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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作者:金鸦渡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交叠凌乱的人流在时间的拉扯下逐渐变成偶尔一两个快步走过的身影,最后只剩路灯下的树影摇曳。


    鹿玙降下车窗,凌晨的夜寂静,凉风飘进车内,不那么清明的神思被夜风吹醒。


    鹿玙启动引擎,驱车去了律所。


    这个点,好的停车位任挑,但他最终选了一个逼仄的角落停车,这个位置,视野离律所近且不引人注意,再适合他不过。


    顾彦大半夜不睡觉拨了个电话给鹿玙,问新公司事情办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顾彦都嘘破音了,也挡不住苏北北浓烈的八卦心。


    鹿玙揉揉眉心,和好友坦白:“今天在律所见到她了。”


    你拉我扯演戏的两口子突然像被按下静音键,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两人收声半响,不见鹿玙有接着说下去的打算,苏北北实在忍不住开口:“那……怎么样?”


    苏北北这话一出口,两口子对视一眼,反应过来,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完了,闯祸了,戳人心巴上了”的讯息。


    如果这两人相谈甚欢,和好如初。


    那他们现在肯定不是窝床上和鹿玙打电话拐弯抹角地问进展,而是欢欢喜喜聚在一起玩到天明。


    苏北北拍拍自己的嘴巴,又拍拍顾彦的胳膊,懊恼瞪他一眼。


    顾彦领会意思熟门熟路,打了个哈欠,滑溜圆场:“困死了,北北睡觉吧,咱们睡……”


    他甚至不等话传完,就掐断了电话。


    嘟————


    鹿玙那根神经好像也被掐断了。


    能怎么样呢?


    当初是他一声不响地走了,是他希望许念忘了自己去遇见更好的。


    他在许念那,早就没有资格再去期盼任何东西。


    许念喜欢谁爱看谁对谁笑和谁在一起,是许念的自由。


    他不会去打扰她,他只要远远多看她几眼就好。


    天空泛起鱼肚白,渐渐明亮,空荡荡的广场陆续热闹。


    鹿玙裹着微凉回到车内。


    他睡了不到五小时,醒来时额角铺了一层冷汗。


    他做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梦,他等在这,等到了明天后天,一年又一年,严寒酷暑,人来人往,许念一次都没有出现。


    时间飞速运转,那条回香园的路慢慢模糊最后消失。


    他,回不了家了。


    鹿玙惊醒过来下了车,沿着那条回香园的路一步步走到香园又一步步折回来。


    一来一回折腾下来,马上就要到律所上班时间。


    回香园的路没有消失,鹿玙实实在在走过一遍心里还是不安。


    这种不安,直到许念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才得以缓解。


    许念拎着小香包,精神勃发和偶遇的同事打招呼。


    鹿玙坐在车里,连呼吸都放轻,一错不错看向许念。


    同行女生说说笑笑间凑近许念,许念拨了拨耳边碎发,大方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莹润耳垂上缀着一颗珍珠耳钉,晨阳从侧面漫过来,珍珠漾起温润的柔光,说不清是珍珠衬人还是人养珍珠。


    同行女生惊羡地看了又看,和许念轻语,许念突然就笑得明媚。


    一连几天,鹿玙理清了许念的上班时间。这个位置成了他的专属车位,他每天很早过来占位,等人完全离开视野,再将位置腾出。


    许念选车的喜好随了许凛,喜欢大且酷的车型。她上下班的代步车和许凛一样,是一辆大G,不过她这辆是粉色的。


    每天,这辆粉色大G会固定时间从车流退出慢慢驶入律所广场前这片停车区,挂挡、熄火、停在一众千篇一律的黑色、白色系小车中,十分靓丽抢眼。


    鹿玙计着时间,许念会在车上待十分钟左右,整理她的妆容仪表,检查包包,最后换上高跟鞋下车。


    前天一套米白色休闲阔腿裤小西装,昨天是短款灰色条纹西服配黑色半身百褶裙,今天有风有雨,她穿了棕色麂皮西装,内搭淡蓝色衬衫,配了微喇裤,难得的没有穿高跟鞋,换了一双棕色低跟小皮鞋。


    思绪混着雾雨,鹿玙看着灰蒙蒙世界里那抹色彩,有片刻失神。


    记忆中的许念,十七八岁,明媚亮眼。


    是时间断了线,是一别好几年。


    是他错过太多。


    马上二十三岁的许念,依旧恣意张扬,可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


    许念进了律所,鹿玙在原地停了会才打转方向盘离开。


    公司初起步,鹿玙很忙,每天悄无声息看许念的这几分钟,是从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里扣的。


    昨天他加班加点将近一夜未眠,为今天腾出了半天时间,去见沈慈和许怀民。在港城的许凛暂时没法去见,只能等过段日子时间不那么挤,再抽空去一趟港城。


    面肯定会见的。


    他们是他很珍贵的家人。


    即便他和许念的关系可能不会再多亲密,就单为那年他们无私的善意,他永远感恩。


    “许叔,沈姨。”


    见人来,鹿玙起身相迎,为两人拉开软包餐椅。


    鹿玙的细心没变,为沈慈和许怀民早就烫好了碗,茶水温温晾的温度刚好,菜式也都是他们喜欢的。


    沈慈问了他很多话,问他这几年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他生父如何了。


    鹿玙这几年不至于风餐露宿,但一路追着鹿易柏也过得十分不安稳。


    从鹿易柏手中死里逃生后,他申请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计算机专业,USACO的竞赛成绩让他的申请十分顺利。


    如此一来,他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在紧盯鹿易柏动向的同时,他要挤出时间尽快修满学分毕业,还要赚学费生活费。


    前三年,他就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机器,连轴转。


    稍微喘口气,他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重避轻抚平沈慈的担忧。


    后一年,他的时间变得稍微宽裕些,因为学分快够了,他可以不用那么急,只需要盯好鹿易柏和赚钱就足够。


    鹿玙专挑好事情讲,比如他在学校赢了很多编程比赛,参加了一个又一个校企合作项目,有多得教授青睐,又比如他用代码赚了多少钱,只字没提日子过得很辛苦。


    辛苦到每晚睡觉要靠安眠药,但也睡不了三个小时,回回从噩梦中惊醒。吃了药也偶尔发病,每个濒临溺亡的瞬间,闪过许念的脸,心就莫名平静了下来。


    沈慈知道鹿玙是报喜不报忧,心疼地看向他眉骨那道疤:“平安回来了就好。”


    鹿玙为沈慈和许怀民见底的茶杯斟上茶,他右手戴了黑色半指手套,开衫长袖遮住手腕,那块丑陋的疤不露半毫,吓不到人。


    许怀民照例问起他的打算,鹿玙实话实说,留在东城发展。


    沈慈欲言又止。


    许念没和他们提过鹿玙回来这事,沈慈心里不确定他们两是见过面了还是没见面。


    没见面还好说,见过面却不提,沈慈心里犯难。


    这几年,许念一心一意扑在学业和工作上,对感情的事闭口不谈,连程熠那样的条件许念都没有半分心思,要说许念心里放下了鹿玙,沈慈是不信的。


    长辈难过问年轻人之间的事,问多了不好,不问又实实在在忧心。


    鹿玙像是知道沈慈的想法,主动给出答案,希望今天他唐突的约见,不要和许念提起。


    他和许念身边每个人的关系,不是成为束缚许念,让许念感到为难和负担的枷锁。


    许念是许念,是可以不再爱他可以不再对他偏心的许念。


    沈慈和许怀民了然。


    儿女自有儿女福,也就不多问了。


    临走前,沈慈不放心语重心长嘱咐鹿玙,如果遇事难处理,可以向他们开口,长辈就是要护着小辈的。


    鹿玙眼弧浅浅向下弯,眉眼间的疏冷淡了几分,点头应下。


    鹿玙下午回公司,碰上严彤正要去律所再对接一下专利事项。


    何律恰好不在,这样的小事许念单独处理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在看到严彤身边的人,她有些意外,不过细想,又不觉得意外。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低,许念调高几度后坐在两人对面,把审查意见通知书推到两人面前。


    审查意见通知书上,审查员划了一条红线,上面标注着“不予授权”。


    许念手指着这条:“算法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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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老问题,审查员认为这是在保护数学方案而不是技术方案。”


    鹿玙微微低着头开始翻看材料,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


    许念目光扫过他的脸,从眉骨到偶尔扇动的长睫再经过鼻尖上那颗小痣,她的视线落在小痣上很久,直到鹿玙翻动下一页她才移开。


    许念喝了口水。


    这样的鹿玙又和以前每个午后安静在她身边或看书或敲代码的鹿玙很像。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问题吗?”严彤的突然开口打断许念思绪。


    许念摇摇头:“没有了。”


    等鹿玙将材料全部捋完,许念已经处理完好几件工作上的事了。


    鹿玙合上文件夹,推到许念面前,话对着严彤说:“补充一个技术节点说明,将所有流程的参数陈列清楚,脱离这些硬件,算法不成立。”


    许念也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跟在鹿玙后面补充:“再强调下技术效果,最好有展示材料,驳回才够充分。”


    忙完,许念公事公办对两人微笑:“律所休闲区有茶歇,两位可以自便或去那休息下。”


    出了会议室,路过前厅,许念面向沙发上朝她笑着打招呼的人挑了下眉。


    自从那晚后,程熠没再来过,今天出现,她属实有点意外。


    不等许念问,程熠起身走到许念面前:“办点事路过。”


    他左手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右手拎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递到许念面前:“热美式。”


    许念低头瞧着那个纸袋,程熠轻笑往前提了提:“朋友的咖啡都不接了?”


    许念看看他,又看看纸袋,还是接了过来。


    许念啜着咖啡和程熠闲聊,这次两人之间的氛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轻松愉快。


    程熠从小处在金字塔顶端,向来难得认可一个人,他却在许念面前自嘲:“我也就家世幸运。”


    许念呛了口咖啡,不满看向他:“你怎么还搞调查?”


    程熠抱歉笑了笑:“确实很不礼貌,我只是不放心,没别的意思。”


    “不放心什么?”


    “他走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万一不清白,也不是不可能。”


    ……许念觉得程熠想太多。


    两人相谈甚欢的气氛落到鹿玙眼中变成了另一回事。


    鹿玙找了个吸烟区,在角落,很隐蔽。他把烟咬在唇边,拇指滑动火机,点了几次火都失败,那只手控制不住地抖。


    鹿玙来之前换了件简约的黑衬衫,下摆没入同色系的休闲西裤,袖口挽起,干净利落。


    他整个人掩在斑斓夜景中也不难看出他优越的身形,肩宽腰窄腿长。


    “几年不见,你学了不少其他东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鹿玙肩背僵紧,像小孩做坏事被抓包又急又慌掐了指尖的烟。


    他下意识站直,衬衫布料随动作贴向身体,更清晰地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肩背线条。


    不远处迈巴赫一声鸣笛,许念朝那边挥了挥手,迈巴赫扬长而去。


    鹿玙贪婪地汲取有许念味道的空气,他看着许念,失序地向她靠近。


    时隔那么久,第一次,第一次他再次离许念这么近,没有隔着很宽的谈判桌,没有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一个伸手,就能把许念拉入怀中。


    鹿玙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做了,在手即将碰到许念时,许念突然一个转身抽离,拉回他显些失控的理智。


    许念甚至没看他。


    鹿玙的手停在空中几秒,快步追了上去,他小心翼翼看向身侧,声音有些低:“我没有烟瘾,抽烟很少过肺。”


    他没那么喜欢抽烟,只在压力大或烦躁不能控制时,抽着缓解一下,抽烟过肺的次数屈指可数,百分之一的概率许念直接撞见了一回。


    许念不咸不淡瞥他一眼:“这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鹿玙眉眼垂下,他无话可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律所,许念看着跟在身后要随她走到办公室的人:“你还有事?”


    鹿玙有瞬间迷茫:“抱歉。”


    许念没再搭理他,转身进入办公室,将人留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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