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她犯了难,这不像自己。
可此刻,她就是问不出口。
真要得到确切的答案了,说不定比现在还难受。
许念低下头,逃避鹿玙的视线,咬了咬下唇,找了个自认为像模像样的理由,不爽的语速飞快,“我就是生理期来了,心情不好,这你也要管!”
说完直接扭头往前走,书包一颠一颠看起来很生气地在背上甩来甩去。
鹿玙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犹豫着,还是低声开口,“可我记得……不是还要几天才……”
“提前了。”许念语气硬邦邦打断他。
姨妈确实被气到提前了,昨晚还没有感觉,一早醒来,才发现睡裤和床单都印上了一大块醒目的红色。
……
“走慢点。”
“生理期别偷偷喝冰水。”
“东西记得带够。”
“注意保暖。”
鹿玙的碎碎念堪比老妈子,许念捂着耳朵不想听,小腹隐隐作痛。
情绪几乎一瞬间涌上鼻尖。
提前走的事,至少也不要让她是最后一个知道吧。两人关系已经那么好了……不,说不定,这是自己单方面的认为。
她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听鹿玙跟平常她生理期没两样的念叨。
许念几乎是小跑着,鹿玙大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早读铃进了教室。
苏北北稀奇地看着两人,一个捂着耳朵默读课文,一个跟个呆子似的杵在旁边,平常好得分不开的两人,此刻和闹脾气的情侣有什么区别,看样子还是许念单方面有情绪。
鹿玙站了会,从口袋摸出两颗软糖,轻轻放在许念课桌上,“不舒服和我说。”
许念瞥了眼那两颗糖。
和他说有什么用?
她说不舒服他难道就能不去京城吗?
许念刚想,转瞬讶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还有点自私小气的趋势。
鹿玙回了自己的位置,顾彦看着他纳闷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11点的飞机?”
“来上早课。”鹿玙拿出一摞物理资料默默翻着。
……
“说你爱学习,你能在高三这么重要的分水岭带着我搞项目,说你对项目上心,赶飞机前还特地来学校上个早课。”
顾彦一脸匪夷所思,“你图什么?让自己更累吗?”
鹿玙翻资料的动作轻微一顿,很快被下一轮翻页动作盖过去。
人活三万天,没有钱寸步难行,没有爱灵魂腐烂。
而这两样,他恰好都很缺。
顾彦得不到一个所以然也不恼,他也习惯了鹿玙的寡言少语,捧着书深造去了。
早自习下课铃如同甘露,瞬间唤醒所有被霜打的“茄子”,没有感情的读书声变成嘻皮笑脸地讨论早上吃什么,去哪吃。
男生呼朋引伴闹作一团,推推搡搡勾着肩搭着背走出教室,女生三两成群,挽着手臂,相比男生安静不少。
顷刻间,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个打算晚点去吃早餐的同学,或像许念这样自带早餐的人。
许念忍住没去搜寻鹿玙的身影,目不斜视打开保温袋拿出早餐。
她不找人,人自找她。
“好点了吗?”鹿玙来到许念身边,伸手摸了摸牛奶瓶,温度是热的,他放下心来。
许念吃着早餐从鼻息哼出极小的一声,心里那事过不去,她也学起鹿玙的模样当起了小别扭。
“捂着,会舒服点。”
一个粉色毛绒热水袋被轻轻推到她手边,天气渐冷,这是鹿玙早就特地买来备好的。
许念心里横着一杆天秤,左右两边挣扎,一下往左沉,一下往右沉,各自沉了半响后天秤变得平稳。
许念选择伸手接了过来,上次她也用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热水袋贴上小腹那刻,一股坚实的暖流隔着衣料蔓延开来,隐隐的痛楚缓缓消散。
“我得赶回去了。”鹿玙站在她课桌旁,声音放得很低,“热水袋凉了就热,别一直捂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注意保暖,别吃冰在冰箱里的糖葫芦。”
“另外……”
许念身上没那么难受了,难得好语气打断他,“知道了,再不走你就改签吧。”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不自觉轻了下去。
鹿玙还是听清了,是一句嘱咐,“按时吃饭,天冷就添衣,别硬扛。”
鹿玙去京城了。
许念看着脚下的影子反复拉长、压短、拉长,从身前甩到身后,又慢慢挪到身前,晃神很久。
心脏被空荡失落的情绪啃噬。
鼻尖刮过冷风,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团很淡的白雾,又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身边空落落的,心里也好像缺了个口。
许念忽然有些后悔。
和小别扭闹什么脾气,就算把天闹个窟窿出来,以小别扭的心思,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回家的路变得又冷又钝,小院里温暖的暖灯在寂凉的夜晚也分外冷清。
许念拧开门,被门把手的凉惊了一颤。
自从有了鹿玙在身边,大到她的生理期,小到她要喝水,都有他精细又体贴的照看和包容。
许念后知后觉,今年的冬天,她居然一次都没从外面拧过门把手。
许念往手心呵着热气,摸到灯的开关,心想,这也太冰了。
她从鞋柜拿出棉拖,一张黄色便利贴晃晃悠悠从棉拖里掉出来:煮了黑糖桂圆姜枣汤,在厨房的保温杯温着,记得喝。
切,还算他有点心。
许念蹬着棉拖,人还没有到厨房,就看到厨房里的冰箱上贴着一张艳红艳红的便利贴,颜色过于醒目,她想忽视都不行。
艳红便利贴:别吃冰。
无语,人都去京城了,还操心这么多。
许念慢吞吞扯下便利贴纸收好。
她捧着保温杯坐到沙发上,里面的姜汤很暖没失温,冻成冰的四肢八骸慢慢回温。
小口小口喝完后,许念打了个饱嗝。
煮太多了。
许念歪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放空。
家里又变成只有她一个人了。
心里早有预期,但情绪不由人。
许念正顾影自怜着,就被一串铃声打断,她唰一下挺身而起,翻出被压在身下的手机。
看到备注名那刻,前一秒的精神焕发仿佛错觉,整个人又焉了下去。
“许小念宝贝,想哥没!”
爽朗清透的嗓音穿透话筒,镜头正对上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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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出现许凛一截下巴。
又是这种死亡角度。
那边的声音吵吵嚷嚷,五彩斑斓的彩灯光线时不时从镜头前过一下。
“哥,你在干嘛呢?”许念问。
“烧烤啊,看不出吗?”许凛说着屁股腾空几秒拿来一串鸡翅在镜头前晃晃。
……
我看你那小截下巴我能直接知道你在烧烤?
“你妹妹我不是神仙。”
“是,我妹妹不是神仙,我妹妹是仙女。”
许凛右手一串鸡翅,左手一瓶可乐,举到镜头前,故意晃了晃,“仙女吃吗?”
幸好姜汤撑得胃里又暖又满,否则此刻肚子肯定抗议只能看不能吃,许念满不在乎但表情又莫名有点委屈,巴巴地说,“仙女又吃不到。”
“好办,我欠仙女一顿烧烤。”
许念一听,背课文似地补充,“还有火锅、牛排、烧肉、奶茶,西瓜冰粉,芒果奶昔,酒酿冰汤圆,桂花奶冻,牛奶水果冻,星空蓝阿达子……”
许凛连忙在镜头前比了个“stop”手势,“停停停,我悟了。”他打开支付宝转账界面。
没一会,许念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的支付账户到账一笔不大不小的数额,足够她吃上一百次海底捞。
“谢谢哥。”许念瞬间眉开眼笑,心里那点忧郁跑得没了影,钱治百病。
“心情好了赶紧去睡觉,也别整你那作业什么的了,小心仙女熬成干巴巴的魔女。”
许念这会正开心,哪睡得着,只能磨着许凛谈天说地,许凛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但牛头不对马嘴。
“哥,好像有人叫你。”许念歪了歪头,认真辩声。
“昂,有。”
“声音有点耳熟。”
“段星。”
许念一时半会没想起这是哪个人物,许凛提起一句演唱会,她“哦”拖了很长的尾音,是那个长得清秀打扮Superfly的男孩子。
“那你们玩吧,我睡去了。”许念说。
“行,别东想西想,有事找哥。”
“欧拉!我的好哥哥。”
挂了视频,微信上显示10条未读信息。
妈妈:5
爸爸:5
……
这两人是商量好的,内容都几乎无差,大概就是让她一个人在家别怕,爸妈忙完工作马上赶回来之类的。
她给两人各回一条:【走点心吧,爸爸/妈妈,哥都给我打视频,你们两凑一块给我发一样的信息,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妈妈:【宝贝,你不敷衍,你给我发和你爸一样的信息。】
爸爸:【好的】
……
念小宝:【妈好爸好哥最好!】
收到信息的许凛:?
哥:【都最最最好,赶紧睡。】
许念哼着歌上楼了,到二楼拐角往前走时,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个东西,她揉揉眼睛,没看错。
走近了发现是一个热水袋,热水袋上也贴着一张便利贴纸:记得预热后再加热,睡前捂捂肚子。
鹿玙也好。
虽然提前去京城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下了飞机到现在只有一条落地平安的短信,说好每晚打视频今晚也没有打,但哥说得对,都最最最好,亲人,朋友,每个人都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