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是得了寒症，需先退烧。”
此时鬼鬼已经烧好热水，她把毛巾浸湿小心翼翼擦着他的额头。
“姐姐，我们先把他带回溪月居吧。”他见乞丐陷入昏迷，于是试探问道。
沈月凝点点头。
鬼鬼瞬间化身个巨大的葫芦，她费力把他抬上去，便笑着与众人告别。
飞在半空中的葫芦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姐姐，我在人族面前幻化成这样，日后不会遇到危险吧。”
沈月凝有些无语，“今日兽族之女已经把你的身份戳破，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刚刚众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大家并没有恶意。”
它发出爽朗的笑声，驮着两人转了个弯便向青石镇飞去。
*
回到青石镇后，沈月凝把乞丐安排妥当后，便把他托付给了鬼鬼。
上次她在集市得到村民的认可后，找她看病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不多时她便靠着卖狗皮膏药赚得了人生第一桶金。她把这些银子揣到怀里，甩着根枯萎的狗尾巴草，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在镇上转来转去。
终于有本金开医馆，她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商铺。
正在街上晃悠的沈月凝突然见前方的店正挂着出兑的牌子，于是欣喜地跑过去。
“老板，你这个店要出兑啊。”
这是个面馆，正是午饭点，里面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迈步进去只见老板正在摇头叹气，听到有人要兑店，他随手磕了下手里的烟杆，猛然吸上两口精神抖擞站起来。
“是，是，是，姑娘，”面馆老板惊喜地让座。
呛人的烟味在空气中萦绕，沈月凝微微皱眉，心中暗想，怪不得干不下去，味道也太大了。
她捏捏鼻子尬笑坐到椅子上。
一眨眼的功夫，伙计便端上茶来。
“老板，你这店铺出兑需要多少银两？”
“姑娘兑店打算做什么呀？”店老板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关心起她兑店的目的。
她羞涩一笑，“老板，小女子是个江湖游医，年年风里来雨里去实在不易，这好不容易攒了些本钱，便打算盘个店。”
店老板连连点头。
“一个姑娘走街串巷确实不易，我这店面嘛，你也看到了，百十来平，你可以把它全拆掉按自己的喜好重装，兑店的话需要五百贯。”
“五百贯——”她惊悚地睁大双眼，这么多钱她得走街串巷赚多少诊费嘛，听到这个数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沈月凝咂舌道：“老板，今日小女带的钱属实不够，容我凑两日可否？”
店老板吸了口烟，“姑娘，可以是可以，我这个店啊，地理位置好，人流量也多，只可惜老夫我不善经营才只能忍痛割爱出手。想要兑我的店的主顾不少，你如果两日内能凑够这么多，我便把店租于你。”
她急忙站起来点头表示感谢。
走出店外，她快要笑僵硬的脸顿时放松下来，她紧紧攥着怀里的那张银票垂头丧气走在路上。
“五百贯，租个店要这么多钱？我只有五十贯。”
沈月凝仰天长叹，灰溜溜回到青石镇。
回到堂屋，她郁闷坐到桌前，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鬼鬼见她脸色太难看，于是小心翼翼凑过来，“姐姐，租店不太顺利吧？”
沈月凝把他拉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后猛然抽回手，“鬼鬼，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他挠挠头，“我没觉得难受。”
她见他无事，松了口气：“鬼鬼，房子倒是找到合适的，但是价格不太合适，太贵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五十贯还不够吗？”他暗暗吃了一惊。
她撇撇嘴无奈点头。
“还差多少？要不我去集市卖艺吧，给人看病我不行，但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鬼鬼向她眨了眨眼。
“我的鬼鬼，你太天真了，我们只有五十贯，兑下店铺需要五百贯。你表演胸口碎大石，就是碎千次万次，把你砸成肉饼，这钱我们也凑不出来啊。”她捏捏他的脸蛋，宠溺地盯着他。
鬼鬼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姐，那咋办？”
沈月凝轻叹口气，“这件事交给姐姐吧，你不用操心了。那个乞丐怎么样，退烧了吗？”
他点点头，“烧倒退了，但精神状态依旧不好，他浑身没力气，浑身疼，又没有胃口吃东西。”
“我晚上给他熬点清淡的鸡汤。”
“姐，院子里的鸡就剩下一只，其他的都让你给天?哥吃了，再杀掉的话，我们日后没有鸡蛋吃了。”鬼鬼听后有些着急。
“不要那么小气嘛，等年后暖和一点，我再去买点小鸡仔。我们既然把他救回来，就要负责到底嘛。”她嘿嘿一笑。
见她向院子跑去，鬼鬼无奈摇着头，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听到鸡挣扎的声音。
躺在窗户前休息的中年乞丐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他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竟得到沈姑娘如此优待。
他闭上眼睛，心情甚是复杂，在人族历难这么久，他尝遍人间疾苦，终于有人肯出手救他这个要饭的叫花子。仙族和兽族的所做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人族是低等族种，人心狡诈，但也存有不少心地善良的百姓。
“大哥，你好些了吗？鸡汤来了。”
沈月凝端着鸡汤便来到他面前。
“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何费尽心机救我？”
“我祖母生前说，我们沈家祖上世代名医，不管是我的爷爷，还是父亲，他们医术精湛，名震天下，甚至仙族和妖族都视他们为医祖，虽然我没有他们那般医术，只是个江湖郎中，但我也是有医德的，既然把你救了就要负责到底。”
沈月凝边把鸡汤盛到碗里，边细心地吹着热气解释道。
“你可还知晓你的爷爷父亲叫什么？”
中年乞丐见她的祖辈竟与仙族有渊源便试探问道。
她迷茫地摇摇头，“祖母还没来得及交代后事便撒手人寰了。”
他不好意思地接过她手里的鸡汤喝起来。
沈月凝托着下巴盯着他：“大哥，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
“叫我川哥就行”
她点点头，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川大哥，你何时开始觉得身体不舒服的？”
他迷茫地摇摇头。
“沈姑娘，你是想开医馆吗？”
她点点头，有些无奈：“可是京城的商铺实在太贵了，我租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得继续在集市上摆摊卖膏药，哪里有别的法子。”
中年乞丐淡淡笑道：“沈姑娘，就没有想想其他法子？”
沈月凝迷茫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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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郎中只会看病，其他的也不会。”
中年乞丐笑笑：“鬼鬼的想法就挺好。”
“什么？”
“他不是想去街头卖艺吗？胸口碎大石。”
她瞬间石化，眼前的大哥可真会开玩笑。
“臭乞丐，我看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好走不送。”
鬼鬼猛地踹开门，一脸怒气。
他们二人被吓一跳。
“鬼鬼，没礼貌，川哥再和你开玩笑。”
沈月凝站起来瞪着他。
中年乞丐没有生气，他精神地坐起来了，“你刚才说的话我可听见了哦。”
鬼鬼挠了挠头，“我刚刚是在开玩笑。”他撅起肥嘟嘟的嘴巴表示不满。
“鬼鬼，道歉。”
她面色严峻地把他拉过来。
中年乞丐笑着摆手道，“这个娃娃很有担当，日后必成大器。”
鬼鬼脸色终于缓和不少，“川哥，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欣赏地盯着鬼鬼。
“小鬼头，你日后可要照顾好姐姐。”他意味深长地摸着鬼鬼的头嘱咐道。
“一定的，姐姐可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会舍身保护她。”
乞丐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个铺子就当是我对你们的谢意，京城百花街十九号。”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
“川哥，你只是个要饭的乞丐，怎么会有铺子？”鬼鬼吃惊地咽了下口水。
沈月凝也暗暗吃惊地盯着他，百花街那可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那条街道寸土寸金，她连想都不敢想。
“川哥，那可是天城最繁华的街道，能在那里做生意的非富即贵，你有铺子为何还要在青石镇集市要饭？”
中年乞丐见她们姐弟二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虚弱一笑。
“谁说有铺子就不能要饭的，要饭是我的副业。”
“副业？那你正业呢？”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收租”
他们姐弟听到他的话差点没吐血。
“大哥，你是受虐狂吗？”
“你这么有钱为何要乞讨？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挨打受骂的。”
中年乞丐忍不住仰头一笑。
“我之所以在集市那里乞讨是为报恩。”
“报恩？”
“没错，司隐长老有恩于我，这个集市就是我协助他建成的，最初之时，每日都有混混出没，青石镇的百姓每日在这里谋生都胆战心惊，为守护集市我才隐匿于此。”中年乞丐解释道。
“那这么说，司隐长老之所以很久未在这里出现，是因为你在。”
“不错。”他重重点头。
“那你怎能容忍金郎中那种祸害在那里谋生呢？”沈月凝想起来他的所作所为便义愤填膺。
他听后一笑，“金郎中不在这里坑害百姓，也会在别处坑害百姓的，我不赶走他只为让他在我眼皮底下行事。”
“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刚要出手，你便适时出现。你的出现恰好能打破他在那里称霸一方的局面，我便未行动。”
她这个大冤种加倒霉蛋，如果再晚一点去集市，没准就没这么多事了。
站在旁边的鬼鬼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