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耀被这威严的低斥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陆老，对不起，这都是误会，我道歉，对，我可以跟顾暄道歉。”
孔耀的父亲上前深深鞠躬，语气沉重：“是我教子无方，陆老，您要怎么惩治他，我都无话可说。”
吕诚同样被母亲揪着耳朵，跪倒在陆老面前，吕太太觉得丢人，只赔笑道：“陆老，我这儿子被我惯坏了，今天随您处置，等回家我再好好教训他！”
一直躲着的方辰知道逃不过，也站出来，跪了下去。
方母见到他也参与了，眼前一黑，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拎着挎包就往他背上打：“你个孽子，谁教你这么欺负人的！”
陆老落在几人身上的目光像沉了铅，压的众人抬不起头，他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擦着手杖上的宝石，声音不容置喙：“今晚，你们动手的，断手，动脚的，断脚，这事在我这，就算了了。”
方母慌了神，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祈求道：“这、这，陆老，您看这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明日，我方家必定带重礼登门致歉。”
陆老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声音平静：“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让他们去医院躺几个月，为今晚的所作所为赎罪。二，你们的公司，一周内破产清算，你们背负债务过完后半生。”
在场的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狠，真是太狠了。
陆家低调太久，以至于大家都忘了，在权柄交给陆怜之前，曾经的老爷子，在京市，也是雷厉风行，生杀予夺的存在。
孔耀的父亲缓缓松开紧握成拳的手，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声音嘶哑却清晰：“陆老，犬子随您处置，人总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买单。”
孔耀被人带了下去，外面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听的人心中发毛。
方辰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脚，涕泪横流：“妈，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断掉一只手。”
方母眼眶红了，气的狠捶了他几下，“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惹事，你就是不听，今天，就当让你涨个教训。”
最终，三人都被人抬着送去了医院，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这微弱的亲情，不值一提。
只是，几人还不知道，陆家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原本停在山月居的豪车陆续离去，叶父坐进车里，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叶苑，沉声道：“小苑，你老实告诉爸爸，今晚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孔耀那家伙平日就对叶苑言听计从，晚宴时他还见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结果没多久顾暄就出事了，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的事？
叶苑嗓子发紧：“没有，爸爸，我不知道，今晚的事应该只是误会。”
“最好是没有，我知道你喜欢陆怜，可他们家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叶父审视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警告道：“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原本宾客尽欢的晚宴草草结束，陆老对身边的颜老笑道：“今天招待不周，让你看笑话了，改天，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颜老盘着手里的核桃，摇摇头：“说的哪里的话，只是不知小暄情况怎么样？”
“刚才来人说已经睡下了，我等会再上楼看看。”
“那孩子今天怕是吓着了，晚上要多注意了，我就不在这里和你闲聊了，你快上去看看吧。”
“我让陆丰送你。”
颜老挥挥手，带着忧心忡忡的颜星夜走了。
老友的背影消失在尽头，陆老摩擦着手里的戒指，转身上楼。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允执，小暄还好吧？”陆老站在顾暄的床边，一脸担忧。
陆怜换下顾暄额头的毛巾，又搭了一块新的上去：“有些发热，已经吃过药了。”
床上的人呼吸急促，眉头蹙起，睡的很不安稳。
陆老视线落在他的脸颊上，很是心疼：“都上过药了吧？”
“恩。”
“你跟我出来。”
陆怜将顾暄身上的被子又掖了掖，起身走出卧室。
“爷爷。”
“那几个动手的，已经被我打断手脚扔出去了。”陆老手指摩擦着手杖上的宝石，声音平静：“接下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怜垂下的眼底蕴藏着极深的风暴：“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陆老的视线穿过陆怜，望进房间里：“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着，这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了。”
“已经着人去安排了。”夜深了，陆怜见陆老面色倦怠，继续道：“爷爷，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您回去休息吧。”
顾暄蜷在被子里，意识陷入梦里拔不出来，身体像还浸泡在冷水里，溺水的窒息感裹着胸腔，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救命，不是我，你们别过来。”
搭在额头的毛巾被晃掉在枕边，晕染出湿意，床上的人眼角沁出泪水：“陆怜，你在哪，救救我。”
呓语混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别怕，我在这里，已经没事了。”守在床边的陆怜捡起掉落的毛巾，擦掉他额头因为退热冒出的细汗，手指爱怜的在他完好的脸庞轻柔抚摸，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在很安全，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床上的人意识不清的睁开眼，陆怜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甚清晰，恍惚还在梦境里。
“我这是死了吗？”顾暄泪眼朦胧的看着床边的身影，嗓子像被棉花堵住：“我......还没有完成任务，怎么就死了。”
什么任务？哽咽的呓语模糊不清，陆怜侧耳凑近：“小暄，你在说什么？”
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滑落，顾暄心里空落落的：“陆怜，我舍不得你。”
“乖，我知道。”泪水顺着鬓角打湿枕头，陆怜伸手擦去，未干的泪水触到唇边，那股涩意顺着舌尖直达心里，心也跟着酸疼起来。
他娇养的玫瑰，不该被人欺负成这样才是。
“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陆怜将人抱进怀里，大手轻拍着背哄：“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恩。”鼻息间传来熟悉的味道，宽阔的怀抱像被裹进盛满阳光的被子里，怀里的人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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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逐渐平稳，颤动的睫毛温顺的垂在眼睑，坠入安稳的梦乡。
直到天色泛白，热度才彻底褪去，顾暄出了一身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睁开眼，陆怜正坐在床边，手支着下巴小憩，光洁的下颌线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顾暄手抓紧了被子，他在这里守了我一夜吗？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直到实在忍不住身上黏腻的汗味，顾暄才偷偷摸摸的起身下床。
“醒了，是要喝水吗？”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吵醒你了吗？”顾暄揪着手里的被子，停下动作：“身上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想去洗个澡。”
顾暄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时针刚好走到六，又补了一句：“时间还早，你也回房睡一会吧。”
“嗯，你先去洗澡，别冲太久，刚出了汗容易感冒。”
“好。”
顾暄凑到镜子前，脸上的红肿褪去，转而沉淀成一片发乌的紫，在白皙的脸上像晕染开的劣质颜料，看着格外扎眼。
他放下手，走进淋浴间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带着细碎的水汽兜头淋下，冲走了心间的郁气。
顾暄打着泡沫在身上游走，垂下眼叹了一口气，无权无势，在豪门可真不好混，随便谁都能来踩一脚，他的计划，看来得加速进行了。
此时的陆怜还不知道，过不久，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等着他。
热水冲走泡沫，顾暄擦干水换上睡衣推开门走出来，佣人正抱着换下来的床上用品往外走。
“小暄，过来。”陆怜端起床头的玻璃杯，朝他招了招手：“出了这么多汗，喝点水。”
“好。”温热的蜂蜜水如降甘霖，缓解了喉咙间干渴的痒意。
一杯水下肚，顾暄人都松快了不少，陆怜见他喝完，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还要吗？”
“不要了。”
“好，那坐吧，该上药了。”
陆怜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转身打开床头柜上的药箱，棉签沾着清凉的药膏涂抹在脸上，带起一阵麻痒。
顾暄视线里是线条流畅的腕骨，淡青色的血管顺着腕线游走，像细流绕着浅滩。
他瞥开眼，“昨晚的事情......戒指找到了吗?”
“在垃圾堆里找到的。”陆怜拿起药膏挤在他的手背，用棉签轻轻捻磨打圈，“别怕，他们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他们......”顾暄嗓子发紧，既期望他们能受到惩罚，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重要到能让陆家为他大动干戈，毕竟，能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身份肯定不低。
陆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们被爷爷打断手脚丢出去了。”
“啊？”顾暄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啊什么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爷爷会轻易放过欺负你的人吧？”陆怜将手里的棉签丢掉，点了点他的衣领，“解开，这里碰了水，还要消毒上药。”
“噢。”顾暄抬手解开衣领，露出泡得发红隐隐渗血的抓痕，面色纠结：“可是，这样得罪他们，会不会给你和爷爷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