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娆回到办公室，心里不断地懊恼，刚才怎么就一时昏头，答应了江盛玉为他设计饰品的要求？
他那样的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她做出来的东西？
万一做得不合他心意，被他当面嘲笑……
想到这里，下唇已经被咬的发红，林玖娆叹了口气，都怪自己反应太慢、性子太软，没能当场拒绝，反而在他的气场压迫下稀里糊涂应了下来。
“小娆，是老板骂你了吗？”见她脸色微黯，刘琦凑过来小声问。
林玖娆回过神来，手中那块被她无意识掰弯的橡皮擦正弹回原状。
“没有。”
张丽对着小镜子补上口红，接话道：“要是老板为难你，直说，咱们一起跟他讲道理。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占理。”
王越以叼着笔，也朝这边投来询问的眼神。
林玖娆摇摇头：“我跟老板谈好了，作为这次订单被截胡的补偿，接下来珠宝材料的优先选择权归我们组，下次的大客户订单优选权也给我们。”
王越以叼着笔，双手比划两个大拇指，刘琦眼睛一亮：“小娆组长厉害啊！”
张丽收起口红，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那这次可得好好选，非得给乔玉爽添点堵不可！她平时最爱用什么宝石材料来着？”
刘琦打了个响指：“大家别急，稍等片刻，我这就整理个清单出来，为大家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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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玖娆点开网页浏览最新的珠宝资讯，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设计图，却忽然被一张跳出来的照片攫住了视线。
那是一张极富禅意的照片，照片以一尊佛像为主体，庄重而肃穆，低垂的眼眸俯瞰着众生，慈悲又怜爱。
而佛座之下，一道高挑身影静立。
那人腕上绕着一串深色佛珠，冷白修长的手指拈着一炷未燃的香，白色暗纹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他微微仰首，侧脸线条清晰而锋利，下颌线漂亮却凌厉。
周身气质出尘，宛若虔心聆听佛谕的佛子。可那双抬起的眼眸，却冷淡疏离，透出对世间万物的漠然。
这张照片上人为给出的标题是：佛祖垂眸看世人，佛子仰头观我佛。
文字意境虽贴，却掩不住江盛玉眼中那抹无动于衷的漠然。
正是这份漠然，让这充满佛性的画面分裂出一丝微妙的对立感，仿佛一道结界分隔，仰首可成佛，垂眸即成魔。
林玖娆握着铅笔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在草稿纸边缘写下八个字：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比起这张照片被赋予的标题，林玖娆觉得这句话似乎更符合站在佛像前的江盛玉。
不见得多虔诚，却有一副足以蛊惑众生的皮相，而那双眼眸里的冷意，又像是未被教化的魔，善恶去留，全凭他一念之间。
林玖娆低头，目光在手边书上的珠宝图案上快速扫过。
忽然之间，之前还毫无头绪的饰品设计，仿佛被一道灵光劈开了迷雾。
再抬头看电脑，她的目光落在他腕间那串佛珠上。
既然他日常佩戴佛珠，至少说明他不排斥这类饰物。
那么，或许可以沿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个主题走下去。
一半是沉静的佛性，一半是冷冽的魔性，而为了体现出这一双重性，那么就要设计一件融合佛珠与宝石的手串。
灵感来得迅疾，林玖娆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想起江盛玉身上那股冷淡的木质香气，佛珠部分就用沉香吧。
至于宝石的话，她决定选偏冷的色调，这样才更衬他那种冷白的肤色与疏离的气质。
林玖娆在脑海中构思完毕后，便拿起手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勾勒起来。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仅用寥寥几笔，一件融合佛珠与冷色宝石的手串雏形已跃然纸上。
“哎？！这不是江氏集团那位少爷吗？”刘琦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后，盯着屏幕夸张地一拍桌子，“这张上香的照片我今天也刷到了！这张脸简直长在我审美上了！禁欲感拉满，看了简直想连夜打车送他去出家！太适合了吧！”
张丽也探身来看，笑着摇头：“喂喂喂，那可是江氏啊！国内第一的智能芯片研发集团的江氏啊！这江家太子爷真是又有钱又有颜，上辈子起码得拯救银河系，才能有这么开挂的人生吧？不然我可要说一句我佛偏心了。”
王越以侧头瞥了一眼，啧啧两声：“你们女人呀，男人重要的不是脸，而是内在！不过这哥们真是，我一个男人看了都心动的程度。”
办公室三个女生都被逗笑，林玖娆目光落在照片里，阳光漫过那人英隽的侧脸，柔和了轮廓的锋芒，竟氤氲出几分罕见的、慵懒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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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林玖娆和沈清月约了顿饭，是一家新开的鳗鱼店，食材新鲜，厨师的手艺也很不错。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差点吃出小肚子来。
吃完饭沈清月开车送林玖娆回去，一边开车一边回味着：“这家店真不错，我决定下次继续来光顾。”
林玖娆用湿巾细致地擦着手：“味道是和别家不太一样，大概是酱汁的配方特别。”
前方红灯亮起，沈清月缓缓踩下刹车，趁隙转过头：“对了，那天的晚宴怎么样？金遂那边怎么说？”
林玖娆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不行。金家这条路……可能真的走不通了。”
沈清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要我说，金家那个败家子整天花天酒地，他能娶到你，那是祖上积德，他还不答应，真是命贱享不了一点福。”
林玖娆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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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接话。
沈清月又说：“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还要找别人联婚吗？”
林玖娆摇摇头，声音轻缓：“我也不知道。爸爸说他会再想办法，我也只能先等等看。”
她转头望向窗外，深秋的夜色总是来的很早，道路两侧的路灯逐一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街道上，为行色匆匆的路人勾勒出长长的影子。
车流终于开始移动，随着车速加快，那些身影被渐渐抛在后头。
“滴滴——”沈清月摁下喇叭，皱眉盯着前面那辆慢吞吞的奥迪，“什么鬼车技，开的这么烂，还挡我路！”
林玖娆回过神，看见那辆奥迪慢腾腾地转弯让开。
沈清月忽然“啊”了一声，眼睛一亮：“差点忘了，有个新鲜热乎的大八卦！”
林玖娆茫然地转过头：“什么八卦？”
“我也是听别人传的，”沈清月嘴角翘起，带着点神秘，“关于那位高岭之花江少的。”
江盛玉？林玖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冷俊的脸。
“他以前那些传闻，不是签了几个亿的合同，就是又拒绝了哪个名媛，没劲透了。”沈清月打完转向灯，语气兴奋起来，“但这次不一样，听说他在那天的烟花宴会上，主动请一个女孩跳舞了！”
林玖娆一怔，隐约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我表姐当时就在旁边，她说所有人都看呆了。”沈清月继续道，“江少很少参加这种宴会，更别说跳舞了。以前所有邀他跳舞的千金名媛，全军覆没，没有成功的先例，也就是说失败率是100％。所以你知道这女孩有多厉害了吧？能让江少为她破例！”
林玖娆抿了抿唇，小声说：“也许……他只是迫不得已呢？”
沈清月摇摇食指，笑容暧昧：“那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谁有本事让他‘迫不得已’？”
“……也是。”林玖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
沈清月忽然转过脸好奇的问：“对了，你看到那个女孩了吗？真长得像我表姐说的那么漂亮？把江少迷得不行？我可太好奇了。”
林玖娆微微侧开视线，声音更轻了：“也没那么夸张……”
沈清月笑了：“我也觉得我表姐夸张了，阿娆这么漂亮都没把江少迷住，还遭他毒舌，明显这江少审美就不在线，哪能那么容易遇到比阿娆你还漂亮的？”
林玖娆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指向前方岔路：“从左边走吧，右边那条道晚上总是堵。”
“好。”沈清月转动方向盘。
**
车在林玖娆家楼下停住。
她推门下车，正要道别，目光却忽然顿住。
家门口的路边，静静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迈巴赫。
家里……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