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哉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沉。他身形依旧笔直如刃,面上凝着惯有的冷峻,唯有垂在袖侧的手指几不可见地收紧了半分。片刻,他才抬起眼帘,目光沉静地迎向她,声线低稳:“那与此事无关。”
苍遥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讽笑。
“我要的,就是这百年自由。”她语气转寒,字字清晰,“我自诞生至今,也不过就百年光阴,往后漫漫余生却皆要困于神殿了——如今只向你讨要百年,很过分么?”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静如深潭。
“你若不愿,现在便可去请零番队。只要他们找得到我。”她微微偏过头,似笑非笑,“当然……即便你们真把我带回去了,我自己不愿意的话,神印也不可能强行融合。”
空气仿佛随之凝滞。
白哉静默地注视她良久,唇线抿得笔直,声音低沉:“姑母应当清楚,不融合神印便在现世行走,并非稳妥之选。”
苍遥笑意未减,语气轻松了两分:“家主大人不放心的话,可以多拨些护卫给我啊。”
话毕,两人皆不再言语。
苍遥心下则已做下最坏打算——不过再度隐匿踪迹罢了。只是下次须得更低调些,乐趣恐怕也要少去许多。
正思忖间,感知到手冢那股熟悉的灵压正疾速逼近,她忙以意识吩咐如月把守入口,见到人便直接带走——若是被白哉发现,他定然不会放过手冢。
然而此次手冢并未循山门而入,反倒直接瞬移至后山,如月终究没堵到人。
手冢甫一落地,眉头便皱了起来。
四下尽是大战方歇的狼藉:断刃半埋土里,地面残留焦痕,裂石碎木蒸腾着苦味。灵子残渣如灰烬簌簌飘落,凌乱的战痕触目皆是。
苍遥的灵压向来收敛得滴水不漏,即便手冢是灭却师,也无从感应她的位置与安危。
他当即迈步走向基地入口,打算入内查看。
几乎同时,苍遥也察觉了手冢的到来,忙以意识传讯葛力姆乔:“拦住他。”顿了顿又不放心嘱咐,“别伤他。”
葛力姆乔不耐烦地“呲”了一声,意识里抱怨:“这个不能动,那个不能碰,还说什么让我‘战斗到极限、破坏到尽兴’——你这女人,嘴里到底有没有句真话?”
苍遥只平淡回道:“等正事了结。”
这时如月也已接到新指令,瞬步现身拦住手冢:“手冢大人,狩能大人正有事找您。请随我来。”
手冢眉峰微蹙,脚下未动:“苍遥是不是在里面?她怎么样了?”
如月正欲答话,一道尖利的女声便撕裂空气般扎了过来:“卑贱的人类——你也配染指我神殿的大祭司?!”
出声的是朽木白鞠。
她因燃烧三百年修为,气息骤衰,灵压微弱如风中残烛,正倚着冰冷山壁低喘,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乍闻“苍遥”之名被人随意喊出,她抬眼望来,扫了扫其“人脉”,却骤然从他身上看见了与苍遥牵系的姻缘线——竟还是双向的。
怒火顷刻烧尽了理智。
白鞠一步掠至手冢面前,恶狠狠瞪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污秽之物:“她即便自甘堕落,也轮不到你来肖想!”
话音未落,她便低声吟唱,抬手施术。一股蛮横力量骤然无声涌现,无从抵挡也无视规则束缚,竟硬生生斩断了手冢与苍遥之间的姻缘线。
手冢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仿佛骤然被扯断了至关重要的联结,剧痛席卷全身,贯穿灵魂,是他生平从未尝过的痛楚,疼得他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白鞠内里的状况实则更糟。强行干预因果,她周身缠绕的“业”瞬间凌乱驳杂,绞得她五脏俱焚。她勉强撑住体面,冷冷剜了手冢一眼,一步步挪回山壁边倚下,再不言语。
她这猝然出手,完全出乎众人意料。露琪亚、恋次与织姬察觉气氛不对,匆匆赶来。
恋次快步上前扶住手冢:“手冢,你怎么样?”
手冢疼得浑身痉挛,根本无力回应。
织姬立刻展开“双天归盾”,柔和的灵力覆上他的身体,全力施治。
然而,那足以拒绝不幸、修复损伤的金色光盾,此次却刚布上就无声崩裂,碎成漫天飘零的光屑——面对源自神殿层面的斩切,“盾舜六花”的力量终究未能生效。
露琪亚转向白鞠,语气带着不解与质问:“白鞠长姐,您对他做了什么?为何平白对人类出手?”
白鞠冷哼一声,眼底恨意淬毒:“他该死!留他一条贱命,已是我慈悲。”
葛力姆乔在旁用余光看了全程,只当是场无聊的闹剧,掏了掏耳朵,没多置喙。
如月早已慌了神,正要转身回禀,却见苍遥已然察觉异状,瞬步掠出了基地。
此前还或倚或倒的朽木护卫队,在经由医疗队简单处置后已撤回尸魂界。现场只剩寥寥数人。
苍遥一眼就看见了手冢。
他的灵魂依旧干净清澈,一如初见,却明显受创破损,境况堪忧。就连外在,也不复往日苍松劲柏的模样,反倒狼狈得触目惊心。
他一手死死抵着地面,指节绷得发白,另一手攥紧胸前衣料,几乎要将布料撕裂。周身灵压紊乱,喘息、粗重而短促,冷汗早已浸透额发,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虽未漏出半点痛哼,可那压抑不住的战栗,已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暴露无遗。
苍遥心口猛地一紧——她很清楚,这个人有多能忍。能让他疼成这般模样……
她顿觉一阵心疼。仿佛是他那股疼也蔓延到了她自己心尖上。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步掠至他身侧,跪坐下来。
治愈的清光自然流转,无声渗入手冢体内。
刚一辨明他的伤情,她指尖便微微一顿,蓦然抬眸,循著灵压锁定了白鞠的位置:“你强行斩断了他的姻缘线?”
手冢闻言一怔。
——原来如此。
方才那种始终萦绕不散,对自身记忆的游离感,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解释。
白鞠却并不作答,只语出嘲讽:“哟……我们尊贵的大祭司阁下,总算舍得露面了?”
苍遥一出现,她辨清那模样后,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死死钉在她脸上,唇边咧开一抹弧度优美的凉笑,语调里浸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月余不见,模样倒是长开了,心思也活络了——都懂得在现世寻觅人类,谈情说爱了?可真是……越发不知所谓了呀。”
苍遥望着她,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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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沉静:“我在问你话。”
“没错,就是我。”
白鞠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道近乎撕裂的弧度,每个字都浸着快意的毒,“是我亲手斩断了‘这个人类与你之间’的姻缘线。”她低喘着,笑声从喉间逸出,“这下连你也束手无策了吧?神印是绝不会帮你修复这等凡俗红线的……哈哈哈哈……”
苍遥凝视着她,眉头逐渐锁紧,眸中只余下深潭般的冷肃:“倒是我小瞧了你。折损了三百年修为,竟还能强催神眷术……你这一下,可是把自己所有的‘人脉’都折腾没了。”
“我无所谓。”
苍遥这副罕见地敛去从容、眸中寒芒隐现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白鞠。她仰头笑了起来,笑得癫狂而艳丽,像一朵在暗处骤然绽开的毒花,“反正……你也休想在现世过什么称心如意的日子。凡是你想要的,我通通都要毁掉。”
“那你可要辛苦了,我想要的可不少呢。”
语毕,苍遥不再与她多纠缠,目光重新落回手冢身上。
伤势本身并不严重。可他却疼成了这样……
——那根姻缘线,竟已系得如此之深。
苍遥眼神微动,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神色——有得知真相的悸动,也有失去后的空落。她抬眸望向手冢,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原来,手冢选手真的喜欢我……这么喜欢我。”
顿了顿,她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我缠得没办法,又被我以恩情要挟,才勉强留在我身边的。”
恋次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嘀咕:“长成这样还要这么费工夫?手冢这家伙也太走运了……”
织姬轻轻点头,轻声细语地接话:“也许是因为手冢同学平时不太流露情绪,才容易让人误会吧。”
露琪亚却始终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望着这位眉眼依稀熟悉、却已褪尽稚气的少女,几次想要上前,又见对方正专注着旁人,终究还是将脚步按在了原地。
不远处,葛力姆乔正倚在山洞口的门边,深蓝的眸子冷冷落在这边。他的目光扫过她不管不顾、垂落在地的乌黑长发,又听见她喉间溢出的、那种从未想象会属于她的柔软语调,先是全然的惊愕,随即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讥笑。
像是不愿再多看一眼,他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旋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恋次瞥一眼他离去的方向,低声评价:“这家伙可够暴躁的。”
织姬更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她才轻轻抚了抚胸口,小声舒了口气:“总感觉……那位破面先生,一直都很不高兴的样子。”
而苍遥自始至终未抬一眼,只凝神运转着治愈术式。
白鞠见状,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近乎病态的冷笑:“‘清灵禳厄’可是‘百年巡祭’上为三界赐福、涤荡秽瘴的术式。您如今竟拿来单独医治这么一个卑贱的人类——我的大祭司阁下,您可真是仗着天赋为所欲为啊。”
苍遥指间清光未断,甚至未抬眼看向她,只平静地反问:“白鞠,人类本就是三界生灵的重要一环,何来‘卑贱’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