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能冲淡一切,两年以后,兽族袭击青石镇的事渐渐随风而去。
雨季来临,青石镇整日雾气笼罩,各家各户的茅草屋檐上雨水滴滴答答,雨水在地面砸出的深坑满是积水。
往日热闹的街头如今只剩下深浅不一的水坑。溪月居院子里的鸡鸭鹅已经长大,鬼鬼每日都能捡三颗鸡蛋两颗鹅蛋,足够他们三人补充营养。
不错,是三人,自那日他们从兽族离开后,墨宸便跟着她回来,兽族之女的话让他不顾一切来到青石镇。
这鬼天气也不好出去行医,沈月凝打算雨季过后再出去出诊,反正他们有那么多千年灵芝,随便卖一两个便足够他们生活一阵子。
此时她正躺在堂屋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姐,如你所愿,我们终于过上躺平的生活了呢。”鬼鬼又小心往炉里填了根柴,打开锅盖小心吹着热气。
他盛碗粥放在旁边桌上,“姐,墨宸哥去深山打猎物至今未归,已经整整两日,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沈月凝眼皮都未抬一下,“好不容易过两日消停日子,难道你喜欢被人推着往前过日子?”
鬼鬼赶紧摇头。
“可是这两日雨水未停,妖王大人至今未归,不会被山中的野兽吃掉吧。”
“简直可笑,他可是堂堂妖王,哪个野兽敢吃他?”
她话音刚落,便见墨宸拎着一堆野鸡,走进院子。
沈月凝望着他手里的猎物,起身跑进院子,眉开眼笑接过来,“鬼鬼烧水褪毛,今晚我们熬汤。”
墨宸眼里含笑跟在她身后,见她心情大好,嘴角抑制不住上扬。他在这里生活已经整整两年,每日不必打打杀杀,只为填饱肚子费些心思。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沈月凝大剌剌坐在木凳之上,抓起茶壶便往嘴里倒,喝完用袖子抹了嘴便蹲下看他们给山鸡拔毛。
“郎中,郎中,快去我家看看,孩他娘怕是要生啦。”
只见一个打着伞的大叔出现在门口,他满脸焦急,见到蹲在地上拔毛的她急忙凑上前来。
沈月凝把褪一半毛的山鸡按在盆里,扬起头:“大叔,胖婶她才怀胎七月,还没到预产期,你慌什么?”
“可是刚刚她吃过饭后便喊肚子疼,”他收起伞着急得直跺脚。
墨宸一把拉起她,“病人要紧,我陪你去。”
她一脸不耐烦,“没事,你们一家就是太紧张,有个风吹草动便跑来溪月居,有那银子,给娃她娘好好补补身子就行。再说了,你们又不是第一胎,已经五胎了好嘛。”
“凝儿姑娘,你就去一趟吧。”
大叔搓手凑上前来,脸笑成一朵菊花。
“大叔,你放心,你先回家,我这就带她过去。”她刚要拒绝,便被墨宸抢先回话。
大叔点头如捣蒜,拿起地上的雨伞便向坡下跑去。
沈月凝双手叉腰,面色严峻地盯着他,“不是说好,这鬼天气不让我出诊吗?”
“可是生娃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这次特例好不好?”墨宸嬉皮笑脸道。
“你又不是头一次去他家,自从胖婶怀上胎,你我已经去了不下二十次,二十次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歪着头耐心解释道。“是他们夫妻太过焦虑,仅此而已。”
她说完便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大叔再来就说我病了。”
只听“啪”地一声,她便关上房门。
蹲在地上拔鸡毛的鬼鬼,见到他吃闭门羹,忍不住偷笑,“大人,不是小的多嘴,姐姐确实去那个大叔家太多次,狗粮都吃撑了,天天见他们老两口秀恩爱,难道你不烦吗?”
墨宸白他一眼,“拔你的毛。”
他把长条桌上的药箱放在药篓里,又拿出雨伞靠在门框之上,做完这些后便咚咚敲她房门。
捂着被子装病的沈月凝烦躁得来回滚动,她从没见过这般无赖,外面下着大雨,他还要强迫她出门赚诊费,再说,那个大婶能有什么事,三两天便跑一次,除了见她体重渐长、胃口大开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烦躁地猫进被子,捂住耳朵不再听那烦人的敲门声。
不多时,她的被子突然被掀开,她像是被拔毛的公鸡一般裸露在外,她顿时坐起双手捂住胸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墨宸,你把被子还给我。”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陪你去看诊,只要胖婶没事,你一觉睡到天亮都可。”
沈月凝跳下床开始抢夺被子,他个子太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开始蹦跳。冰凉的地面冻得她脚丫发僵,她双脚踩住他的鞋子,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伸出力爪。他稍微一用力被子便飞向床榻。
墨宸紧紧抱住她,“不想丢脸的话,老老实实去更衣,要不然这就抱着你出发。”
“你,”沈月凝咬紧牙关,无可奈何盯着他。
他可是说到做到,两个月前某一个夜晚,青石镇有个病危的老人急需她救治,她刚想更衣却被他一把从床上捞起,抱起衣衫不整的她便往坡下飞去。
沈月凝见他来真的,急忙挤出一丝笑容,“去,我去还不行吗?”她迎合一笑,抓起搭在隔断上的衣物便催他出去。
“你不要耍小聪明,”墨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提醒道。
见他退出门外,她重重松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惹上这么个瘟神。好家伙,躺平的生活泡了汤,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她甩动身体仰天长叹。墨宸这个衰神,表面是为保护我,实则是来虐待的嘛。
她换好衣裳,重新打开房门,只见他正倚靠在门框上等在门外。
墨宸见她换好衣裳,拉起她便往外走,“趁雨小,我们早去早回,回来正好喝鸡汤。”
她整个身体直往后仰,对于他这种胁迫是真吃不消。
他背上药篓,撑起雨伞,拉着她便往雨中奔去。
沈月凝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咬紧下唇,攥紧拳头便想打过去,如果病患没有大碍,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向坡下走去。
她皱眉仔细摸着大婶的脉搏,大叔带着四个娃娃满脸焦虑地站在床前。
“今早胖婶都吃了些什么?”沈月凝回过头盯着手足无措的大叔。
大叔皱眉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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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喝了五碗面糊糊,还有三个馒头。”
她听罢一愣,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直哼哼的胖婶直摇头,“没啥大问题,得控制食量,是积食了,我开个调理的方子,连喝三顿便好啦。”
大叔听后连连点头,把她拉到一边。
“凝儿,顺便给我开两碗药,你胖婶只要一皱眉,我这心便七上八下的,她怀孕,我怎么这么紧张难受呢。”
她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叔,你就是太紧张胖婶啦。”
大叔一听倒有些着急,“凝儿姑娘,你有所不知,你胖婶刚怀上时,她没有孕吐,我每日倒吐得七上八下的,你给我整两碗中药喝喝。”
墨宸站在一旁发愣,这人族也真奇怪,头一回遇到主动要求喝药的。
她瞥一眼站在旁边的墨宸,“你过来替我写方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拎着药箱坐到桌前,熟练拿起毛笔。
“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半夏、竹茹各10g,甘草、旋覆花各6g,代赭石15g,焦山楂、焦神曲各30g,生姜3片,大枣2个,水煎服,每日一剂。”沈月凝沉思片刻,摇头晃脑开口道。
墨宸执笔,认真记下,然后拿起方子递到她手上。
她望着纸上的字,忍不住点头称赞,“大叔,外面的雨也快停了,待我配好药便派鬼鬼送过来。”
大叔连连点头,并示意他的四个孩子赶紧磕头表示感谢。
望着跪倒一片大小不一的娃娃,她赶紧起身扶起他们,“你们平日里定要好好嘱咐娘亲,吃点清淡下火的东西,大鱼大肉吃太多反而对胎儿不好。”
叔叔听后连连点头,“那诊费?”
“算啦,叔,”她重重拍下他的肩膀,“大叔,我们就先回啦。”她背起药箱便与他们一家六口告别。
走出门后,墨宸接过她手中的药箱又放回到药篓里,然后撑起伞追上她。
“怎么样?我就说嘛,这个胖婶没啥大毛病吧,”
沈月凝与他并行走在路上。
“那不更好,如果因为你的懒惰而耽误病患,你日后吃不了兜着走。”他见沈月凝嘚瑟的模样,发出善意提醒。
她嘴里发出啧啧声,瞥眼瞪着他,“妖王大人,你为何要阻止我躺平当个咸鱼?好家伙,自从你来溪月居,我就没闲下来过?躺平几日又能怎样?少干几日又能怎样,又饿不死,真的是,今晚的鸡汤不给你喝,全是我的,哼——”
沈月凝狠狠瞪他一眼,然后飞快向前跑去。
“......”
雨一停,坑坑洼洼的地面便积了不少水,她不管不顾,踩着泥水便抢先飞奔而去。
墨宸见她孩子气般耍起无赖,宠溺地盯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近两年,兽族一直未停止找他的麻烦,尤其是兽族长老惜惜的爹,得知他堂堂一个妖王,为了一个人族的姑娘,竟然亲自下界护她周全。不管惜惜的爹如何追杀那个姑娘,都会被墨宸轻易拦截。
墨宸刚要迈步,便见一个兽族之人戴着斗笠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自己。
“妖王大人,难道你就想如此蹉跎一生吗?”只见他缓缓回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