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心底冷笑，整日流连花丛，面色浮肿，眼下青黑，和她当年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小郎君简直天差地别，
顾家出了个皇后，是他们可以如此嚣张的底气，可如今他问的问题，又哪是再问长相，明明就是在提示她，别忘了顾家才是她的主人，别以为找了个有本事的人，就妄图叛变。
“公子正直当年，哪里老了，可是近来赶路太急累了？”
曹氏硬挤出来一抹笑，她装出没听懂的样子，装傻充愣，将话题转到赶路上，直接切换：
“公子累了的话，我这就叫人给您安排住所。你先休息？”
顾燕羽扇扇的手顿了一瞬后继续扇了起来，累？他是累，只不过，是因为他手下的这些店铺中，私心过重，不敬主家，因为这个，他不知被大哥骂了多少次。
而曹雪贞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去青州告状？竟然还将楼明月带了回来，她难道不知道，楼明月是自己的人？
因为她的退货，自己又被大哥骂了一顿，一个即将倒闭的分店，竟然敢如此声张，不小心翼翼的恭着楼明月，一定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要将她带走，带到青州，让阿月好好撒气，
不过，如今见到墨云锦，他反悔了，她是个有本事的人，门口挂着的挂件，立着写满“优惠”的牌子，店里的布置，不是曹氏这种迂腐守旧的人能想出来的，那么这样的变化，便只有如今出现在店中的墨云锦一人所想。
她在刺绣之际，自己看过，手法娴熟，速度惊人，甚至，他认为，这人是真心喜爱刺绣一活，不论是谁，绣娘为钱财，闺秀为消遣，真正发自内心喜欢刺绣的人，屈指可数，
她不同，她似乎很开心，他感受得到，这种惬意感，是他没见过的，这样看来，只要知道她的喜好，便能轻松拿捏。
“不劳烦曹娘子，我自有安排，只是，这位墨姑娘，似乎动作慢了些。”
顾燕羽等的不耐烦，墨云锦这女人，躲避的意图太明显，可越是这样，只会让人认为，她在欲擒故纵，有意思的女人。
“我去催一下，怎可让公子等这么许久。”
曹氏现在很想和墨云锦单独聊一下，至少要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选择。
“不必，哪有绣娘要掌柜的去请的道理，你说是吧，曹掌柜。”
顾燕羽回过头一双冷漠的视线盯着意图离开的曹雪贞，想要去通气？也要等他离开才行。
“公子有所不知，那墨云锦，并非我聘请的绣娘，只是她身负多项技法，我原想让她指导店中绣娘一二，可....”
曹雪贞想要给墨云锦解释，她并非店中的雇员，两人根本就不是主从关系，何来的自己请不得？
可惜，顾燕羽并不想听她解释，挥手打断他，不是绣娘，那便是工钱没谈拢，贪心的女人。
“抱歉，常用的东西不在这，找成品费了些时间，二位等急了吧。”
墨云锦包含歉意的声音适时开口打破僵局，也把曹雪贞从被威慑的窘境解救出来。
顾燕羽抬起头眼中冷意消散，依然是那副刻板的温和有礼：“不急，等姑娘，如何会急？”
墨云锦脸色一僵，这种油腻又老套的搭讪聊天话术，她真的是接受无能，嘴角抽搐，尽力的稳住笑容，她想回家了，工伤。
实在没有力气回答，她把手中闲来无事绣出来的清荷锦鲤递了过去：“公子，请过目。”
掌眼的话，她说不出口。
顾燕羽接过布片，上手便感受到了不同，她果然是有本事的，荷叶下的鲤鱼仿佛是活的在清澈的水中游，只不过，绣法倒是普通，平针绣，若是用她说的乱针绣，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他对她的兴趣，真是越来越浓了。
“这不是你的真本事，墨姑娘，这是藏私咯？”
顾燕羽随手将布片丢到绣架上，歪着头看向墨云锦，眼中尽是挑衅。
见到自己的心血，被随意丢弃，墨云锦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面沉如水：“我本也不是你顾家的绣娘，称不上你说的藏私。”
一句话，将关系定的清楚，她只不过是个技术顾问，怎么，想买断她？
顾家，也不配。
“既然不是我顾家的绣娘，那你是什么身份在这？”
顾燕羽笑着以扇点着绣架，扇骨不在意的刮着布料，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可能是给县令母亲祝寿用的贺礼。
墨云锦微微收紧拳头，按捺不住的火气上涌，不尊重他人成果的人，为何永远那么多！
“公子....”曹氏想要给墨云锦解释，再次被顾燕羽打断。
“曹娘子，你的话，太多了。”顾燕羽不耐烦的厉目横过去，曹氏这是要与他顾家为敌不成？
“我是曹娘子聘请的技术顾问，留在这里，合情合理。”
墨云锦说的清楚，她是和曹娘子签的契约，和顾家关系不大。
“技术顾问？”顾燕羽虽然不理解她的说辞，但也清楚，她的意思是技艺方向的，想到她来了之后的行为，不禁嗤笑出声：
“来了就将顾家的绣娘全部赶走，墨姑娘好大的本事。”
排除异己，不是这么做的。
“顾公子，是来问罪的？”墨云锦对这种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人确实没辙，看来她要考虑离开了。
“你可承认有错？”顾燕羽视线瞥向她，冲动，执拗，这种性格的人，不好管理。
“敢问公子，可是对事情有完整的了解？”墨云锦斟酌再三，
对这些男女之间的纷乱也有所了解，看来，是给楼明月出气来了，只不过，这楼明月对他也没多重要，
或许这人心中没有谁比得过脸面，楼明月是他的人，而她打了他的脸，所以，他来只为问责，不关心真相。
顾燕羽笑了起来，了解？他何须了解，他要的，只是让这些带着骄傲的脸上蒙尘，跪倒在他脚下求他垂怜，世上不需要那么多天才，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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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自己俯首！
“难道姑娘没有想独占鳌头的心思？”真相如何，谁在乎？
墨云锦噗嗤笑出声，看向顾燕羽的眼神尽是嘲笑：“用那几个废物独占区区一家布店的鳌头，顾公子很轻视我啊。”
独占鳌头，是她所想，不过，她要做的是这个时代的鳌头，并为此努力。
顾燕羽眯细了双眼，那双和大哥一样傲慢的眼睛，让他作呕，轻视她，他不仅是轻视，他要将她踩在脚下，手上力度随着情绪加深，撕拉一声，墨云锦一天的工作清零。
“这才叫轻视。姑娘记住了吗？”
顾燕羽甩开挂在扇骨上的丝线，全身散着的情绪尽是挑衅。
“自然是记得了，顾家的家教不过尔尔，怪不得能养出不顾整体利益也要毁了她人成品的绣娘，原来是主子就这样，下人随主子，没有教养。”
墨云锦眼见着绣着半只蝙蝠纹的底料碎成几片，火气彻底爆发，说话的语气也彻底没了忍耐，满是攻击性，看到顾燕羽的表情也越来越黑，嘴角笑意高扬，看来，她看人的本事，还没有退步。
“你，巧言令色，胡搅蛮缠。”顾燕羽用力拍了下，瞬间，绣架崩碎。
“公子讲理明德，尚需加强，您刚毁损之绣品，为县令母亲寿礼，可否需要我去县令府上登门致歉？”
墨云锦浅笑以对，没大局之心，认为绣娘是店中下人，不在乎成果，往深处想，是不在乎客人，一个不在乎顾客，高高在上的服务行业管事，只要他在高位一天，这个铺面，就长久不了。
自古以来，做生意，不在乎自己的货物，不珍惜每一位客人的店家，最终的结局都是关店倒闭，楼明月是自私，更是害怕自己被替代，顾燕羽不是，他只是瞧不上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松山县的县令。
“王爷，手下人刚刚在墨姑娘那看到了顾家的马车。”
洛一收到消息急忙过来通禀，顾家，除了皇后都是一群狗皮膏药的东西。
“盯着吧，如果为难云锦，就直接把人赶走。”
秦卓铮闭了闭眼，满脸的不耐烦，为什么这小小的松山县，这么多的故人，他只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顾家人出现，想来是，云锦被盯上了。
“是。”洛一顿了顿，迟疑的开口问：“王爷，今日，墨姑娘，还来吗？”
他也不想问啊，墨云锦不在，王爷整个人都恹恹的，而且林棋也要他打探消息，是否要准备吃食，
重要的是，住在隔壁的那两个小子是龙骧营的，认的他们，要来拜访，就连沈森那小子，也跟着要一起来拜访王爷，烦都烦死了。
“会。”秦卓铮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回答，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洛一闻言嘴角一抽，每每提到墨姑娘，王爷就变了模样，这种变化，都这么久了，他还是难以接受。
秦卓铮摩挲着香囊，感受着她对自己的关心，她一定会来的。