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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娇气包

作者:纤云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洛宁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那小子嘴巴挺紧,不过在我的努力下,他还是招了。他是之前竞标失败那家公司的,气急败坏拿刀想报复你,相机偷拍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骗你放松警惕想对你捅刀子才是真的。”


    江盛玉指尖把玩着银质打火机,开阖间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嗯。”


    “不过我说,”温洛宁话锋一转,带着调侃,“你这身手是不是退步了?高中那会儿可是散打冠军,怎么还能让那种货色划一刀?”


    江盛玉微微蹙眉:“当时旁边有人,挡了一下。”


    温洛宁来了兴致:“旁边有人?还有谁值得你矜贵的江少舍身保护?快说给我听听,我可太好奇了。”


    江盛玉将火机扔到一边:“没事挂了。”


    温洛宁咂咂嘴:“你这人,想从你这儿撬点八卦比登天还难。对了,那个金家的金遂和漂亮妹妹这月末就订婚了,你真对漂亮妹妹没兴趣?要是有兴趣的话,我陪你去横刀夺爱啊?”


    江盛玉眸光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前闪过那日她低垂着眼睫回答“没有”的模样。


    他喉结微动,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再提她了。”


    听得出江盛玉那边口吻的冷淡,温洛宁也不惊讶,毕竟这个圈子里即不缺漂亮美人,也不少奇花异草,一朵软糯的漂亮玫瑰即便一时新奇,也不至于让人难以忘怀太久。


    再说江盛玉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太多别人渴望不可及的东西,本就没什么太多的物欲,偶尔能为什么停下目光已经算实属不易了,又有什么能奢求得到他的长久驻足呢?


    更别说林玖娆那种娇弱小美人,还是江盛玉一贯最不喜欢的娇气包类型。


    温洛宁了然一笑:“好吧,说起来也是,你从小就烦这种娇气包,怎么可能现在会喜欢上呢。”


    江盛玉随口嗯了一声,点燃指间的烟,白色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最终放到了一边,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


    或许是金家正式敲定了订婚日期的缘故,家里持续数月的低气压终于消散。爸爸一早便精神焕发地出门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妈妈脸上也多了笑容。


    午后,林玖娆和妈妈坐在客厅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电视,这样寻常温馨的场景,竟让她生出些许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电视屏幕忽然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浅灰色休闲外套,站在一群衣着鲜亮的人中,身量极高,气质清冷疏离,轻易便攫住所有人的视线。


    而他对面站着个妆容明艳的女人,正笑着和他说着什么,镶钻耳坠随着动作摇曳生辉。


    林玖娆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八卦娱乐节目。


    “这是江家那孩子吧?叫江盛玉是不是?”母亲指着电视,回忆道,“小时候你们还一块玩过呢。那孩子从小模样就出挑,漂亮的跟玉雕的似的。”


    林玖娆轻轻点头。


    何止是出挑,在年幼的她眼里,那个白净清冷的少年简直是不染尘埃的小神仙。


    要不是因为当年那会儿对方嫌弃她的样子太明显,她肯定会缠着他不放,毕竟当年的她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有自知之明的。


    “别说,这两人站一块儿还挺登对,”母亲惋惜地摇头,“不过江家那样的门第,怕是容不下一个明星当儿媳。可惜了。”


    林玖娆将视线投向电视里的人,郎才女貌确实般配,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能够有这样比肩而立的时刻,也是好的吧。


    她垂下眼,悄悄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奢念,低头翻看手机里婚纱店发来的几款设计。


    指尖滑动,却没怎么细看,便随意选中一款定了下来。


    然后林玖娆便将自己的尺码发了过去,当被店主询问了男方的尺码时,林玖娆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金遂的微信。


    他们算不算这世界上最不熟的未婚夫妇呢?


    她苦笑摇头,回复店主需要询问一下。对方很识趣,没再多问,只礼貌地与她约了试穿时间。


    林玖娆查看日历,将时间定在周末,至于金遂那边……


    林玖娆有些头疼的皱眉,金家同意了两家的婚事,但金遂的态度却未必是妥协,距离上次见金遂已经过了两个月。


    林玖娆想起之前几次见金遂的不愉快场景,叹了口气,不知道再见面,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看了下时间,到了跟客户约好的时间,林玖娆穿好外套,走出了家门。


    今天的客户是位中年女士,想为即将成年的女儿定制一套高级珠宝作为礼物,约在商贸大厦顶层的咖啡厅。


    天色阴沉,林玖娆穿了件卡其色长风衣,内搭白色连衣裙。微凉的风拂过裸露的小腿,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刚走到大厦楼下,便听见嘈杂的人声。


    “这是要跳楼啊!”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


    “站那儿半天了,到底跳不跳?”


    “想跳早就跳了,这是在演吧?”


    她抬头,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向大厦顶端。


    楼顶边缘站着一个女人。


    距离太远,林玖娆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可那轮廓却让她莫名熟悉。


    她心头莫名一紧,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挤进层层围观的人群。


    再抬头时,她终于看清了。


    大厦顶端站着的女人腹部微隆,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泪痕在苍白的脸上清晰可见。


    她站在楼顶边缘,摇摇欲坠,单薄的像一张即将被风撕碎的纸。


    林玖娆的呼吸骤然凝滞。


    认出了她。


    那天,就是这个女人跪在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林小姐,求求您,退了跟何南乔的婚约吧。”


    那时的她,眼里盛着卑微的希冀。


    而此刻,她却站在高楼边缘,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一具被绝望掏空的躯壳。


    “消防车来了!快让开!”有人高喊。


    林玖娆猛然回神,得去阻止她!


    她转身就要往大厦里冲。


    可就在这一刹那。


    楼顶的女人忽然转过脸,目光从高处似乎穿透重重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苍白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下一秒,那道身影纵身跃下,如同折翼的鸟,决绝地扑向冰冷的水泥地面。


    “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尖叫声在人群中炸开,鲜红的血在水泥地上蔓延,刺目得令人眩晕。


    林玖娆僵在原地,四肢冰冷,血液倒流。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具破碎的躯体,而女人圆睁的、涣散的眼睛,仿佛仍直直地望着她。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成全了他们……为什么还会这样?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将她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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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不见底的黑暗沼泽。


    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覆上她的眼睛。


    掌心微凉,带着熟悉的清冽乌木香气,将那片血腥残忍的画面彻底隔绝。


    “别看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冬日里的一捧雪。


    林玖娆死死咬住下唇,喉间哽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颤着:“……江盛玉?”


    他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维持着遮挡的姿势。


    直到救护车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人群在驱散中逐渐散开,世界重新被各种嘈杂但“正常”的声音填满。


    林玖娆反手紧紧攥住他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眼眶灼热,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涌出,浸湿他的指缝。


    “是我做错了吗?”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明明……已经解除婚约了。他们不是应该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江盛玉侧过头,目光掠过地上那滩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语气冷静到近乎残酷:“被辜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


    “林玖娆。”他打断她,终于放下手,垂眸直视她通红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刃,“你是救世主吗?”


    她怔住,潮红的眼眶还浸着未干的泪水。


    “你不是救世主,没义务对所有人的决定负责。”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刻入她耳中,“你帮过她,但剩下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林玖娆张了张嘴,所有辩驳和自责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无声的哽咽。


    远处,救护车蓝红交错的灯光无声闪烁,映在她苍白失色的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潮湿滚烫的眼尾。


    她抬起泪眼看向他,那清隽的眉眼格外分明。


    指尖传来的湿意让他动作微顿,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收回手,沉默地看向自己沾了泪痕的指尖。


    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掠过,掀起他黑色大衣的一角,也撩起她墨缎般的长发。发丝拂过她泪痕斑驳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近乎温柔的触感。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迟迟不散。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直到僵直的四肢传来酸麻的刺痛,林玖娆才感觉飘散的魂魄一点点归位,重新落回这具沉重的躯壳。


    她轻声的对着身旁的江盛玉说了:“谢谢。”


    江盛玉目光掠过那双泛红的双眸,她白净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收起了脆弱,强迫自己直面这片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的地方。


    “对自己好点吧。”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吐出的字句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林玖娆微微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她转过头,却只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再无停留,融入渐渐散去的人流,越走越远。


    **


    黑色宾利的驾驶座上,江盛玉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穿透车窗,精准地锁在不远处那道久久未动的身影上。


    另一只手的指间把玩着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又熄灭。


    一支烟咬在唇间,始终没有点燃。


    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嗤,融在微凉的空气里:“一直当个娇气包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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