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南走到西之前，程然去了一趟北方的官方基地。
彼时基地里众多异能者小队已经被派往各地，打击那些欲图在华夏搞事情的国外势力。
女孩在父亲牵引下，坐在向阳的位置晒初升的太阳。
大热的天气她穿着连体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抗拒着周遭的一切。
程然架着一个卡式炉熬糖衣，叼着牛肉干的苍靥正指挥那只看上去跟人差不多的影带着特制手套穿水果。
场面和谐得诡异。
老式居民楼里的院子不大，却被收拾得很整洁，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爱惜这得来不易的生存环境。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个大托盘里全是五颜六色的水果，每一个都影洗得干干净净，水也擦得一颗不剩，水果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不愧是丧尸王，干家务的一把好手。
影：他妈的，以为它乐意吗？
糖融化在水中，甜腻的气息弥漫开，混着着浓浓果香，有一股甜蜜的芬芳，让人心情不自觉就变得好起来。
正是一天开始忙碌的时刻，早起的人们还在匆忙吃那些没怎么变调的五谷杂粮早餐，喇得嗓子眼都粗大了，也就习惯了。
酸甜清香在老楼间转悠了一圈，碗全被扔下了，全都趴到门外走廊扶手边往外看。
这一看，三个俊秀的后生正在一堆水果山里悠闲自在的做糖葫芦。
这可把居民们激动坏了，特别是小孩儿，对于甜的喜爱有一种近乎天然的执着，一闻到甜甜的味道就开心。
串好的草莓青枣在冒着细密泡泡的糖衣里不快不慢的滚过，一直修长白皙的手举着挂好糖衣的糖葫芦，就像把玩着一枚
房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城际公路上渐趋平稳，苍靥窝在副驾，指尖转着一枚刚从丧尸王晶核里提炼出的暗色晶石，嘴角还沾着卤兔头的油渍，没了往日里屠戮时的戾气，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后座的铁笼里，那只进阶到六阶的丧尸王垂着脑袋，眼底的猩红褪去大半，竟多了几分俯首帖耳的温顺——它终究成了苍靥手里的玩物，或是说，一件未完成的“好戏”道具。
程然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从冰封的北方荒原，到绿意盎然的南方城池，从新阳基地的窝棚废墟，到海市的壁垒高墙，这段末世旅程，竟比他走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鲜活。
他见过最不堪的人性，见过权力者的贪婪诡诈，见过幸存者在泥沼里挣扎的绝望，也见过绝境中相濡以沫的温暖，见过为了守护同类甘愿赴死的决绝。
商霆骁发来的通讯还停留在屏幕上，字里行间满是振奋——圣辉联盟的秘密据点被逐一捣毁，官方基地整合了海市的科研资源，那些被解救的实验体渐渐找回了人性，莞城与海市之间的幸存者都得以安稳安置，曾经割裂的土地，正慢慢重新连成一片。
程然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个简单的“好”，没有过多言语，却藏着对这段羁绊的认可。
他本是个穿梭于诸天的摆摊人，因缘际会踏入这场末世浩劫，初衷不过是完成系统任务，却在一路前行中，捡了满程的烟火气。
是新阳基地民众泪落毛坯房的释然，是方擒小队为一口美食哭嚎的真切，是海市摊位前排成长队的热闹，是高市长那群老狐狸藏着算计却终究守着一方百姓的复杂，还有身边这尊魔头别扭又护短的陪伴——哪怕苍靥永远嘴硬，永远视凡人为蝼蚁，却始终跟在他身后，为他扫平阻碍，为他的烟火摊驱散阴霾。
卤味的余香还萦绕在车厢里，那是他能给予这个破碎世界最朴素的慰藉。
他没打算成为救世主，却在摆摊的间隙，救了该救的人，掀了该掀的阴谋，把黑暗里的微光，一点点聚成了燎原的火。
圣辉联盟的余孽未清，丧尸与变异体仍在游荡，人类的重建之路还漫长，但这些，都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自己的征程了。他能做的，已然做完。
苍靥忽然将那枚暗色晶石丢给程然，语气不耐却带着几分试探：“下一个世界，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
程然接住晶石，转头笑了笑，眼底映着落日的余晖，温柔却坚定：“自然有。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最后一份卤味，分给沿途还在等的人。”
房车缓缓停下，程然掀开后备箱，熟悉的卤香再次弥漫开来。
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看到那辆标志性的巨无霸房车，眼里瞬间燃起了光，快步奔了过来。
苍靥靠在车边，皱着眉驱赶凑过来的人，却在程然递过卤兔头时，乖乖接了过来，没再多言。
落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边是魔头的不耐，一边是摊主的温和，一边是未散的卤香，一边是远方隐约的风声。
这场始于烟火、陷于羁绊、终于释然的末世旅程，在暮色里缓缓落幕。
前路漫漫，诸天辽阔，但这段藏在血与火里的烟火记忆，终将在时光里，留下最温暖的印记。
引擎声再次响起，载着满车的余温与过往，朝着时空的缝隙驶去。
身后的末世，正带着他播下的微光，慢慢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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