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这边正忙着给排队的人打包，眼角余光瞥见研究所方向突然涌出来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个个脚步生风，直奔队伍末尾而来。
那阵仗活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
他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心里好笑，苍靥到底用了什么损招，真把研究所里的人逼出来了？
排在前面的市民见状也议论纷纷，有人打趣。“哟，这是科研人员集体出来改善伙食啊？看把他们急的。”
“可不是嘛，程老板做的这味儿，隔着八条街都能闻见，谁顶得住啊！”
那些冲过来的研究员们也顾不上体面了，直接插进队伍末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然手里的麻辣兔头，喉咙里不停吞咽着口水。
刚才翻栅栏时不小心扯破袖子的年轻研究员，此刻也顾不上整理衣服，一个劲儿地往前探着身子，生怕轮到自己时兔头卖完了。
几个老教授虽然跑得慢了些，但也紧紧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急切和不好意思的神情，活像偷吃被抓包的孩子，却又舍不得放弃眼前的诱惑。
程然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无奈地笑了笑，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末世到底不必从前，很多东西都停产，也不能从外面购买，自给自足的那些东西远远满足不了美味的需求。
尽管如此，他们的生活也已经比外面求生的幸存者好太多。
人，是得不到满足的感官动物，永远都在奢求更多更好。
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乏味和美味的双重刺激下，彻底放下所有矜持。
程然乐见其成，和颜悦色打包唠嗑，一点不担心那魔头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动静。
“大宝，奶奶不能吃辣了，你吃，你吃。”
“奶奶，我给你用水洗洗就可以吃了。”少年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就把裹满辣椒花椒的兔头塞进被子里。
珍贵的水溢了出来，老人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孙子是在孝敬她，尽管心疼，还还是赶忙拿手绢出来擦。
“好了好了大宝，你自己吃自己吃，奶奶不饿。”
男孩应当是看出来奶奶的心疼，有些窘迫，有些手足无措。“奶奶……”
“不碍事的大宝，奶奶年轻的时候，这些东西可吃过太多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啊。”
“嗯……”男孩低下头，有些闷闷不乐。
程然正好看到这一幕，上车搬了饮料的米饭，然后将一小碗卤汁递给婆孙俩。
俩人受宠若惊，一时间愣住了。“这……”
程然摆摆手，转过身继续忙碌，婆孙俩端着巴掌大的塑料碗，掌中滚烫，却握得很紧。
那深褐色的汤水隔着盖子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卤香，真不敢想，这一碗煮出来的菜是何等好滋味。
老人眼含热泪，前者孙子对程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宝，快跟哥哥说谢谢。”
男孩眨巴着大眼睛，还有些茫然，但他很听话。“谢谢大哥哥。”
程然没有回头，只不过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婆孙俩赶紧趁人不注意离开，走远了似乎还能隐约听见。
“奶奶年轻的时候，在北方一条老巷子里吃过一次非常地道的卤味，以为早就失传了，没想到今天闻到这香味，跟那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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