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学后没几天,沈慈和许怀民就离了家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许凛没上大学前,沈慈和许怀民去出差,她由许凛带着管着,许凛上大学后,许念也升了高中,两人出差,她就独自在家,有时许凛会在放假时抽空回来看她一眼。
而现在家里还多了个鹿玙陪着,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许念更不会有。
“你现在在做什么?又是给公司做系统?”许念啃着比她手掌还大的黄桃,凑到鹿玙身边,视线从满屏代码滑到不断敲击键盘的修长五指。
每天晚自习回来,鹿玙就捧着个电脑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噼里啪啦很忙的感觉。
鹿玙抽空停了下,偏头望过去,许念啃黄桃啃得嘴巴水润润的,目光“求知若渴”地望着他,还颇有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是,为新项目做准备。”言简意赅答完,鹿玙面无表情撇过脸,视线聚焦在屏幕上,手指却迟迟没有动。
许念若有所思地慢慢停止啃黄桃,挺有自知之明地觉得打扰到他了,立马跑到沙发另一个角落,还不忘招呼:“你忙你忙,我复习了。”
静默片刻,“嗒嗒嗒”节奏轻快但不刺耳的敲击音重新响起。
可没几分钟,许念按捺不住重新凑了过去,表情激愤,言语似在控诉又似在发泄:“你知道吗?自从哥上大学,两年啊,两年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鹿玙微微一顿,手指停下蜷了蜷,又听许念欢快地拔高音调,“不过今年我不是一个人了,我有你了。”
说完,啃完黄桃最后一口肉,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
鹿玙察觉身边一空,抬眼,就见许念从餐桌边的冰箱拿了盒酸奶出来。
吸管正要往下戳,面前的酸奶倏地被只大手拿走,许念不满看向鹿玙:“干嘛?”
“这个是冰的,而且今晚,”鹿玙唇角微抿,平淡地补充,“你吃了蓝莓干、黑芝麻丸、牛肉干、坚果仁、一个快有你脸大的黄桃。”
“我现在正在长身体!”许念不服气辩驳。
“晚上吃太多不利于消化,对睡眠也不健康。”鹿玙把收缴的酸奶重新放回冰箱,耳廓慢慢变红,“还有,你没有结束,不能吃冰。”
许念眯眼审视他,小嘴一撇,“沈女士给你下任务了?”
鹿玙扫了圈冰箱,记好数,抬脚往沙发方向走,淡淡道:“没有。”
许念跟在他身边左边转到右边,右边转到左边,莫名其妙道:“那你管这么多!”
“我最后一两天吃冰没事的。”
“这么热的天你想憋死我呗。”
“我渴了!我要喝酸奶解渴!”
鹿玙脚步一转,去吧台倒了杯温水,递给跟过来的许念,“喝这个。”
许念捧着玻璃杯,气得直磨牙,咕噜咕噜喝完整杯,把杯子重重一撂,呼呼回沙发了。
做完几页习题,许念抬头,隐约觉得哪不对劲,侧头打量着埋头敲键盘的鹿玙半响,终于回过味来。
笔尖向内,支着笔头戳了戳鹿玙的胳膊,“你什么意思啊?想当我哥了?”
不等鹿玙有所表示,许念摆出一副“你没门”“你想得美”的表情语气发话:“不要搞错了,我比你大诶,怎么还管起姐姐来啦!”
面对许念的控诉,鹿玙则显得平淡多,动作没停,眼神没转,冷静回道:“我们同岁。”
许念严肃且严谨地纠正:“同岁不同月,大一分钟我都是姐姐,何况我比你大两月。”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许念瞬间觉得压了鹿玙一截,把刚刚丢失的场面找了回来,也不再纠结鹿玙是不是想当她哥了,哼着不成调的曲接着刷习题。
鹿玙的目光悄然飘到身侧,安静、沉默。
却不想许念忽然转头,视线在半空交织,暖黄色的柔光铺满彼此周围。
许念嘴里不成调的曲戛然而止。
世界的声音骤然消褪。
光线轻柔地勾勒着鹿玙的侧影,浓密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色阴影,平时总清淡疏离的眼眸,此刻好像蕴着似有若无的温柔。
许念的目光不由自主怔愣地缓慢下移,飘过他鼻尖右侧那颗在光线下时隐时现的浅褐色小痣上,最后定格在那两瓣殷红柔软的唇上。
她忽然生出一种毫无逻辑的冲动。
短短几秒,心乱得如夏季没有章序的暴雨,迅速、猛烈、来得急骤去得缠绵,留下阵阵滚烫的余波,在她的心湖里一圈圈荡漾,久久不息。
鹿玙似乎也愣了愣,慌不择路收回视线,紧抿着唇,肩背渐渐紧绷,搁在黑色键盘上的手指收成拳,大拇指用力扣在食指上。
许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歪着头,若有所思看向鹿玙。
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然后仰头目不转睛端详他的正脸。
鹿玙垂眸看向突如其来坐在他腿边的许念,神情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声线轻颤:“做什么?”
许念没回答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鹿玙想起身逃离时,她突然疑惑开口:“诶,好奇怪,怎么现在看你就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什么?”鹿玙声音发紧。
许念慢悠悠叹口气,起身摇摇头,拍了拍不存在的灰,故作老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莫名蹿出的冲动和那片刻的心悸,在许念说不清道不明的考量下“咻”地抛至虚无的天际。
她坐回沙发,很快将思绪放回到习题。
而鹿玙,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盯着满屏的代码游神,直至许念起身说“睡觉了”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合上笔电。
和许念毫无预兆撞上视线的那秒,他突然害怕许念识破他那点羞耻的心思。
她是纯粹火热的太阳,而他只是一片皮囊丑陋灵魂残缺的乌云。
要压制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让耀眼的光芒刺穿层层叠叠的阴暗,照亮世界。
鹿玙想了一宿,得出他自认为的谬论:
太阳光芒万丈,乌云无可抵抗。
第二天,鹿玙眼底乌青,许念面露忧色伸手探他的额头:“没睡好?生病了?”
“不至于吧,我不就是昨晚小小反抗了一下你想当我哥的想法,这就被气出病了?”
鹿玙轻轻偏头,躲开了那只嫩白的手,把刘姨给两人装好早餐的保温袋放进背包,“没有,想事情去了。”
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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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身后不依不饶:“想什么啊?昨晚你的眼神怪怪的,不会一晚上都在想怎么当我哥吧?”
鹿玙清晰地知道有些话会越说越明,他最擅长的就是沉默不语。
许念瞧他这样,就知道他憋着不说话的老毛病犯了。
撇撇嘴,见他从鞋柜拿出她的小皮鞋。
刚露尖的火苗苗直接遁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鹿玙做这样的小事极为顺手,而许念享受得心安理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体贴啊?”她的注意力很快放到这件事上,坐在软凳上换好鞋撑着下巴眼睫弯弯看向身侧。
手指利落漂亮地将鞋带绑了个结,鹿玙收起两人的居家拖鞋,挎包起身开门,动作行云流水,“自习要迟到了。”
“那我们边走边聊啊。”
“今早你看班级群的开学测验成绩没?”
“你是怎么做到学习、项目两手抓,还都这么出色的?”
“你在京城一中是不是很受欢迎?”
“怎么说也应该是TOP前3人物吧?”
“对了,和新同桌相处怎么样?”
许念话题跳跃过快,上句刚结尾下句就蹦了出来。
鹿玙简短笼统地回了个“还行”,许念也不知道他这句“还行”对应的是哪个问题。
一路走一路听鹿玙惜字如金地回答。
她算是明白了,从鹿玙嘴里撬不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可她也不觉乏味,走得蹦蹦跳跳的,马尾辫在肩后甩动。
前几天买的磁吸小绵羊挂了铃铛,晃起来叮当响。
她买了三只,粉绵羊挂自己背包,白绵羊挂到了鹿玙的背包上,还有只黄绵羊给了苏瑾,美名其曰“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三个是好朋友”。
此刻粉绵羊刚好因为作用力吸住了鹿玙的那只白绵羊,只是身高原因,契合得不完美,一高一低歪歪扭扭黏着。
鹿玙不动声色拉开,但许念喜欢挤着人走路,没过一会就又粘上了。
他无奈瞄了一眼,最后放任两只绵羊紧紧贴在一起悬在半空走了一路,直至快到校门口,他才换了只肩挎包。
进到教室和鹿玙一前一后分开,许念走向座位瞥了眼她的同桌苏北北,坐得板正直挺在看书。
这周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没有热切的你来我往,但也没有对峙的氛围。
许念和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熟悉了起来,只是她和苏北北,全然还是陌生人的状态。
而周围人因为校园贴吧那些事,对于苏北北也不算太放得开,几乎全是警戒状态,很少主动和她说话互动。
苏北北似乎已经习惯了,不声不响做自己的事,与周围所有人显得疏离,这样一来,更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早自习结束,许念从背包拿出解冻的糖葫芦,给周围每人分了一串。
这是许凛临去港大前给她买的,裹了保鲜膜冻在冷冻柜,只剩最后几串,放久了也不好吃,索性带来学校分了。
分完后保鲜盒里还躺着两串,许念纠结地抠了抠盒边。
没有好感是一回事,但她也不会小气到因为高一那次不愉快的经历就去孤立苏北北,她乐意分享,就是不知道苏北北乐不乐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