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遂脸色一变，立刻指向身侧的白夕颜，仿佛急着撇清什么脏东西似的：“江少，这可不是我弄的，是她这个贱人动的手！”
白夕颜醉意霎时褪尽，脸白得像纸：“江少，您听我解释……”
江盛玉眸光微敛，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说。”
白夕颜没料到他真会给机会，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声音：“是林玖娆自己不知廉耻，跑来纠缠金少，我一时气不过才……”
“如果你的解释就是编造这些无稽之谈，”江盛玉淡漠地打断她：“那就不必再说了。回去告诉白家，从下个月起，江家终止一切收货合同。”
白夕颜整个人晃了晃，面如死灰。
白家大半产业倚仗江家渠道，而江盛玉这话无异于给白家判了死刑。
更何况被江家拒之门外的货，还会有谁敢接？
“江少！对不起，是我喝昏了头胡言乱语，求您高抬贵手……”白夕颜惨白着脸，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下来。
江盛玉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金遂：“最近很闲？正好我找金伯父聊聊，给你找点正事做，省得你好奇心太重。”
金遂顿时面如菜色，要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从他爸眼皮子底下溜出来逍遥几天。
“还不走？”江盛玉清冷的目光扫过，金遂一把拽住还在哀求的白夕颜，近乎仓皇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江盛玉的视线落回那张姣好的面容上。
方才指尖轻触的下颌处，还留着一抹浅红。
他指腹无意识地抚过那处娇嫩肌肤，本想揉散那抹红痕，却反让颜色深了几分，眸中的暗色也随之浓郁。
她抬眸，眼尾泛着红晕：“疼……”气音绵软，几乎要被夜色中的虫鸣淹没。
修长的手指终于放过那片肌肤，他的目光游移至她雪白细腻的颈间，定格在那颗嫣红的朱砂痣上，宛如白纸上的一点朱砂，打破了至清至纯，刹那间靡艳昳丽至极。
“还知道疼？”他嗓音低哑。
林玖娆只觉得他微凉的指尖在她下颌点燃了一把火，不过片刻就烧得她整张脸发烫，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眼神迷蒙，清澈的眸中倒映着他清俊的脸。
“怎么不叫人？”他忽然问。
“……什么？”她的声音依旧绵软，像只迷途的羔羊。
“以前不是挺爱叫哥哥的吗？”江盛玉神色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现在怎么不叫了？”
林玖娆愕然抬头，瞬间清醒，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若她是只猫，此刻定然已经炸毛。
往事如潮水涌来。
以前？！
原来他都记得。
他不仅记得，而且早就认出了她。
这些天那些她暗自庆幸的伪装、那些刻意的疏离，此刻全都成了滑稽的自欺欺人。
羞耻感像藤蔓缠住她，她攥紧指尖，黑直的长发滑下来遮住那涨红的小脸。
她宁可他从没认出过她。
一阵穿堂风掠过，林玖娆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江盛玉眉眼冷淡，毫不客气地评价：“娇气。”
多年前那个落雪的庭院里清冷少年的身影，与眼前这张冷峻面容重叠，这一声“娇气”，仿佛也从时光深处传来回响。
林玖娆咬住下唇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憋得眼尾更红了几分。
矛盾纠结让她漂亮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江盛玉看着她那张皱起来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砰——”
窗外忽然炸开漫天烟花。
透过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绮丽炫彩的烟火争相绽放，将夜空点缀得璀璨夺目，散落时化作漫天繁星。
她仰起脸看得出神，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里，恍惚又变回那个裹成一团在庭院里看雪的小女孩。
江盛玉静静看了她片刻，终于转身。
“走了。”
**
林玖娆跟在江盛玉身后走到别墅外的花园时，外面的人并不比室内少。
烟花绽放的声响陆续引来更多宾客，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那片被一次次点亮的夜空。
一道银弧倏地划破漆黑的夜幕，随即炸开成漫天紫粉色的花雨。
每一簇光都在坠落中变幻形态，像流星拖着幻梦般的尾迹。
她悄悄扬起唇角，余光却不自觉飘向身旁。
烟花散落的淡彩光晕映在他冷白的侧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尘世的烟火气，少了几分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冷漠。
“不看烟花，看我做什么？”淡而低哑的嗓音响起，他的目光仍望向夜空，未曾移动。
被道破后，林玖娆那双乌黑而明亮的眼眸不再借助余光偷偷窥视，而是直接转过头，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没看你。”
江盛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长大了，还学会骗人了？”
林玖娆有些心虚的又将声音放低了几分：“没骗你。”柔和甜腻的嗓音带着无辜的气息，极具迷惑性。
江盛玉轻挑眉尖，微微一哂，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而后在一片烟火绽放声中，林玖娆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微妙地调整着与江盛玉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停在她认为安全的界限。
她就像只警觉的小猫，在心里划出安全区后，才满足地眯起大眼睛，重新望向天空。
江盛玉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未言语。
直到一束红光骤然照亮她的脸。
那种鲜艳的、极具侵略性的红色，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他眸光微凝。
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每一种红色的点缀都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美妙效果。
近来他时常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想在她身上看见更多这样的红。泪意染出的红，羞赧浮起的红，或是……别的什么。
江盛玉轻蹙眉头，对近来这些奇怪念头的频现感到困惑。
这让他不禁蹙眉。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这种具体而执着的渴望，以至于身边人都戏称他“天生佛子”，仿佛随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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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空门。
可如今……
林玖娆似有所感，轻轻侧过脸来。眸中映着未散的烟花，清澈得像林间初生的小鹿，全然不知自己正被怎样的目光注视。
“江哥哥！终于找到你啦！”一道紫色身影翩然而至。
宋悦莹提着裙摆快步走来，江盛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林玖娆则悄悄竖起八卦的小耳朵，他俩好像有瓜？
她暗中打量，这女生身形应该不是江盛玉那天让她帮忙试穿裙子，想送裙子的那位，因为这位的腰身和身高都不太符合。
“温哥哥还骗我说你今天不来呢！”宋悦莹声音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腔调让原本清秀的五官都透出一股粗劣感。
温洛宁恰在此时晃了过来，见到江盛玉时诧异的神情一闪而过。
目光转向林玖娆时，他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这可不能怪我，江盛玉之前明确跟我说不来的，我可从不骗人，尤其不会骗漂亮妹妹。”
宋悦莹娇嗔着“讨厌”，却没注意到温洛宁在说漂亮妹妹时，目光分明有意的看向林玖娆。
原本偷偷观察三人的林玖娆，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忙微微颔首致意。
看来是江盛玉临时变卦，害温洛宁背了锅。
林玖娆看向江盛玉，作为罪魁祸首的他不仅毫无愧疚，甚至眉眼依旧疏淡自得。
只是简洁解释道：“呆着无聊，就来看看了。”
温洛宁挑眉：“哦？”尾音上扬，满是戏谑。
江盛玉淡淡瞥他一眼，懒得接话。
宋悦莹却趁机贴得更近：“江哥哥，今天你可逃不掉了！第一支舞必须和我跳！”
江盛玉眸中有几分不耐，温洛宁笑道：“你怕是来晚了，我猜江盛玉的第一支舞已经约给了这位漂亮妹妹。”
突然被点名的林玖娆一怔，无意识地舔了舔微干的唇。霎时间，那淡粉的唇瓣变得娇艳欲滴。
江盛玉的目光在那抹红上停留一瞬。
宋悦莹这才真正注意到林玖娆，审视的视线从她精致的眉眼扫到纤细的腰身，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约了江哥哥跳第一支舞？”
林玖娆无法再置身事外，心中轻叹，被迫加入三个人对话。
她向前一步，在三人各异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视线掠过看戏的温洛宁，唇角绽开一个乖巧的笑：
“其实……我是想邀请温少跳第一支舞呢。”
温洛宁笑意更深：“还有这种好事？”
宋悦莹的眼神瞬间从敌视转为亲切，立刻将林玖娆划入了“姐妹阵营”。
唯有江盛玉神色未变，仍是那副淡漠模样，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林玖娆侧眸看他，想起他方才在走廊的戏弄，忽然起了扳回一局的心思。
她大胆的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语道：“你好像不太想和她跳舞，需要我帮你吗？”
江盛玉眸光倏然一沉。
此时，花园里的音乐前奏悠然响起。
第一支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