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去而复返,鹿玙几乎以为是幻觉。
她走到顾彦旁边,将车上常备的矿泉水和几包零食放下,又从许凛手上接过小型备用医药箱,递给顾彦。
全程没看鹿玙半分,像是不认识鹿玙这个人:“你给他简单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可那道灼热的视线却一直紧紧黏在她身上,许念莫名气恼,明明吕静就在这,他不看吕静,总盯着她做什么?
是被吕静伤透了,又开始后悔,想在她这里找补?
对不起,她许念不是收破烂的,更不是谁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和许凛背对背站定。这样,她既看不到鹿玙,鹿玙也看不到她任何。
视线一转换,正对上的,就成了被捆在一旁正歪着头打量她的尹东杰和他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打手。
尹东杰长得不差,属于一眼风流的那种人,但眉眼间流转着一种油腻而低俗的气质,像常年混迹街头自以为是的痞子。
他探究的目光在许念和鹿玙之间来回逡巡,显然刚才顾彦和鹿玙的对话,他听去了不少。
尹东杰看着许念忽然玩味地嗤笑了一声。
许念面无表情扫过他,不悦地蹙起眉,这人的眼神比言语更令人不适。她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下楼回车里,眼不见为净时。
尹东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许念?名字软软的,脾气倒是大胆,你喜欢那个精神病?”
他刻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扫过鹿玙,又落回许念脸上,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嘲弄,“你知道他浑身都是丑得吓人的疤吗?不止这样,他还心理变态有病。”
尹东杰阴恻恻舔了下上唇,“他连自己亲爹都能亲手搞垮,逼得亲爹在国外躲着不敢回来,今天能对他爹下手,明天指不定就对身边人捅刀子。”
他顿了顿,欣赏了会许念已经紧紧绷着的侧脸,继续煽风点火:“心理变态的人,谁知道脑子里整天想什么?你喜欢他?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他妈闭嘴!”顾彦气得抬头,抓着手里沾着碘伏的棉签就扔了过去,“少在这儿胡言乱语,满嘴喷粪!等澈哥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顾彦看了眼许念,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鹿玙,重新拿了棉签加快清理伤口污渍的动作。管他怎么回事,他待会就去撕烂尹东杰那张臭嘴。
棉签砸到身上不痛不痒,尹东杰笑得无畏,甚至顶着腮帮得意地舔了舔嘴角。
他敢绑鹿玙,自然知道凌澈会来,也大致猜得到后果。无非是被家里教训一顿,再送去国外“冷静”几年。
他不在乎,高中毕业后他反正也要去国外,错过这次,以后就再难有这样羞辱鹿玙看他狼狈崩溃的机会了。
尹东杰歪着身体,挑衅一哼,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灵活地摸索着,趁人不备,从裤袋边缘勾出了之前挣扎时要掉落的手机。
手指盲操,三两下解锁,迅速调出一段视频,将手机朝着许念的方向甩了过去。
许念一惊想后退避开,却在撇到屏幕内容后猛地一顿,后背撞上了许凛。
“怎么了?”许凛转头,看到她微微颤抖的下颌和瞬间失神的眼。
他顺着许念的视线低头,看向地上那部手机,眉头也慢慢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顾彦惊慌的呼喊炸开,“卧槽!我就转身拿个绷带!你怎么摔下来了!别乱动!伤口又裂了!”
许念和许凛错愕回头。
鹿玙不知怎么从那张破沙发上滚落下来,整个人狼狈地匍匐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拼命向前挣扎,沉重艰难的呼吸卷起地面积年的灰尘,崩裂的伤口再次覆上鲜血,和尘混在一起。
别藏了,你藏不住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直小心翼翼隐藏在黑暗最深处最不堪最丑陋的伤疤,被猝不及防地,血淋淋地扯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他最不想让之看见的人面前。
鹿玙绝望地闭上眼,连嘶吼都无力。
腥热从喉咙涌出,他试图吞咽,却无济于事。
鲜血一点点从他紧抿的唇缝间渗出,滴落,在灰尘遍布的地面上溅开,汇聚,慢慢成团。
“鹿玙!”
恍惚间,许念朝他奔来。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病越来越严重了,又出现幻觉了。
能不能,能不能编一个梦,永远沉沦在梦里就好了吧。
有太阳,也有许念。
凌澈赶到时,鹿玙已被紧急送往医院。废弃大楼里只剩下弥漫的尘埃、干涸的血迹,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彦抱着头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才迟缓地抬起眼。
见到凌澈逆着门外微弱天光的身影,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才动了动,沙哑的声音撕开一道裂口。
“澈哥,你来了,那我……我去医院看看鹿玙。”他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地上,被捆着的尹东杰鼻青脸肿。凌澈踱步过去,黑色皮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尹东杰吃痛,睁开眼,看见凌澈那张脸,眼底闪过嫌恶,啐了一口:“丑八怪,你他妈……”
凌澈不恼反笑。
那笑容挂在他疤痕交错的脸侧,在昏暗光线下非但不显缓和,反而诡异。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尹东杰浑身一冷,“托你的福,环东那个项目,我拿下了。”
尹东杰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坐起:“你什么意思?!”
凌澈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意思就是,你这次任性妄为,正好给我铺了一条,轻松接收利益的坦途大道。尹家想保你,大概要费心费力了。”
“丑八怪!你胡说!放开我!我爸不会……唔!唔唔!”尹东杰的咒骂和叫嚣被凌澈身后两名沉默上前的手下利落地用胶带封住,像拖一件垃圾般将他拖了出去,声音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处理完尹东杰,凌澈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一直缩在角落试图减少存在感的吕静。
他脚步很轻,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静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强装的镇定下是无法掩饰的惧怕,讨好的笑容里掺杂着本能的嫌恶,吕静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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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
“求、求求你放了我……”她声线发颤,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是尹东杰逼我来的!他说、他说我在场能更刺激鹿玙,能让他更难受,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低下头,脖颈弯出一个乖顺的弧度,始终不敢抬眼去看凌澈的脸和眼睛。这张脸,配上他此刻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不适。
凌澈忽然伸出手,手指用力捏住她的双颊,迫使她抬起头。
“连我的脸都不敢看,”凌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那点虚假的笑意还挂在嘴角,“瞎话倒是编得挺顺。”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越摁越重,吕静疼得眼泪掉得更凶,“难道不是你在他犹豫时好心分析利弊、怂恿煽动,尹东杰那个没脑子的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跑来东城吗?”
吕静的瞳孔肉眼可见泛上恐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
她只是想,制造一个能再次接近鹿玙,扮演好人,换鹿玙态度回转的机会。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又害怕又疼,语无伦次认错,求凌澈放她一马。
凌澈没来之前,她试图向顾彦求饶,但顾彦根本不理会她。
那时她心底存有侥幸,尹东杰总不至于真的完全不管她。
千算万算,没想到凌澈一来,直接就将尹东杰拖走,半分回旋余地都不留。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尹东杰背后至少有尹家,她有什么呢?
这一年来,她借着尹东杰的势,习惯了被人追捧,忘了原本的位置,她不过是这些人随手一捏就死的小蚂蚁。
“这些话。”凌澈松开手,脱下黑色皮质手套,利落地塞进她嘴里,“留着和警察去说吧。前次鹿玙大发善心放过你,这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凌澈起身,不再看她,轻轻拍了下手。两名西装保镖立刻上前,直接将挣扎的吕静架起,迅速带离。
“鹿玙怎么样了?”
处理完废弃大楼的事,凌澈赶到医院。
许念、许凛和顾彦三人等在病房外,鹿玙出急诊室没多久,医生正在里面进一步监测各项体征。
许凛揉了揉眉心,回答他:“肋骨断了三根,万幸没有戳到肺,左小腿骨裂,左眼充血严重,视力需要后续评估。另外,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人现在还没醒。”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凌澈点了点头,目光在许念和顾彦格外凝重的脸上扫过,“鹿玙的情况应该没严重到让你们如此面如死灰的地步?”
空气仿佛凝固。
凌晨四点的住院部长廊,每隔十几米才亮起一盏冷白的灯,中间是大片的昏暗,光线刚好够陪护者休息,也不妨碍忙碌者看清脚下的路。
冷寂且匆忙。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快速走过,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更多的时候,只有隐约传来的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或病人压抑的呻吟,陪护者压低的絮语。
“我看到了。”许念开口,声音干涩。她抬起眼,平时灵动透亮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失了神采,无光无气,“除夕那天,你提到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