惊讶,而是陷入了沉思:“叛逃不是要被抹脖子的吗?”
叶未晓点头,说师父当年肯定花了大功夫才保住了他的命,不然以苏老的脾气,就算得罪了吕洞宾也要把人给剁了抬回来,一粒骨头渣都不放出去。
叶未晓说着,忽然出起了主意:你若不信,下次师父再拿进哥儿来说你,你就告诉他要是人人都是进哥儿,您也不用天天念叨进哥儿长进哥儿短了。你这样说,他肯定找不到理由训你——我们做杀手的,除了杀人,更要学会诛心。诛心,就是要学会找人弱点。
起初,十三也有过怀疑。找上峰的弱点也算吗?
可是叶未晓的神情不疑有假:师兄给你发毒誓保证,你尽管说便是。
十三仍然不信:“怎么个毒法?”
叶未晓:“我要是骗了你,我被师父打断腿。”
比起诛心,十三更好奇是什么充满神秘力量的鬼话让叶未晓如此信誓旦旦,于是等到下一次,他原封不动地把话搬进了台首的耳朵里。
姬别情真就给愣住了,半晌,他早有预料般问:“谁教你的这些话?”
开朗的十三老实巴交地将一切托盘而出:“当然是叶师兄。”
第二天,明山馆里被罚打杂的除了十三,还多了个叶未晓。明山馆的大家见十三如见地里白菜,见怪不怪。毕竟这家伙三天两头便在明山馆里挨罚,已然混了个十成十的眼熟。除此之外,此人脾性极好,有活是真干。明山馆的大伙可喜欢他。
反倒是见到叶未晓,个个似瞻仰东海的夜明珠,眼里写满了稀奇:“哟,叶兄,稀客稀客。”
“哟,这不姬台首首徒叶未晓么?怎么来我明山馆打杂了?”
“犯啥事儿了这是?被台首打断腿了?”
……
叶未晓对此只能苦笑:“师门不幸,认识了个崽种师弟。”
叶未晓顶着满脑门子官司,无奈地抓起门后的扫帚,说他上一次来打杂还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十三被罚的原因是“练功偷懒且顶撞上峰”,而叶未晓被罚的原因是“办事不力且引导弟子顶撞上峰”。
俩难兄难弟一见面,都是会心一笑,个个笑得咬牙切齿——十三当然没忘自己是因为谁的小报告被抓去吴钩台当人肉沙包的。
叶未晓说:“你够狠。”
十三道:“彼此彼此,大师兄谬赞。”
叶未晓点点头:“不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吴钩台弟子就要这么狠毒。”
……
进藏剑山庄前,高剑又找到他,对他说希望能遇上,与他肆无忌惮地切磋一番。
……切磋什么切磋,切菜还差不多。
所幸拭剑园那么大,各门各派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遇得上,于是十三高高兴兴地赴了第一场比试,拿了首胜——第二场他望着擂台那边摩拳擦掌的高剑,此情此景一言难尽。
这道士的剑法的确厉害,招招凶狠,大有剑走偏锋的味道,不愧是传说中的进哥儿教出来的人物。
另一边,十三拿着不趁手的武器,内心按捺不住地想这剑怎么就不能变长那么一丢丢呢?就算刀刃不能滚,你长一个尖儿也行啊。习惯了一条一条的链刃,这玩意儿支出去根本碰不着人。
十三坎坎坷坷坚持过了前半场,让高剑占尽了上风。后半场实在没招,学着高剑的动作比划比划,渐渐适应起来,与他走了几回合,甚是顺畅。可到底是现学现用,棋差了何止半招,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输了。
这一场打得酣畅淋漓,结束时裴宁早已在另一边赢下了两场,在第三场的时候输给了一个七秀姑娘,究其原因还是兵器不顺手。
第三场十三没见着,只听说那个七秀姑娘很是不一般。说是新秀,实际上江湖手段野的新鲜的一个也不少。
洛景明安慰裴宁,没关系。而后转向铩羽而归的十三:“反倒是你,怎么第二场就给输了?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们拿一把神兵回来。”
十三:“……”
拭剑园里高手如云,他个平平无奇的吴钩台小崽种,链刃都能打断十来把,神兵见着他没长脚跑了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哪儿来的本事拿套神兵回来。
这不第二场就遇上了个高手,特别高那种。十三哀怨地想,像高剑这种货色就适合叶未晓。一个姬别情首徒,一个祁进首徒,他俩比比,多好。他俩不比,他俩的师父比比,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