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的笑容很标准。
标准到像是从北国银行《客户服务手册》第三章第七节"面对欠款客户时的推荐表情"里直接裁下来贴在脸上的那种标准。
荧把派蒙从维克多身前拽回来的时候,派蒙还在追问"到底比不比甜甜花酿鸡好吃",嘴角还挂着刚才偷吃的脆片碎屑。荧在她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闭嘴,这是谈判场合。"
派蒙捂着后脑勺,委屈地飘到角落去了,但眼睛还死死盯着维克多的文件夹——她怀疑里面夹着吃的。
荧请维克多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水是初号机早上去狄花洲深处取的,钟离教的泡法,水温八十度,焖三分钟。这杯茶成本大约两摩拉,但被钟离加持过逼格之后,体感价值至少翻了五十倍。
维克多坐下的位置正对着客栈大门,背后是窗户。标准的"客位"——视野开阔但退路暴露。做商务谈判的人选这个位置,意思是"我来拜访你,姿态放低"。但北国银行的人从来不会真的放低姿态。他选这个位置只是因为另一边的椅子被派蒙坐过,上面有口水印。
"荧掌柜,"维克多打开文件夹,笑容依旧标准,"我先说好消息。"
荧端着茶杯,表情平静:"请讲。"
"北国银行经过内部评估,认为望舒客栈近一年来的经营表现远超预期。从负债五十万到如今的多地连锁经营,在璃月商界堪称奇迹。"维克多顿了顿,"因此,银行高层决定为您提供一个特别方案——债转股。"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北国银行蓝色火漆印的文件,推到荧面前。
荧扫了一眼标题:《望舒客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案)》。
"具体来说,"维克多伸出三根手指,"北国银行愿意免除您名下的全部25万摩拉贷款本金及累计利息——作为交换,银行获得望舒客栈15%的永久股份,并在客栈内设立一个汇兑服务点,服务跨国旅客。"
他说完之后,保持着微笑,安静地等待荧的反应。
派蒙从角落里"嗖"地飞回来,眼睛瞪得溜圆:"免?免25万?!"
她掰着手指头算:"25万摩拉,等于一万两千五百份甜甜花酿鸡,等于两千五百个猎人盲盒套餐,等于——"
荧:"等于你闭嘴。"
派蒙把嘴巴捂上了,但手指还在掰。
荧没有马上看文件。她端着茶杯吹了一下,喝了一口,脑子已经转开了。
甲方说"我们不要你还钱了"的时候,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要的东西比钱值钱"。15%的永久股份,意味着北国银行可以合法参与客栈的经营决策——查账、审计、甚至投票否决某些商业行为。再加上客栈内设汇兑服务点?这不就是在璃月的客栈心脏里插了一根至冬国的管子吗?凝光要是知道她答应了,第一个把她从悬崖上扔下去的就是凝光。
她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维克多先生,方案我大致了解了。但在讨论细节之前,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刚才提到,达达利亚公子也在找菲尔戈黛特和淮安夫妻俩。"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找他们做什么?"
维克多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荧捕捉到了。做甲方提案的时候,对面的市场总监每次听到敏感话题都会有这个微表情。零点几秒的眯眼意味着"这个问题我准备好了答案,但答案不是真话"。
"这个嘛,"维克多斟酌着用词,"淮安先生和菲尔戈黛特女士在经营客栈期间,曾经手过一批……特殊货物的中转业务。这批货物来源于至冬国,通过璃月转运至其他区域。公子认为这批货物对至冬国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特殊货物?什么货物?"
"这个,恕我不方便透露具体性质。"维克多的笑容不变,"但我可以说,这批货物的最后流转记录,就在望舒客栈的账目系统里。公子一直希望能核实这批货物的去向。"
特殊货物。至冬国。经望舒客栈中转。他说的是"货物"不是"钱",而且是"战略价值"而不是"商业价值"——措辞很讲究。什么东西需要从至冬绕道璃月中转?为什么不走正规贸易航线?为什么一个建在悬崖上的破客栈会成为中转站?
除非这批东西走的不是地面。是地下。
矿道。
昨天在矿道里看到的轨道系统、成熟的运输线路、岩壁上的"L.Y.J.Y"刻痕——璃月巨渊。那不是用来运矿石的。是用来运"货物"的。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饰住表情变化。
"维克多先生,"荧放下茶杯,声音平稳,"你说这批货物的记录在客栈的账目里。但我接手客栈大半年了,翻遍了账本,没有看到任何与至冬国相关的贸易记录。你确定信息没有搞错?"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这两秒比他之前任何一个停顿都长。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荧预料的事。
他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抽出了另一份文件,不是合作协议,是一份泛黄的旧文件。上面盖着北国银行的旧版印章,日期是很多年前的。
"这是望舒客栈最初在北国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担保物清单。"维克多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过来。他的语气变了一点——从"客户经理的热情"变成了"摊牌前的从容","或许能帮您更全面地理解客栈的价值。"
荧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担保物清单的第三行。
前两行很正常——"望舒客栈主体建筑""望舒客栈营业设备"。
第三行:
"望舒客栈地上建筑及地下附属设施(含仓储通道)。"
荧的瞳孔猛地一缩。
地下附属设施。仓储通道。
北国银行在最初放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矿道的存在了。
她抬头看维克多。维克多的笑容还是那个标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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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在荧眼里,这个笑容的含义完全变了——不是"我来帮你解决问题",而是"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他故意把这份文件拿出来。不是失误,是谈判策略。他在告诉她:你以为矿道是你的秘密,但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筹码没有你想象的多。乖乖签债转股吧。
好老练的手法。如果对面是个普通璃月商人,估计已经慌了。
可惜荧是被甲方PUA了十年的乙方,这点场面算什么?
她合上文件,动作不快不慢,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维克多先生,方案我收到了,文件我也看了。这种重大决策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您觉得呢?"
维克多似乎有些意外——他大概预判荧看到那份担保清单后会慌张,或者至少会追问。但荧什么都没问。
"当然,"他收起文件夹,站起来,"荧掌柜是聪明人,重大决策自然需要慎重。不过我想提醒一句——这个方案是有时效的。银行高层给的窗口期是十天。"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所有时候都轻:"坦率地说,荧掌柜,这个方案是我力荐上去的。如果十天后没有回音,银行那边……会换一种谈法。届时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恐怕就不是我了。"
荧听出了弦外之音——维克多是在说:我是你能谈到的最温和的对接人,别把我换成一个不讲道理的。
荧:"我明白了。多谢维克多先生亲自跑一趟。"
她站起来送客,微笑得体。
维克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荧掌柜。公子让我转达一句话。"
"请讲。"
维克多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变得更真实了一点,但也更危险了一点。
"公子说:''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我一直想尝尝。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他下了升降机,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
荧站在门口,笑容在维克多消失的瞬间收了。
派蒙飘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块脆片,边嚼边说:"荧,他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荧转身往客栈里走,步子很快:"第一件事——初号机!"
"呀?"初号机从前台后面探出头。
"去找钟离先生。跟他说今天务必来一趟客栈。就说——''地下的东西,该说清楚了''。"
初号机歪了歪头,然后点头,转身就跑。它跑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个档——像是这句话的分量,连一只丘丘人都感觉到了。
"第二件事。"荧快步走向储物间。
派蒙追上来:"什么事?"
荧蹲下身,掀开储物间地板上那块松动的木板,露出通往地窖的入口。潮湿的冷空气涌上来,夹杂着陈年旧纸的霉味。
"跟我下去。"
"地窖?去干什么?"
荧头也不回地往下爬:"拿一样我放了大半年没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